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30、30 番外：假日出游

　　30 番外：假日出游

　　从春寒料峭的二月，到恹恹欲睡的四月，时间仿佛浮光掠影般闪过，回过神时，已是四月底了。自从过年以来，事情不断，很少有什么喜庆的气氛，连人心都觉得很沉重。至少，柳寒枝就因为接二连三的事而消瘦了好多。而这种时候，自认为是她好朋友的安若琦自然看不过去，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事——

　　“寒枝，你五一决定好去哪里玩了吗？”趁着过来送影印好的文件的时候，安若琦见缝插针地问道。
　　“没有。”柳寒枝接过文件，稍微整理了一下。安若琦一向迷迷糊糊的，说不定又复印得重复了——她已经好几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可是还是继续犯。
　　“那你准备怎么办？”很好奇的宝宝问道。
　　“在家吧。”她一向是活动范围较小的人，只要愿意甚至可以只在家，公司，超市三个地方活动，其他哪里也不去，甚至在家的时候离开房间不到半小时——和坐不住的某个小女孩完全不一样。
　　“我们一起去玩吧~一个人在家多无聊。”眼睛一亮的某小孩开始引诱自己的朋友。
　　怎么会无聊呢？习惯了就好。——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独处了，从小时侯开始。甚至早就习惯自言自语了。虽然害怕孤单，但孤单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尤其是在没有安全感的地方。可是，什么地方又让她有安全感呢？父母在的那个家里没有，大学时住的那个宿舍没有，和季澜相处过的公寓里没有……也许，那一点安全感，只存在于遇到季澜前住的租来的那个简陋的单间里。休息时凌晨才上床一觉睡到中午，叼着冰棍玩电脑，穿着睡裙披头散发地走来走去……
　　“钱益有车，我们可以一起开车出去玩的。”安若琦没有发现柳寒枝在想什么，也可以说，她是不会发现的，因为她本就不是多个心眼的人。
　　确实有出去散散心的冲动，但是——“五一自驾游很容易堵车的，去年不是连高速都堵了吗？各个景点里的人多得像蚂蚁，哪能好好玩啊？”她讨厌人太多的地方。拥挤的环境总让人觉得闷热且压抑。
　　单纯的女孩很失望，呐呐地说：“你不想去么？”就像被抢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
　　“我没说不想去啊，只是想仔细计划一下，省得到时玩得不开心。”柳寒枝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知道安若琦刚刚和钱益谈，需要培养感情，安若琦又不太好意思和他单独远游，所以就没有拒绝她的邀请。
　　果然，小狗的眼睛又亮了：“那你说去哪里比较好？”
　　“……我妈妈的一个朋友承包了几座茶山，不如我们去他们茶山上去玩玩，也好过在景点里人挤人。”想了一下，回答道。
　　“好啊好啊！”

　　事情明明应该是三个人的，结果不知怎的，变成了五个人：柳寒枝、安若琦、钱益、季澜和墨晟然了。柳寒枝直到前一天才知道这事，不过她天生就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第二天要准备的东西：运动鞋——最好要底厚的，否则容易被山上的竹钎戳穿；长衬衫——最好是旧的，因为容易弄脏；汽车——最好是像奇瑞□□那样小的，否则开不上狭窄的山路……
　　其实，季澜去的原因很简单：他和夏晓又和好了，但是又不能把柳寒枝的事当作没发生，所以想陪陪她，心里也好过点。另外，夏晓也刚好要继续带在学校替他导师当“免费劳工”，两边都不会有什么冲突。至于墨晟然为什么去嘛，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也许是喜欢凑热闹，也许是无聊，当然也可能是其他。

　　出发的时候是七点多，到的时候靠近十点，还是走了高速的缘故。至于下了高速后那些兜兜转转就不用说了，总之，就是花了很多时间在路上，最后绕到了一个山沟里。那路是黄土的，只能容纳一辆汽车通行，而且只能是小型车，那种大奔是绝对会翻车的。路的两旁不像其他农村地方一样是农田，而是完全纯天然的灌木丛。一路上安若琦胆战心惊地看着钱益操纵着车子，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开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众人都佩服柳寒枝的记性：居然能记得这么偏僻地方的路（其实很简单，因为从国道上下来没多少路，就可以看到那条直通茶山的路了，一路上甚至没条岔路。）
　　最后停下来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间水泥平房，建在离地大概二三十公分的平台上，前面用不锈钢秆子围了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几只鸡走来走去。
　　汽车在平房前的场院（去过农村的一定知道，每家屋子前都有一个水泥场院，平时停车什么，农忙时晒稻子的）上停下，柳汉枝先下车跟主人家打招呼去了，其他人陆陆续续下车，仔细打量了这个地方：脚下的场院是用黄土和石子夯筑的，旁边靠南是个小水洼，估计有一米深的样子，靠水洼的地方稀稀拉拉地种了几棵枇杷树，可惜果子还没熟，树旁边还有几个生锈的油桶。靠北就是住家了，只有一层大概有六七个房间的样子，屋顶上是太阳能热水器和鸽子笼。
　　很简单的样子。但是几个出身大城市的人都一脸新奇的样子。

　　那边柳寒枝已经和主人出来了，招呼着大家进去坐。
　　于是进去。
　　那几间房间，有一间是卧室，一间办公室，一间厨房和一个卫生间，但招待他们就是在院子里，拖出几张矮凳子，每人一张，然后拿些茶叶每人炮一杯捧在手里，一边看养的鸡到处跑，一边说话。
　　茶叶是在办公室拿的，很不错的白茶。因为就是种这个的，所以出手也大方，每人杯子里都放了不少。这白茶可是相当贵的，就看贴在办公室的“××公社定价表”上来看，三等品一千元一斤，二等品一千二一斤，一等品一千五一斤。特等品嘛估计这里也没有，毕竟才经营了两三年，后面几片山上的茶树还是稀稀拉拉的——不过据主人说，就这么点茶叶，每年收入也有十万的样子，扣除成本，不用几年就可以把借的钱给还掉了。
　　安若琦问他为什么不种绿茶种白茶，回答是：白茶价高，而且比绿茶省心，每年就采那么一茬，大概一周的样子，绿茶要采三个月，实在太累。说完还顺便请柳寒枝帮她补习了一下“关于绿茶、白茶、红茶和黑茶的区别与联系”这个讲座。柳寒枝也不愧是生在茶乡的，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听了如同醍醐灌顶。

　　说着说着，就讲到柳寒枝小时侯爱吃的桑果，也就是桑葚。主人说，来这里的路上就有，那片桑树长了两年了，也没打理过（剪过枝的桑树很难再长桑葚了），可是全天然的。于是兴起，想去摘。
　　女主人拿里两顶草帽出来，说是不能让女客们晒坏了——男人们就没这个待遇了——还特别提供了两个塑料篓子。
　　果然那片桑林很近，只走了五分钟不到。大家都是没有见过桑林的，见柳寒枝只管往那边的灌木丛走过去，都很吃惊，在他们看来，桑林就应该像果树林一样高大整齐的。却不知这片桑树本无人打理树龄也没到长得高大的时候，就只有一人多高，柳条般粗细，最粗的根部也不过一厘米的直径。
　　桑果都很幼细，最大只有两公分，不比超市那么大，远看还真看不出什么，只是到了近处，那一串串的，挂得到处都是，不过有些没有熟透还是红色的罢了。
　　柳寒枝估摸也来过几次，先在路旁把注意事项一一列举然后再分组各自行动，感觉上像小孩子的夏令营的样子，连季澜墨晟然之流都有了几分有趣的感觉。因为要让安若琦和钱益多多相处，所以自然是他们俩一起，剩下的三人一起了。

　　脚下是横生的野草和小灌木，还有被隐藏其下的水沟石块，众人就是在这样的地理条件下穿行。大家都走得很小心，尤其是在钱益不小心踏进漂浮着不知名的绿色物体的水沟之后。
　　论起采桑果，柳寒枝的技巧是最好的，拉过一条枝干，轻轻一捋，紫色熟透的果子就都掉下来了，剩下的都是没有完全成熟的。不像其他人，一个一个地摘，还弄得满手是紫色的汁液。
　　“钱益啊，你有没有记得穿旧衣服来啊？不要到时候让我们可爱的小安若琦帮你洗衣服啊~那颜色可是很难洗的。”一边摘，还一边调侃刚刚陷入爱情中的两个人。
　　“寒枝……！”安若琦有些羞恼地叫了一声，倒不是真的恼怒了，多半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旁边墨晟然没心没肺地笑着。
　　季澜是第一次看到柳寒枝这么轻松地和别人调笑，心里虽然吃惊，但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问：“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还好，只是来玩过几次而已。”不知是因为心情比较好的缘故还是什么，她并不像那次之后对他那么冷淡。说实话，那种冷淡，真的让他很痛苦，明知是自己的错，却无法作出任何的补偿。
　　“要不要吃一点？”柳寒枝回过头去对墨晟然说，“反正很干净，直接就可以吃了。”
　　这对其他人又是一件新鲜事，他们还从来没有过洗都不洗直接吃水果的经历呢。不过看着柳寒枝边吃边采的样子，大家都心动，反正不都是吃嘛，早吃晚吃都一样的。于是从钱益开始，吃得多，采得少。

　　“这个可以吃吗？好像我小时侯吃过呢，应该是叫蛇果的吧？”安若琦指着长在草丛里的一些红色的果子问道。
　　“蛇果可不能吃。”刚好来这里问他们中午想吃什么的主人听到了，仔细看了一下那果子，这才说：“这个不是蛇果，蛇果是长在藤上的，这个是长在稞上的，它倒是好吃的。”
　　说着，轻轻一捋，把那红色的果子捋了下来。这才发现，这果子长得很像假发套——如来佛戴的那种，中空的内部壁上还有一些絮状物，种子则附在表面，就像草莓那样子。“这个很好吃的，你们可以试试看。”
　　半信半疑地在附近找了同样的果子摘下来，味道果然不错，香甜得很。种子吃在嘴里的感觉也跟于是又摘了些放字篮子里，准备带回去。一摘多才发现，这么多放在一起，那甜香味真的要醉死人。
　　“大叔，这是什么果子啊？”墨晟然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人都说它是野草莓。”确实口感有些像但是比草莓香太多了，甜蜜勾人的香味。
　　众人虽都吃过高档水果，但那始终比不上此刻的惬意自然，好不容易停口时，附近一小片桑林的桑果差不多都被采完了，手上即使再小心也染上了漂亮但是难洗掉的紫色。

　　午饭是很平常的家常菜：炒苋菜、雪菜炒小笋、红烧鲫鱼和西红柿蛋糖。虽然刚刚吃了不少水果，但是因为活动量太大的关系，大家还是吃了不少。
　　吃完饭后男主人去请人来修他家坏了的水泵，女主人收拾东西，剩下几个都是闲人，于是决定去后山上拔小笋。后面几座山都是他家承包的，自然知道都有些什么，于是指点了一番，就送人上路了。这次随身带的是草帽和大竹篮。

　　虽然来过几次，但柳寒枝明显是其中最不会爬山的人了。她小心得过头了。这山虽然只有小径没有平坦路，但是坡度终究是不甚陡，但是她还是走得极其小心。好在路边也有不少刚才看见的红色果子，其他人就边走边采，也不嫌她速度慢。
　　本来就吃得很饱的肚子始终斗不过舌头上的食欲，继续开始吃。也不知是不是这里阳光好还是什么的，这果子明显比桑林里的大，一开始还大惊小怪的，后来见惯了之后，就只挑大的采了。
　　柳寒枝因为自顾不暇，所以没有假如其中，也因此得到了考虑问题的时间，等到安若琦又开始问这果子的名字时，她说道；“可能是覆盆子吧？鲁迅先生在《社戏》里面描写的覆盆子就是这个样子的。”还记得那时看到他用了一个“攒”字来形容的时候，自己还忡愣了半天……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想不到还记忆这么鲜明。
　　小笋其实已经有点过了季节，但还是有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在笋节处一掐，一折，马上就应声而断。所以拔小笋又叫“掐”小笋。
　　不过这种粗重的活大半都是男人们干的，柳寒枝一直在努力不让自己掉队——小笋都是长在半山腰以上的，那里没怎么开发路都比较难走不像山脚下的一些地方，路面都是整过的——而安若琦则是东张西望。
　　也许是很少有这么轻松的时候，平时都是陪大客户签大合同的男人们这个时候格外的兴致勃勃，把整座山都转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可以“掐”下来的小笋为止——那些长得大了笋，就不是他们徒手能弄断的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的话，也许战果就会多得恐怖了。
　　当然这过程中柳寒枝一直在跟路面搏斗，基本上没有任何建树——即使是乱逛的安若琦也贡献过几捧覆盆子的。

　　回到山下的时候，只觉得脚酸不已，怕是平时锻炼不够的缘故。
　　坐下来各自又喝了一杯茶，就去参观主人家制茶的地方，不远处外观看起来像仓库的就是。
　　因为山里根本不怕小偷的缘故，门根本就是大开状态，一只狗在门口懒洋洋地晒太阳，见他们去了，也只不过翻个身而已。走进去一看，两旁各一台烘制茶叶的机器和几个高大的架子，架子上放了无数的匾，匾里都是铺得很匀的茶叶，估计是等阴干的。地上还有不少没有烘好的茶叶，仔细一看都是微微有些焦的。
　　女主人说，因为想早日把牌子树起来，所以他们一直在琢磨制茶的方法，现在有些浪费，但是以后的钱还是会挣回来的。还说，若单论好坏，手工烘制的是最好的，但是那太费工夫，而且技术也很强。
　　想想也是，只用血肉之躯的双手，在高温的锅子里不停翻动，那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了——若不是几十年的老师傅，就是练了铁砂掌的武林高手。

　　参观完后，继续回去歇会儿，说了些闲话，看看时间也两点多了，于是就告辞了。当然，采了的果子是要带走的，主人也很高兴地送了几个篓子给他们。
　　高速上的车子绝对不少，尤其是在收费站的地方，虽然路上比来时花了更多的时间，但是还好没有堵车。
　　路上钱益说想吃吃自己拔的小笋，于是安若琦自告奋勇地说她来下厨。钱益又说会不会出事，还是先拐去药店买些胃药备着。两人吵闹不休。但看得出来，钱益这次是认真的，不是只想玩玩而已，柳寒枝也就放下了心。
　　最后决定去季澜家聚餐，安若琦和柳寒枝下厨——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能指望只会做三明治的家伙们拣菜吗？所以基本上都是两个女人在做。不过他们好歹也在贡献材料上出了力，总算是扯平。
　　最后出来的菜是糖踢（很有名的无锡菜之一，家居生活必备美食），小笋炜鸡汤，青菜炒地衣和厥菜。地衣和厥菜是在山旁的小贩那里买的，也算是城里难见的野菜了。糖蹄和鸡汤是柳寒枝早准备好明天吃的——这两样菜很是很花工夫的。
　　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高兴。吃完后，其他四人打牌，柳寒枝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在旁边看。一时间热闹无比。
　　而在这个时候，夏晓还在实验室义务劳动中……看来他今天是没得休息了，谁叫他是组长呢？其他人都去约会了，就他没有“女朋友”，那除了他还有谁加班呢？
　　可怜的孩子。

　　P．S nar马上要升大四了，要从郊区搬到城里了，可是宿舍里的书太太太多了……怎么办哪？想到要在本部拥挤的宿舍里堆这么多书我脸色就发青，不要说搬运过去了……有人能给点意见么？关于打包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