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rticle4 转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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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天气闷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军训过后，六点的早晨，绿叶上还挂着几滴晨露，空气中满是腐朽的泥土气息。
这一帮高一新生正懒洋洋的读着书，坐在后排的几位脑袋已经低了下去，班里哈欠连天。
夏珂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打算上课再睡，倒是精神得很，看了眼表，正默默算着早读还有多少分钟才结束。他没有拿出书读，桌子上一片空白。
夏珂把手伸出窗外，用手拂去了离他最近的一片叶子上的露水。
昨天换座位了，老师把他同桌换成了空气，所以他现在只好自己自娱自乐，透过防盗窗的铁栅栏，看着外面鸟的啼叫和从远处老城区中升起来的袅袅白烟。
夏珂撑着脑袋，靠着有的一点思考意识想了一下，想起来那好像是一个烧烤摊，早上买烤馍和炒面，晚上买烧烤。
不好吃。
他一想到上次去吃的那个流油的烧烤就想吐，或者是他早晨不论看到什么吃的都犯恶心。
“都醒醒都醒醒，别睡了，”李娟走进来，几十个低头打瞌睡的立刻醒了，坐直了把书立起来读。“早上困就站起来运动运动，洗把脸去。今天早读是语文，把你们语文书拿出来。”
夏珂慢吞吞的把书从桌肚里抽出来，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连翻也没翻开看过，甚至没写名。
“语文老师待会儿就来，先读一下第一课。”李娟整理整理讲台，把用过的粉笔和黑板擦放好，放的整整齐齐的。
“值日生是一周轮一次，小组我已经分好了，这周第一组先值，自己去看，还有——”
“报告。”一个少年冷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现在是六点十分，站在门口的这位不论是不是他们班的都已经迟到了。
还有，李娟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打断她的话。
“我操这人要完了，老班罚的最狠的就是迟到的。”夏珂那个睡得跟死物似的前桌挣扎着醒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放屁，你没看到老班的嘴角吗？都快仰上天了，这是要制裁人的表现？”董悦把书立着，藏在书后跟她同桌说话。
夏珂看过去，只见李娟看向门口，眼睛在镜片后亮了一下，点头示意穆予进来。
穆予单肩背着一个书包，戴着一副眼镜，校服穿的整齐，站在讲台上浅浅扫了一圈，然后视线定格在夏珂身上。
夏珂也打量着他。
“给大家介绍一下，穆予，新来的转班生，从尖子班转下来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尖子班？他脑子抽了转我们班？”
全班静默一秒，也仅仅是一秒，议论声立刻就起来了。
“安静！不要讨论！”
老师一般都喜欢这种学习好的学生，李娟也不例外，她随便指了一圈，让穆予挑个空位坐。
穆予扫视一圈，径直往后面走。
夏珂眯了眯眼，又仔细瞧了瞧他。
他把放在空位置上的书拿开，果然下一秒穆予就朝这边走过来，把书包放到座位上，拿出书来。
“你坐最后一排？”李娟点点头，批准了，“行，那就坐那儿吧。”
穆予没答话，默默翻开课本。
夏珂朝他那看了一眼，想知道学霸的书长什么样。
——一片空白。
白的可以说，他俩的书凑一块加起来比夏珂脸还干净。
“怎么了？”穆予注意到夏珂的视线，回望过去。
“没什么。”夏珂像是被抓到现行的小偷，心虚的挠了挠鼻子，又趴回座位上，不情不愿的将书立起来，看了两行字。
他现在心里有些乱，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别的情绪，总让夏珂觉得他不应该坐在这儿。
早读上了一个小时，夏珂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他努力坐直身子，使劲掐了掐自己，这才清醒一点。
夏珂往前一看，最后两排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经快倒下了，座位越靠后，睡得就越死，搞得他也有点想睡了。
他悄悄瞄了一眼语文老师，发现他没看见后排睡觉的学生，就闭了闭眼，看样子是想趴桌上去。
少年的脑袋无意识的上下摇晃，眼睫毛颤了颤，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后，又闭上了。
眼看着他的额头就要碰上桌面，一只带着些许凉意的手附上皮肤，把夏珂的头摆正了。
夏珂立刻就惊醒了，睡意全无。他先是有些呆呆的愣了一会，然后好像是反应过来了，猛地扭头看向穆予。
“你……”
像是炸毛的小猫，夏珂伸出他的猫爪想要给对方脸上来上一道。
可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连话都没说完，就被塞了一颗薄荷糖在嘴里。
“你傻——”
“薄荷糖，含着可以清醒一点。”不等夏珂开口骂人，穆予就抢先解释道。他的神情淡淡的，语气却很温柔，和前两次见没什么两样。
夏珂看着他，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不习惯与别人靠的太近，挨得太近，也不喜欢亲密接触，刚才的动作算得上是少有的一次皮肤接触，虽然不算什么，但在夏珂看来，已经算是冒犯了。
夏珂有些生气，可在他看着穆予眼睛的时候，那股气好像就已经消了不少。
“下次再这样，把你头砍了。”夏珂冷冷的警告一句，将薄荷糖咬碎了。
“好。”穆予面对凶巴巴的夏珂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得他……很可爱。
一大早就搞这么一出，夏珂也不困了，反倒认真的听着他们语文老师的长篇大论。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上午四节课，夏珂看了一眼表，才十一点半，不像是吃午饭的时间。
他看到穆予从桌肚里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拿出很薄的一本字帖放桌上，夏珂心里疑惑，不明白穆予要干嘛。
上午不是只有四节课吗？那他拿字帖干什么？
“你拿字帖干什么？”夏珂问。
穆予看了一眼课程表，然后对他说：“垫卷子。”
夏珂更疑惑了：“卷子？不是晚上考吗？”
“学校改了，”夏珂他前桌扭过身解释，“李老师上课说了，今天考语文，你不知道吗？”
“哦。”夏珂嗯了一声。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也没关系，对他来说语文什么时候考都一样。
“哎学霸，你语文怎么样？”刚开学，正常人都想多交些朋友，洛晨曦也不例外，而且他也听说，尖子班那群牲畜数理化强的离谱，文科却鲜少有出类拔萃的。
正好验证验证。
穆予回答：“还好，我比较擅长作文。”
“作文？”洛晨曦一听就兴奋了，准备开个屏，“那你一般能得多少分啊学霸。”
穆予斟酌了一下，他确实不太注意自己的作文分数：“大概67，有时能得满分，看心情。”
“……”洛晨曦愣了一秒钟，这句话终于在脑子里加载完毕，然后他默默地收了屏，自闭的转过身去。
刚刚上任的两位语文课代表一个发卷子，一个发答题卡，在讲台上吆喝着传卷子。
离开始考试还有三分钟，这群高中生一边翻着卷子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妄想讨论出几道题的答案。
“安静安静！”正站在讲台上发卷子的于晓终于受不了了，有些暴躁的将一沓卷子拍在桌子上，“谁再说话我把谁头砍了！”
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座位上。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隔壁班传来轰隆一声响，好像是桌椅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又传来一声怒吼，似乎也是个语文课代表。
好好好，这些语文课代表都是学声乐出身的吧？
夏珂严重怀疑他们语文老师选课代表第一标准就是嗓门儿大。
不过后来夏珂就发现他错了。
这特么不仅仅是语文课代表学过声乐，其他七科课代表也一个不落，这特么嗓门大的中午说个事都像是在对着夏珂的耳朵用刑。
“我建议你带个耳塞，夏珂。”一个下午，在夏珂终于忍无可忍的捂住了耳朵并且又加了一层外套，又发觉根本挡不住这些声音，烦躁的一把扯下黑色外套后，穆予对他说。
夏珂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往外蹦：“不用，我他妈迟早把这些课代表凌迟了。”
这就叫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穆予挑起了眉。然后夏珂才发觉自己刚才……好像在这个年级第一面前说了句脏话。
他不会要告诉老师吧？
夏珂想了想，思考着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穆予打架谁能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威胁的话。可夏珂从来不注意这些，从小到大告他状的人多了去了，就一句脏话而已，不必多费口舌。
况且他本来也就是个闷葫芦，威胁这些干嘛。
他说就说了，他不信李娟还能因为这个扒他一层皮。
夏珂斜扫穆予一眼，又转过头不再言语。
穆予看这情景，有些好笑的说：“我不会告诉老师的。”
夏珂冷冷的说：“谁管你。”
“妈嘞个，好好好，这他妈数学老师不想让我活了是吧？”夏珂心情不太好，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了个把柄，就听见前面爆发出一声谩骂。
他往前看去，看见董卓妍一个长得漂漂亮亮的舞蹈生，正握着卷子，苦大仇深的一把将数学答题卡塞进桌肚，皱巴巴卷子上写了个大大的红色的47。
是星期三数学随堂练的答题卡，分数周四就出来了，当天讲完当天再领一张做，真特么人性。
班里也有其他人的哀嚎，层层叠叠的压来。夏珂甩了甩耳朵，感觉很吵。
其实这些声音并没有达到让人头痛欲裂的程度。
“唔，怎么啦？”她注意到最后一排一道看过来的目光，冲夏珂笑了一下，有些许尴尬。
好在夏珂并没继续看她，伸手接过数学课代表发下来的答题卡，然后抿了抿嘴。
66分。
真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夏珂只是把试卷翻了翻，看了一眼自己的错题，便一把塞进了桌肚里。
还需要努力啊。
“就这点成绩，够给谁看呢？”夏珂自嘲的想。许是他眼底的情绪太过明显，穆予往这偏了偏头。
他看见少年抿着嘴，抓着答题卡的手还在桌肚放着，一脸不耐烦的盯着桌面看。
下午的阳光透过快要生锈的铁门照进来，拉出一道长的影。那影子悄悄蔓延，占满他的整张桌子，光照在了旁边人的手上。
夏珂静默两秒，移开了手。
白皙的手指抚上耳廓，揉了揉。他使劲的捏紧耳朵，好想要把它揪下来似的。
“感觉很吵？”穆予问。夏珂觉得他的嗓音自己竟然意外的很喜欢。
“嗯。”
穆予静静的看着他：“其实他们的声音并不怎么大。”
夏珂停止揉搓，露出被揉的通红发紫的耳根，回答道：“我知道。”
“是我自己的原因。”
穆予注意到了他的耳朵，嘴唇动了动，说：“你很喜欢自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Article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