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29、29 季澜：混乱

　　29 季澜：混乱

　　早上一醒来就觉得头痛无比，不知是因为宿醉还是其他。
　　柳寒枝不在，似乎没回来的样子。
　　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下去，开始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昨晚因为实在喝多了，很多事都不太清楚了。印象中自己好像要求她给自己生孩子的样子……
　　呃？生孩子？这下连我自己都愣了，这种要求好像是有点太过分了啊……
　　我承认，因为最近事情不断，最亲的父母都去世了，夏晓又跟我闹，连墨晟然都忙着海外投资的事，所以觉得身边连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满身疲惫的时候还是只能一个人喝酒。想要不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人，想要无论如何都不会消失的纽带，想要能打破这种寂寞的寄托。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深刻地感觉到每个人生来都是孤单的，没有人能永远在身边……即使他也不能。我确实很爱夏晓，很爱很爱。在这段爱情里，我体会到了甜蜜、痛苦、嫉妒无措……可是，惟独没有安全感。
　　在这样的时候，陪伴我的，却是我的那个徒有虚名的妻子。但是我知道，她也不会永远都在，或者说，我无法留下她。
　　所以……我向她要求了一个孩子，一个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仍然和我有着密切联系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喝醉了，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她默默的顺从，我说出了很伤人的话。其中的过程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知道，她又一次顺从了我。
　　可是……虽然我很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夏晓呢？他肯定不想的吧。如果是领养的他也许还能接受，可是我想要的是亲生的呀。领养的孩子始终没有那种血缘的羁绊啊……我想要的不止是孩子，还有安全感呀……

　　匆匆洗漱一下，就开车去上班了。
　　去办公室前先去柳寒枝那儿看看。她已经在了，埋头整理着什么资料。
　　“昨天的事……”我斟酌着开口道。
　　“这里是办公室，那些事情回去后再谈。”她头也不抬地说。我觉得，她比以前冷淡了。以前即使是在我们互相不说话的时候，她也不会用这种声音和我是说话的。
　　不过办公室确实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地方，所以我回去了，想等下班的时候再跟她说，请她忘记昨晚的事。我确实很想要孩子，但是，夏晓更重要。我不想伤害他。所以我放弃。
　　回到办公室，开始等夏晓过来，今天是周三，他应该会来打工的。昨天的事，还是先跟他道歉好了，总觉得自己跟柳寒枝说了那样的话，有思想出轨的嫌疑……
　　心虚……

　　上午有重要的商业谈判，没法分身，只能等下午了。对本市另一家公司的收购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实在是不能放松的。
　　谈判地点在外面，所以就坐车出去了。
　　仍然后上个礼拜一样，对方漫天要价，也不管合理不合理。要不是看上了他们手里的那几项专利权，我早就想拍案而起了。看着对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我心里是一肚子火。居然想跟我要20%铭仕的股份？也不想想他那个公司值几千万。
　　而他身边的那个秘书尤其让人反感。虽然长得一张娃娃脸，却偏偏浓妆艳抹的，出席正式场合却穿得相当妖艳。她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对着我媚眼乱飞，惹得那个小毛头死都不肯降低条件。
　　本来好好的一轮谈判，到这两个男女身上，就成了彻底的闹剧。一直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果出来。我也忍不住放出了重话：“梅总，如果下次的谈判还是这样没有诚意的话，我想我们也不必谈下去了。毕竟我们不是只有你们公司这一个选择，相信只要我们一句话，很多公司会为了这优厚的条件而加入的。”
　　甩下这话走到外面时，那个女秘书又跟来了，嗲嗲地说：“季总干嘛这么冷淡呢~人家好歹也是寒枝的好朋友呢~” 明明年纪不小还在装可爱。我听了，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这种样子勾勾像梅闻那样的人还可以，对我这个同性恋就只有恶心人的份了。
　　不是我看不起女人，我也是很欣赏温柔能干的女人的，但是风骚的女人我一向敬谢不敏。

　　“你叫什么名字？”我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问道。
　　“我是杨绯啊~你没有听她提起过么？”
　　当然没有。我很怀疑你说话的真实性——怎么想也想不到柳寒枝和她是怎么相处的，即使你真的是她朋友，她也不会愿意把你介绍给别人的吧。我心里想，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道：“原来如此。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还听见她在后面娇声说：“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吗？下次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居然有这种没脑子的女人，看不出我其实不想理她。勉强回了一句：“想吃饭的话请和我的第一秘书预约。”我的第一秘书是柳寒枝——当然我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其实我内心的某个地方是信任着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我身后的女子的吧？

　　心情不好。
　　回到公司，马上就打电话
　　可是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多，他还是没有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于是打电话到他手机上。彩铃响了五分多钟也没人接。
　　到底怎么了？按说这么久的铃声就算睡死了也会有反应的呀？他肯定会记得带手机，也不会特意不接电话的，尤其是在争吵过后，因为他知道，我肯定会先向他道歉。可是今天到底为什么？
　　心里很不安。

　　于是又打，终于在很久以后接通了。可是他劈头就问：“你有什么事？我说过我们分手了！”一开口就是这样的狠话。他总是这样，气极了会口不择言，饶是我脾气好，处处让着他，也会有生气的时候——这就是我们那么多次争吵的原因之一。
　　若是平时，听到“分手”这两个字，我起码会有一天不去找他——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真想分手的，但是自己那么重视的感情，他却轻易就说再见，心里怎么可能好受？感觉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段感情里认真的样子。但是今天不同，总觉得有点心虚，所以就比平时更加软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同意分手了？”即使是下定决心不挂电话，也不由有些不舒服。
　　“我和你分手为什么时候要你同意了？我说分就分！”可惜电话里那个人似乎并不在乎我的示好。
　　“你不要这么胡闹好不好？”被他这么一胡搅蛮缠，我刚刚好一点的头痛又来了。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心情不好，容易发火，我也一样。
　　“我什么时候胡搅蛮缠了？”
　　——就是现在。我差点就说出口了，不过还是忍了，谁教我爱他比他爱我还多得多呢？“我们好好谈谈吧。”深吸一口气，我说道。
　　那人还是不领情：“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电话也总是不接……”后面一句“我很担心你”还没说出去，他就叫道：“我高兴去就去，不高兴去就不去，你管我啊！”说完就挂了，而且不是按了挂断键，是很用力地合上了翻盖。留下我徒然地看着手里的话筒。

　　在他挂电话的时候，我真有种冲动想砸了这电话。也许是我对他太好了，每次都委曲求全——他是我心爱的人，我也认了——现在倒好，他倒爬到我头上了。我堂堂一个男人，难道就没自尊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和以前我交往过的那些女朋友又有什么不同？整天疑神疑鬼，一点小事就大吵大闹，连上班都高兴来高兴不来。别的我也就忍了算了，可公事归公事，你也别把私事扯进去，无缘无故旷工啊！现在只是一个没什么工作的特助，要只做了部门经理，那还不乱了套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不知轻重肆意妄为的人。
　　“如你所说，我们分手。”我心里恨恨地想。

　　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我真的觉得好累。
　　“咚、咚、咚。”三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请进。”
　　进来的是柳寒枝，手里还拿着一叠待批示的文件。
　　我不禁叹了口起，拔开金笔的笔帽，漫不经心地边看边写。刚看完一份文件，眼前就多了一杯咖啡，还是现磨的。我知道，里面肯定按我的喜好，加了一块糖，没加奶精。
　　不管是大事小事上，柳寒枝都比夏晓能干识大体得多，可是我偏偏就爱上了那个任性的孩子。有什么办法呢？也只能苦笑。
　　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地，退了出去，那种孤独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晚上一回家，柳寒枝就跟我说，她决定帮我生孩子，但她只接受人工受精的方式。
　　我本来应该跟她道歉并且取消昨晚的要求的，但是一想起夏晓的话……反正是他先说分手的，我跟自己的妻子生孩子也不关他的事了。看着对面的柳寒枝，我忽然间有一种想和她一直过下去的想法——因为，她能让我感到安定，而不是疲惫……
　　也许冥冥中真有天意，我说出了“好”。心里想着，虽然这样对不起她，但是时间有得是，总有一天能弥补自己的错的。
　　第二天，我就陪她去了医院把这件事办了，当然给了不少封口费给那个医生。那医生也是个识时务的，收到钱就什么也不问地把事给办了。剩下的，就是等结果了。不过，据说这医生的本事极高，应该没什么意外的。

　　可是那究竟是一时冲动，过了几天后再想想，又有些后悔：虽然跟夏晓闹僵了，但是我还是爱他的，以后也不是没有可能复合，现在再让柳寒枝怀孕，岂不是让我们三个人的立场更加尴尬？尤其是她……
　　我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但是不是以这种伤害所有人的办法。
　　再后悔又有什么用？事到如今，总不可能叫她打掉孩子吧？
　　明明计划好，为了让妈妈安心而结婚，等妈妈过世再过不久就离婚，可是，事情在某些地方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

　　P．S 有些大人会问，为什么柳寒枝明明以前那么独立，现在却变了？原因很简单：以前不爱，后来有点爱了，现在是有点爱，却也怨。一个女人在对他人有好感的时候会丧失一些个性，这虽然不是常见，但也是有的，因为寒枝是那种可以为了重要的人牺牲很多东西的人。
　　另外，也许会有人疑惑：明明上一章里面季澜和夏晓看起来并没有闹得那么僵，这一章怎么看起来那么严重，甚至夏晓还说了那么绝的话？这是因为，每一章都是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说的，他自然会或多或少地带有自己的立场。有些时候会说自己有利的话，隐瞒不利的事，事实的判断则是要通过很多人的描述才能得到一个大概的。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