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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窃听器?窃听器! ...

  •   1.

      “最近黑恶势力又开始卷土重来了,今天市中心的警察局都被突然出现的柠檬炸药箱给爆破了……”这是咖啡店老先生跟我说过的话。

      “五年来,我们的工作取得了一定的进步。然而近期部分黑恶势力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这是电视机里优希市长发表的讲话。

      无论是带着电流的官腔,还是苦口婆心的劝告,我都没有当一回事。像是隔着窗户看着外面沙尘四起。顶多追忆追忆过往,期待期待将来。可直到事情真的发生在了我自己身上,才恍然时代的一粒尘落到自己身上真的就像是一座山。一枚小小的窃听器,却要把我强撑起来的平静生活摧残了个彻底。

      彼时,我手握着那个小巧的窃听器,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如坠冰窟。

      要讲清楚这个事情,且允许我将时间拨回到今天下午。

      那时,我尚且一无所知,还在老先生的电脑前面晃着脚,眼睛里倒影着招聘网站的条条框框。

      虽然我知道,只要我再继续装下去,思女心切的老先生自然是会管我一顿饭吃的,但身无长物,又没有一份持续盈利的工作傍身,总归是让我感到不安全。

      人类最足以称道的东西就是其创造价值的能力。我作为一个游戏死宅,虽然不至于说是材优干济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奈何我吹牛装逼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扫过地我可以说是“熟练掌握区域性环境净化工程”,剪过指甲也能写作“精通人体结缔组织切除术”,我这么一个能吃能睡的经世大才,总不至于连个数字码农的工作都找不到吧?

      还真找不到。

      我一头砸在了桌——自己的手上,桌子是老先生的不能弄坏了——但是!为什么!现在横滨连个编辑个震惊体营销号的工作现在都要求硕士学历了啊?有必要这么卷吗?

      我记得我刚来游戏的时候明明岗位很多啊,而且大多也没什么入职门槛:比如走街串巷找红发男孩的,卖弹药、情报、和各式小光盘的,再比如给人顶罪的、械斗的时候拿个棍子站在最后充排面的、摆张黑脸协助收保护费的……大家以前明明都有光明的未来。

      怎么现在都找不到了呢?

      啊,那些行业都被我自己给围剿了啊。

      啧。

      我把鼠标轻轻放下,倒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直到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咕——”。

      饿了。

      咦?老先生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怀着疑惑,等了一会儿,半点音讯没有,于是只得戴上口罩帽子,冒着大风险出了门。

      外面的确乱起来了,有一只西伯利亚仓鼠在四处撒娇,这边的优希市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管,大概是她有什么自己的打算吧。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街头,左前方的横滨大学东门轰地一声炸起烟尘。倒是挺乖的,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但这个娇撒的就有点过了吧?看着我当年花了大价钱的“读书顶个鸟用”雕像砸在马路对面,我皱起了眉头。

      书和鸟……是答应给白帽子先生的书没更完,还是斗篷先生跑过来了?这边的优希市长在哪里啊,怎么都不来处理一下。指向这么明确的撒娇简直就和“拿小拳拳捶你胸口”的张翼德一样,再不处理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可以治得好的了。说不准还要把《罪与罚》和《外套》读一遍,然后再次去对症忽悠。

      天地良心,我笨嘴拙舌的,又才疏学浅,叫我再去PUA一次那两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去。这边的优希市长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有点崩溃,绕了几个摄像头,拐到家网咖门口,靠老先生留的钱去租了台电脑。

      好了,现在八点,最近的警局离这里有半小时车程——这家网咖已经是离警局最远的一家了。网络安全局查到我也有十五分钟,换句话说,我必须在四十分钟内用完电脑离开。

      建设互联网“街街通、户户通”的时候,我曾经考虑过给自己留个后门,但当时想一想还是放弃了,毕竟公民隐私权神圣不可侵犯,到时候扣我治理度就不好了。

      不过虽然我后门没留,但防火墙薄弱的地方我还是有一些的,有些是修复难度过大的,有些是故意的。我派了棉被先生去盯着,守株待兔,守着这些漏洞去抓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可谓一抓一个准。我家网络安全局的实力可是得到了白帽子先生的独家认证的。

      现在轮到我去挑战这道防火墙了。

      我看了一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深吸了一口气。

      三十五分钟后,我从网咖出来。在暗处躲了十分钟,居然什么也没等到。于是我转了个弯开始往警局走。

      我懵懵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电脑里爬到的信息:

      老先生被绑架了,好像是受了四楼侦探社的牵连。天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咖啡厅里只留下了一个带血的指甲,上面还有淡淡的咖啡香。

      指甲啊,十指连心,这该有多疼啊。我摸摸自己的指甲,吓得差点哭出来。

      我承认,我一直是一个又懒又怂的家伙,又胆小又自私,天天只想着怎么保护自己。看到老先生被绑架的消息,我怕得恨不得躲到被子里去瑟瑟发抖。但毕竟是接受了我的碰瓷,也收留了我这么久的老先生,他出事了,我只能憋着眼泪到警局报案去。

      我踉踉跄跄跑到警局,开门的一瞬间眼泪就淌下来了——但警局里一个人都没有,墙壁上还泛着焦黑。

      咋还没修好,浪费我感情。我眨眨眼,又倒退着从警局里出去,探头看了看警局隔壁——的确是我之前办身份证的那个市政厅。

      我瘪嘴苦笑一声,又踉踉跄跄地跑去了另一家警局,推开门的时候眼泪刚好落下来。只是没人在意。那里警员们挥舞着纸张,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不是之前警局被爆破的事情在出外勤,就是今天大学东门爆炸案在组织调查,还有上边传下来的“天人五衰”和“死屋之鼠”的任务要协同处理,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我怀着“上面居然对死屋之鼠调查得这么情真意切”的疑惑,按步骤登记报案,然后领了陈述案情的单子开始填。但我怀疑可能没有这么快处理,毕竟在我边上,填单子的人络绎不绝。

      又一个电话响了,说是网络安全局打来要调查一起黑客事件的。涉案电脑都定位好了,只是最近的警局被爆破了才转接到这里。我听到了警官不耐烦的声音:“不接不接,这边危害公共治安的案子都没处理完,那儿有功夫去管什么网络安全”。

      我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反驳说“网络安全也很重要”或者“结合神之眼系统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再或者“你们现在的工作安排太不合理了,分组处理听我指挥”,但想想嫌疑犯是谁,我还是闭上了嘴。

      我大概真的是脑子不好使了。我一向知道横滨的治安又开始了倒退,但毕竟事情没发生在我自己身边,就觉得好像只停留在电视或者无线电里。直到照顾我的老先生出了事,直到来了警局,闻到那浓重的烟草味和汗味儿,听到报案人们的哽咽声和笔落在纸上带着焦急的唰唰声,才切实感受到:“啊,原来横滨的治安真的开始乱起来了啊”,才明白原来横滨市民在说出:“唉,才和平了不到五年而已呀”时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又无奈。

      像是好不容易终于得以沐浴在阳光下,可突然飘过来一阵乌云,于是陷入了近乎歇斯底里的恐惧中。

      恐惧乌云再度笼罩,恐惧习惯了阳光的自己已丧失了在乌云下谋生的能力,恐惧见过了阳光的自己再不能心安理得地在乌云下生活。

      才不到五年而已呀——既不足以彻底建立起健全和平的制度,也不足以让民众忘记对混乱的恐惧记忆。

      我近乎要对这边的优希市长生起气来了,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呀!可当我委婉地表达了这种不满之后,原本在我身边一边填报案表一边嘟囔着粗口的青年却突然跳起来了:

      “优希市长怎么了?优希市长只是太忙了,最近事情这么多,无论多么伟大的人一下子也处理不过来的呀!”

      他近乎是在竭尽全力地为那位素未谋面的“优希市长”找借口,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就好像“优希市长”是什么地狱里由神明垂下的蜘蛛丝。明明前一秒他还在嘟嘟囔囔抱怨着报案系统的麻烦、成人夜校的辛苦、工作要求提升的难过,嫌弃这根蜘蛛丝有这儿不好那儿不好。可一听到有人在质疑这个蜘蛛丝了,他就要跳起来,用他还没学几年的知识反反复复地、语无伦次地、甚至是手舞足蹈地强调着蜘蛛丝的坚韧而永不断裂,他是这样坚定而绝望地相信着这梦幻般的五年会一直持续下去,就好像他举手投足间露出的手臂上针孔的痕迹就不再存在了一样。

      我听着他的话,摸着自己的指甲,惶恐地近乎想哭。

      这些对我来说只是游戏而已,只是数值变动所带来的满足感,只是需要得到成就而顺便去刷的支线,为了看完剧情而需要顺带完成的任务一样的东西,对这些真实生活在横滨市里面的人们来说竟然这么重要的吗?

      我自知自己既怂且弱,那些简单平实的数值一旦转化为了复杂立体的人,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膀上,就像是背负了一座突如其来的大山一样的让我慌张。

      我纵容自己“哇”地一声哭出来,反正应和了“忧心爷爷的孙女”形象。这会儿倒是那个青年开始手忙脚乱地安慰我了。

      我埋着头,抽抽搭搭地填完了报案表交上去。警官跟我说正式处理还需要三天。经过先前这么一闹,现在倒是没人对我蒙得结结实实的脸提出质疑了——明明这才是我故意搭话并且放纵情绪的目的。但在警局门口和那位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的青年告别时,我却弄不清之前流下的那些眼泪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只记得自己低着头跟青年道了别,那说“没关系”的别扭样子似乎是引起了对方的另一轮道歉。但我的确是不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的,反倒是我自己很对不起他。他又语无伦次地进行了新一轮的道歉,而作为回报,我也记住了他报案要找的那位失踪人口——他女朋友的名字“佐佐城信子”。

      这还是我在横滨记住的第一个人的名字,有我真不是他们的福气。

      有优希珏璱才是。

      但我又不是横滨市市长。

      我叹了口气,晃晃悠悠地回了咖啡店老先生的家,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行尸走肉一般。

      这个房间一直这么安静的吗?

      我回忆了一下,可是想不起来了。明明刚刚出门的时候这些房间里也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着电脑屏幕,可我现在却总觉得之前的它应该填满了咖啡味、面条味、还有老先生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对谁说的唠叨的话。

      ——我的意思是,他当然是在对着我说的,但他眼里倒映着的人真的是我吗?

      就好像,今天遇到的那位青年当然是在怀念优希珏璱,凭借着今天他和我讲话所展现出的能力,就算没有优希市长他大概率也会步步高升。只是凭他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之后可能就说不准了。

      ——我的意思是,那个青年当然是在怀念优希市长,可他怀念的真的是我的“游戏角色”吗?

      ——青年、警官、咖啡店老先生、便利店的老奶奶……他们看到的当然都是同一个人,他们敬慕的当然也是同一个人,但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就凭这个又怂又弱,普普通通,甚至从未付出过真心的我?

      我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我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了,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横滨市市长。我只是一个之前在游戏系统的帮助下才能勉强胜任这个游戏角色的游戏玩家而已。

      游戏是游戏,生活是生活,现在的我只要扮演好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民就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了。

      普普通通的市民闭上眼,仰起头,把不存在的眼泪憋回去,却听到了极细微的电流的“嗡嗡”声。

      之前从来都没有这么安静过,所以我也没有留意到这样的声音。我怀着转移注意力的期冀四处寻找着,终于在咖啡店老先生挂在衣架上的大衣领子下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个小巧的、精致的、和大衣颜色相近的窃听器。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然后就是开头所提到的场景了。

      我如坠冰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没顶的恐惧。

      自穿越以来就深藏在心底的恐惧潮水般涌来,黏腻的、冰冷的,由捧着窃听器的手,顺着骨骼一路蔓延。叫我的腿不得动弹,叫我的身体无法转移,叫我瞳孔扩散,呼吸停滞。我在惧怕的沼泽里沉沦,肺部像灌进了冰水,窒息感使大脑一刻也不得清醒。

      我应当知道这里不是游戏的,我也不再具有屏幕的保护了。我孤身一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横滨的街头,一颗子弹、一把刀子、就连一颗突出的钉子都会叫我受伤。对于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一无所知,且无所依仗。以往和平时期的经验在这里一点儿都不适用,而游戏时期的记忆又伴随着“优希市长”在电视屏幕中的出现、伴随着“五年”这种轻飘飘地弹指一挥间流逝了的时间消弭。

      一无所知叫我害怕,无所依仗叫我害怕。陌生的地点、陌生的人、陌生的镜子里映出陌生的脸。我毫无理由地被抢拽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像飞在空中却突然被松脂包裹起来的蚊虫,莫名其妙、又动弹不得。

      我在恐惧之余感到了委屈。

      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又不是我自己想要来的。

      我已经这么乖了,我已经这么顺从了,我办了新的身份,寻找着新的工作,我已经这样努力地想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继续生存下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该死的命运还是不肯放过我!

      该死的命运、该死的穿越、该死的绑架犯、该死的窃听器、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委屈到了极致就会转化为愤怒,我双目充血,牙关紧咬,覆盖着我的松脂沼泽腾起火来,伴随着心底泛起的愤怒,沿着骨髓向我全身攀爬。

      我好不容易扮演好的“女儿”,好不容易找到的“庇护所”,该死的绑架犯,害了老先生不说,竟然还胆敢插手进了我的生活……

      耳边,突然回响起警官的话:

      正式处理还需要三天。

      三天是吧?

      绑架犯,你们没了,我说的。

      2.

      “太宰先生这些天心情好像很不错呢。”辻村深月汇报完了工作,悄咪咪地和尊敬的坂口前辈说道。

      “是吗?”坂口安吾往嘴里灌了一口咖啡,随口答应道。他这三天太忙了,要找天人五衰和死屋之鼠的踪迹,要处理警局被爆破的事情,这些天横滨乱起来了,异能案件也层出不穷,刚刚花袋还发消息说网络漏洞又被攻击了,这个“又”字就是很传神,天知道魔人跑到个小网咖去做什么,宣战示威吗?

      异能特务局——也就原来的异能特务科——的局长坂口安吾捏了捏鼻根,一堆事情压下来,他感觉眼前都要有安吾小精灵在飞了。

      提起太宰,他突然有点想去看看这位老朋友,也是他工作如此之多的原因,要不是太宰突发奇想去尝试什么“咖啡自杀法”,把一堆自己的任务推过来……

      想到这里,坂口安吾的脸上泛起了黑气。

      他微笑着应付走了辻村深月,带着黑气往市长秘书官办公室走,却意外发现市长办公室虚掩着门。

      市长办公室常年关着,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再使用这个地方,只有在需要有“市长”来装样子的时候才会开启这扇门。因为每次打开,看见里面朴素落了灰的装饰,和空空荡荡的办公椅,都叫人难受。

      毕竟这些都会提醒他们,办公室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坂口安吾环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像是扣开一个泡沫一样柔软易碎的梦境。

      但里面没有他期待的人,相反的,他只收获了一只天生知道怎么讨社畜生气的宰科生物。

      比如,在把自己的工作推到好友身上,让好友不得不熬了三天大夜的时候,自己却端个椅子坐在市长办公椅边上,闭着眼睛听歌。

      坂口安吾反身关好了门,正要重重地把文件砸在太宰面前的办公桌上,又在接近桌面时放缓了速度。

      “太宰治——”坂口安吾喊友人全名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已经不开心了——虽然不会真的生太宰的气,但他也已经有点不开心了:“我熬了三天大夜,三天,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坂口安吾盯着文件,回忆着熬夜熬到崩溃的感受。他必须保持这种感受,才不至于在太宰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撒娇的时候那么快就破功,和以前一样毫无底线地原谅太宰治。

      可太宰治这次却没有马上像个牛皮糖一样地黏上了讨饶。

      坂口安吾有点奇怪,也有点担心——但他扪心自问只有一点点担心而已,绝没有因为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担心就轻易放过太宰治的意思——于是坂口安吾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怒容,抬起了头。

      眼前的一幕却叫他惊讶:

      坂口安吾看见太宰治突然站了起来,孩子似的惊慌,像遇到什么未曾设想过的局面一样,失声道:“她生气了”。

      “哈,活该”、“我也生气了”、“看来某人还是有点自觉的嘛”……在这些冷嘲热讽的话术中,坂口安吾果断选择了:

      “谁?”

      坂口安吾很有底线地询问道。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友人脸上,霎时弯起了眼睛,他竖起食指放在嘴前,甜蜜而羞涩地笑起来,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那位小姐。”

      哪位小姐?坂口安吾想问,但他发现自己放文件的,市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没有半点灰尘。

      就像是它的主人随时都会回来使用它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窃听器?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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