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秋叶》今漪

2、同学，你尾巴漏出来了 运动会里欢

　　一只手在江禾眼前俏皮地晃了晃。
　　“筱瑜姐！”江禾转过头惊喜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蛋。上个暑假在临川旅途中结识的学姐，在九月摇身一变成了南湖附中的实习老师。
　　“是你啊！”报道日那天，在小小窗口里快要忙晕的林筱瑜，抬眼见到江禾那刻，抑制不住地惊喜，弯弯的笑眼溢出潺潺的温柔。
　　此刻，如春日阳光般的笑颜，冲破时光的叠影再次绽放在江禾面前。
　　“我来通风报信。”
　　“？”江禾钝钝地冒出问号。
　　林筱瑜假装地查看自己空空的手腕：“嗯……距离娱乐项开始大概还有——两分钟。”
　　江禾恍然大悟地手拍脑壳。完蛋！差点把老李安排的任务忘脑后了。“谢谢谢谢筱瑜姐，那我先——”话音未完，江禾被沈笙笙拽着一溜烟没影了。
　　江禾艰难地穿过田径场嘈杂的人群涌到了前排。
　　“九班九班！”喇叭里传出浑浊的声音。
　　“这儿呢老师！”沈笙笙把江禾推到准备区域。
　　拍档是个玩偶服小熊，头上顶着大大的蝴蝶结，侧头看向她。
　　江禾礼貌地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头套里传出轻轻的笑，祁津年的声音有些闷。
　　？江禾刚刚扭过去的脖子一时间僵住。
　　砰砰！发令枪打响。
　　还没回过神来的江禾，被掌心的温热环住手腕，霎时屏住了刚刚吸的那口气，不觉间攥紧了手指。
　　熊手孤零零地躺在出发线。
　　晃动的视野里滑过花花绿绿的光影。阳光下，陌生手背的皮肤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泽。
　　笨笨的玩偶服下是肆意张扬的少年，透过指尖的温度，仿佛能连系到那颗跳动鲜活的心。
　　撞破终点线，两人卸下最后的力气瘫靠在充气堡旁。擎起酸痛的脖颈，小熊摘下重重的熊头，如释重负地扬起下巴，贪婪地大口吸入清凉的风。
　　江禾匀了匀气，侧脸看向祁津年。他额前细碎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摇摇坠坠地在风中飘扬。散发着有些侵略性的明媚，四周似乎都被动地陷于这强烈的磁场。
　　祁津年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脸迎上江禾的目光，顿了顿说道：“刚才一着急就拉你走了，也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对不住啊。”
　　江禾急忙拜拜双手：“没有没有，多亏你，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这个的娇俏熊居然是祁津年。
　　想到这，江禾抿抿唇压抑着不住上扬的嘴角。
　　“嗯？”祁津年眼底波动起兴趣。
　　“就……挺娇俏的。”江禾脑子一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从充气堡后冒出的顾段青揽过祁津年的脖颈，朝江禾扬着笑：“多亏你提醒他，要不他那阵扭得起劲儿，谁能想到这人一开始是被老李逼着上的项目，不知道害臊！”顾段青扭头去接收祁津年的回应，狂傲的笑脸完全没有收住的意头。
　　扭、得、起、劲。
　　四个大字在脑海里旋转，祁津年扯起假笑的嘴角，轻挑眉梢：“我有吗？”
　　“有哇！你忘了当时你看到那身衣服的时候，脸红的像猴屁股蛋儿，结果穿上之后就像原始人解放天性……”
　　江禾望着那张脸绞尽脑汁想幻绘出当时的表情，但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出他脸红的表情。
　　“我说的是扭得起劲。”祁津年淡淡道。
　　眨了下眼睛，反应过劲来的顾段青像领导般亲切地握住了祁津年的手：“哦，这个啊，你放心，我保证在天黑之前，让视频传遍南湖附中每！位！校！友！”松了手，顾段青一个侧身就跑了出去，还回头朝江禾扬了扬下巴：“记得看手机！”
　　江禾偷偷在胸前比了个OK的手势。这回运动会过完不仅有新产同学大头表情包，甚至还有老天的偏爱福利。注意到身边投射来的目光，江禾收起喜出望外的嘴脸。
　　“你，不社恐啊？”祁津年想了片刻后，小声向她确认。这个之前礼貌却疏离的人，此刻就好似个鬼灵精怪的小狐狸，悄悄地伸手跟着凑热闹，甚至不住开心地摇晃尾巴。
　　江禾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滚烫的温度从心口直窜涌到耳根，吞吞吐吐挤出句话：“啊——我有点慢热。”
　　“喔。”祁津年嘴巴凹成“O”状，一副“我懂了”的神情。
　　“回班？”祁津年望向操场那头的观众席。一眼看去全都是被五彩斑斓的气球团坐着的伞棚。同样被簇拥着的，还有被同学们层层团围住的体育组组长黄大河，推着个挑战车刚到了八班。“喏，江河世纪大战。”
　　扭过头来，江禾已经跑到前头，回身正朝他招手：“来不及啦！”
　　有被无语到的祁津年低下头，无奈地摇了摇，却在嘴角绽出一朵梨涡，小跑着追上江禾。
　　匆匆赶回班棚，老李已经在选挑战内容了。筒子里花花绿绿几只签，老李随手一抽就“幸运”选中了“王牌”——“和黄老师掰手腕”。
　　周围同瞬间炸开了，嚎叫跟着起哄。
　　“仲江啊，和撸铁的比掰腕子，纯纯算我欺负你，输了可不兴一个人偷偷喝闷酒啊！”作为三十年老友的黄大河依旧喜欢呛老李来打趣他。
　　老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输不输都请你搓一顿儿！”说罢，便把胳膊肘杵在了小桌上。
　　“嘟嘟——”挑战开始！
　　黝黑粗壮的手臂虚悬在空气里，黄大河绷着劲儿，只怕赢的太快让老李丢了面子。老李呢，一上来就蓄力，只一记绝杀扳倒了对手。
　　“哇啊啊啊啊！！！！”身边一片惊叹欢呼，学生们都看呆了。大河也呆了，摸摸脑门：“诶？！等会儿啊，你再比一回！这把指定认真来！”前面的云昶转过头来朝祁津年他俩悄悄咕哝：“唉，这回大河要回家喝闷酒咯！”
　　“嘟——”挑战又一次开始了，刚激动过头的戚原迟，连吹哨笛也丢了气儿，短短半响就阵亡了。
　　桌子上两只胳膊因发力而不自觉地发抖，僵持了七八秒后，老李不占风，肌肉已经开始发软，咬牙蓄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将黄大河的手腕压弯了几度。
　　黄大河拼劲才抵住了老李的发力，却突然在半秒后改变主意，顺着老李的力气扳倒了自己。
　　“九班的小子们，去讲台搬奖励吧！”看到孩子们乐冲冲地去领奖励，黄大河嘿嘿地朝着老李咧嘴笑。
　　祁津年站在原地没有动，江禾微微侧头小声问他：“你不去吗？”
　　祁津年也向她微微侧头，指指腕上的手表：“一会儿领奖。”
　　颁奖当然没有比赛正项那般正式，六七个活动的冠军小组叫到一起拍了张合影。江禾不记得自己在人群里挤出个怎样的表情，只记得后来在学校公众号上看到那张照片，沈笙笙捂着肚子笑岔了气：“真的，这奖品，不知道还以为是洗发水公司搞年庆。”
　　江禾听了她的锐评，也看着照片傻乐，用两根手指放大辨认出身旁人后，还是宝贝般地存到了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