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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运的签,我们遇见 思绪回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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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ies and gentlemen will you please stand
With every guitar string scar on my hand……”
江禾循着沈笙笙的步调缓缓走过台下被鲜花气球堆满的红毯,目送她摇曳着洁白的裙摆走向新郎。
“…I take this magnetic force of a man…”江禾心里默默念着歌词,湿漉漉的眼睛呆呆地盯着舞台的方向。
“…To be my lover…”视野倏然意外地闯入一双低垂注视着她的眼眸,如早有预谋般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灼热了她的脸庞。
脑子里叽哩哇啦矛盾半秒后,她不得不确定。
是祁津年。
……
“?!玩宿命感是吧!”江禾缓过神来。
……
“我去?!”沈笙笙到同学桌敬酒时瞥见江禾旁边淡定自若坐着的祁津年,暗暗地疯狂捅咕江禾的胳膊。
“这哥本来在国外的,你,饿狼扑食,懂?”
江禾偷偷望向四处张望的祁津年,呼地在心里吐了一口气,“哈,懂懂懂…”她喃喃地回应。
……
宴席过半,几杯酒下肚的众人热情水涨船高。
“老祁当年在南湖附中可真是老公众人物了,现在果真还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衣冠禽兽哈!”陈之阳饶有兴致地嚷嚷起八卦的开端。
祁津年低下眸子,忍不住地笑,抿着的嘴唇不受控地牵起弧度,浅浅的梨涡让江禾看到不免心中一颤。
“谁说的,我当时可是一心只顾闷头学习……”
“咦——”席间一阵骚动,身边的兄弟憋着劲地不让自己笑的前仰后合,只得拍扶着祁津年的肩。
江禾莫名尴尬,不知所措地抿了一口酒。
高中的祁津年,走在路上几乎从来不缺众人的一路目送,而江禾,阴差阳错也成为其中之一。
“嗡嗡——”祁津年的手机屏幕亮起
“哥!许老师要撤了,快帮我送一下”
“——裴述”
祁津年起身,喝尽了杯里的酒致意:“许老师吃好了,我先送她回去。”众人刚激起的热情暗暗冷了下去,不过很快,他们又逮住了新郎官开始了新一番轰炸。
祁津年接到许老师驶过酒店的北路,在门口迎面遇到孤零零站在门口的江禾。
车窗缓缓降下。“怎么先出来了?”祁津年主动开口道。
“我……要回台里送个材料。许老师好!”
“上车一起走吧禾禾,正好我们都一路。”许老师慈眉善目地弯弯着眼睛。
江禾想拒绝却又不好推脱,只好狼狈地上了车坐在许老师身边。
“我们禾禾真是出息哟,我听你的电台节目就满世界跟别人炫耀这是我以前带的学生嘞。”许老师牵起江禾的手,轻轻拍拍。
江禾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余光瞥了瞥后视镜里祁津年。
一路上江禾都被许老师热情地拉着叙旧,丝毫没有逮住给沈笙笙报信的机会。
……
长桥街,车停在广贸大厦的门口。
“许老师再见!”江禾摇着胳膊。
“诶,好孩子,下次见!”许老师微佝着腰,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
“许老师保重身体,下次见!”
望着许老师远去的小小身影,祁津年的这句保重身体,似翻过的锋利书页般不经意割破了江禾的心。满桌老友再次欢聚一堂时,时光好像停滞于高中那段青葱岁月,从来都没有前进,但又确确实实地留下了车轮的辇痕,老师的衰老便是其中最深刻的一记。
江禾重新打量了一番祁津年,这个她心中从未平复的结,变又好似没变。
这次,祁津年的目光终于对上了镜子里的江禾。
……
“那个,真是麻烦你了,我在这下很快就到了,下次见哈!”江禾慌张地匆匆起身要开车门。
“咚咚”车门上了锁。
江禾尴尬僵在原位。
“我也要去你们台,正好一起。”祁津年透过后视镜望向江禾,语气真诚。
江禾在两人独处的空间里无所适从,面对投来的短暂注视更是心虚地望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怂包!!江禾心里不免谩骂自己。
“那谢谢你了…”
“……”
“过几天还要出国吗?”
对于江禾的主动发问,祁津年的表情有些意外,“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月末后就回国了。”
雨骤然下了起来,断线的珠子般猛然落向车体,几片潮湿的金黄色银杏叶乘着风,钝钝地扒在车窗上。
又是一年秋。
……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江禾贴近“垂死”趴在课桌上的沈笙笙,拿起她的草纸本。“您这是…哀秋呢?”
沈笙笙一个猛子昂起了头:“我,就像这诗里的池塘,长草的美梦还没开始做,就被骨感的现实一拳捶死了……”
她眼神逐渐涣散:“我本来打算这回好好考能咸鱼翻身,谁知道这个破!化!学!”沈笙笙一掌拍在化学试卷上,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喷涌而出。
睡在前座的陈之阳被这一掌惊醒,扭过假笑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沈笙笙愤怒的火焰瞬间被浇灭,双手合十不停地点头,“实在对不住!”
江禾忍俊不禁。沈笙笙不堪重击地再次回到了“垂死”状态。江禾似乎听见她心里一声长长的哀嚎。
……
预备铃响起。
刘主任从门口探进他那微微透亮的脑袋,
“小胡这节自习是吧!”
班长胡洛帛小鸡啄米式地点了点头。
“你班来仓库整理一下设备吧,明天运动会迎接检查搞得热闹一点!”
全班一片欢呼。
……
“……这个折叠垫咱拿去放衣服,这个小鼓也好,诶这还有个麦克风……”
沈笙笙递麦克风的手落了空。“诶!好好好先这些!我先拿过去了!”沈辛一溜烟逃走了。
“好不容易逃节自习,勉强放过你弟吧!”江禾被沈笙笙吃瘪的幽怨表情逗笑。
“随便他吧,”沈笙笙忽然来了精神头,“不过禾禾,你千万不用担心明天一个人播报无聊,我已经被志愿队分配到你们检录处了!”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
【开幕式】
“金秋十月,风过山岗,让我们携手共进,在南湖附中本届运动会上创造辉煌!”
……
“禾,你都不带累的吗?!我光是看你念,嗓子眼都快冒烟了……”沈笙笙瘫软地伏在江禾背上。
“09?那个是咱班的!”
江禾顺着沈笙笙手指的方向望去,这个背影,好像是——祁津年。
班级里两个座位对角线的布局,让江禾自入学以来几乎没有机会注意到他,没说过话,没有一丝交集。
此刻,江禾却像被施了法一样,不自觉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刚跑完项的他身上披着宽松的校服外套,慢悠悠地,一个人走向田赛场地的方向。
高高的个子在阳光下投出深色的影子,江禾盯着他脚步的视线仍然没有移开。
裁判员的自行车轮从那片影子上匆匆驶过,江禾才乍地收回了失焦的眼神。
“祁津年”——没有原因地,他在江禾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钩子。
场边播放的音乐重新闯入江禾短暂安静的世界:“……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或许命运的签 ”
“只让我们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