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季澜：温柔 ...
-
26 季澜：温柔
一个人的温柔可以到什么程度？
我从来也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温柔。
那是很难察觉的温柔，却也是到了极致的温柔。那不是用言语说出来的，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投来的一个关切的眼神，作出的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是让人享受的，而不会让人觉得沉重的温度。
我知道，女人在爱的时候，可以变得充满了类似于殉教徒般的献身精神，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
有时，我甚至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妈妈。只有她，才会用那样眼神看着爸爸。无关爱情，那是比爱情这种感情更深厚的依恋。
曾经教我们英国古典文学的老师曾经说，如果罗密欧和朱莉叶共同生活了几十年之后，就绝对不会出现殉情的情节。这不是因为时间磨灭了爱情，而是年少轻狂的爱情的积淀和升华。最后，那个法国籍的小老头热情地说：“当然，这不是鼓励大家早结婚，而是鼓励大家要敢于‘轻狂’一次。因为忘我而激烈的爱情，一生也许只有一次。”当时一个女生还开玩笑说教授他是不是打算在我们之中寻找“第二春”。
我想，教授说的“一生一次”，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可是她呢？我发觉，我开始关心她。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某些东西，极像妈妈。比如说让躁动的心安定下来的力量。——当然，我也是刚刚注意到。
爸爸在妈妈过世之后就一直精神不好，连公司的事都放手了。她跟我商量搬过去住，方便照顾他。然后她比以前还要少出去，总是在家陪他——并不是其他什么都不做，只是跟在他身边而已，而是在自己的地方做自己的事，却只要一个声音就会过来。很贴心的距离。
爸爸也没有拒绝她的关心，总是笑着接受她的好意。那样的温柔，想拒绝也是很难的吧？于是周末总是看见她和爸爸坐在花园聊天，喝下午茶。我也加入过一两次。晒着初春的阳光，很是惬意。
慢慢地，爸爸的精神也好了一些，至少不再那么颓丧了，但是身体却始终没有起色。她有时会以一种很哀愁的目光看着爸爸，对我说：“我们的努力，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吧？……他……早就做好决定了。”
我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但是却无法平静地接受。我知道，这样一天天下去，那个结果必然出现，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明明才刚刚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却又发现其实并非如此。
在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尝试着做出努力——即使明知结果可能不会有所不同。女人，果然是种很坚强的生物，虽然有时也会很脆弱。
就这样，过了将近一个月。
夏晓终于回来了，因为开学的时候快到了。研究生的生活就是轻松，放假早，开学晚，平时的课也少。其实我是很希望他忙一点的，这样的话，他回老家的时候就少了，但是那样，他能陪在我身边的时候也不多了。真是矛盾啊。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希望心爱的人的安慰，尤其是那人不在身边的时候。
妈妈去世的那天晚上，天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他能在我身边！可是他偏偏不在。在的那个人，我偏偏不爱。我知道这不该怪他，但是心里始终会觉得遗憾，或者说是抱怨。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还在我打电话说起这事的时候，故意顾左而言他。我承认，我打电话过去是想得到点安慰的话——虽然我知道这很幼稚，我也知道他一向不太会说什么动听的话——当然和他女朋友相处时例外，但是他也不必这么明显地转移话题吧？
男人之间的相处和男女之间相处诚然是不同的，我也知道。
夏晓虽然不怎么会说什么动听的话，但是在女朋友的撒娇柔情攻势之下，怕是什么丢脸的话都会硬着头皮说出来吧。但是我却是做不到的。我无法想象向他撒娇的样子，所以，很明显地，我不会听到他的甜言蜜语。但是，我是真的想要安慰，即使听不到安慰，也想要足以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温度。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夏晓回来了，仍然住在那间公寓里，但是我这时却住在爸爸那里，相处的时间一下子变少了。虽然我也尽量多陪他，但是白天因为工作很难有太多的时间，晚上虽然有些空，但因为爸爸的缘故始终不能不回去。
另一方面，夏晓虽然是回来了，但是他导师开始了一个研究课题，需要长时间不间断的实验，于是把他们组里的一帮字“准研究生”当作了廉价甚至免费的劳动力，让他们分两组，日夜轮班看着实验。他一向又是成绩突出，被指定了小组长，于是更加的忙，好几次都看见他来打工时在我办公室倒头就睡，连话也没力气说。
一个月下去，他瘦了不少。
我尽量想让他多休息，所以总是半强迫地拉他出去玩。虽然这种休息还是比不上睡一觉，但是在只要他一有空就去实验室的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与其让他神经紧张地盯着反应皿，还不如让他身体疲惫而精神放松一下。
因为这个缘故，我总是在很晚才回家——差不多所有人都睡了，至少是回房间后。而我也错过了最为重要的事。这让我后来一直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唯一的一点，而忽视了其他。这曾经是我的优点，它让我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单一的事物，最终取得出色的成就，但是现在我却无比痛恨自己的这个特质。
明明知道有些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生，却还是忽视了它。等到回头时，却发现已经太迟。世界上，为什么没有后悔药？
我明明知道生命无常，有些人说不见就不见，完全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
我明明知道爸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又怎么会乐观地以为事情总会有转机？
等到我发觉的时候，爸爸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玻璃瓶里的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着，好像在暗示什么。
“我其实一直想和你说，只是你本来工作就很忙，回家也很晚了，总是没有机会。”柳寒枝坐在床边对我说。
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我却从中听出了那么一点嗔怪的味道。作为我第一秘书的她，自然了解我的日常行程，当然也就知道我其实在下班时间并没有什么公事上的安排，都是去约会了。把身体不好的爸爸放在一边，直到出事了才过来看望——这就是她的想法吧？
可是如果她跟我说的话，我就不会把那么多时间都拿来陪夏晓了啊。
仿佛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她又说：“如果没有亲眼看见的话，你会相信我吗？”不是反问的语气，只是单纯地在问我这个问题。
——会相信她么？
——我也不知道。理智告诉我应该相信她，但是心里始终有个角落在怀疑。怀疑她是不是出于“争宠”的目的，故意这么做来吸引我的注意力，或者，至少是转移我的注意力。这并非我能控制。
教我怎么不怀疑呢？从她为我做的那些事来判断，除了爱情没有其他解释——这绝对不是我自我意识过剩的缘故，而在爱情中的女人会这么平静吗？嫉妒是啃噬人心的猛兽。
算了，现在想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不管怎样，还是爸爸的身体要紧。我不想在失去妈妈之后不久又失去爸爸。
我不着痕迹地减少了和夏晓在一起的时间，但是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在他实验繁忙的时候，我不想再成为他烦恼的来源之一，我也没再指望他能够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如果他说了，那就是不是我的夏晓了，他一向是个别扭的小孩。
爸爸明明就没有什么病，但睡的时间却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差。我看得是心里越来越焦虑不安。到最后，连夏晓也发现了我的异常总是问我：“你到底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告诉我吗？”而我只能笑着对他说：“没什么事，只是太累了。”然后吻他。
□□果然是发泄压力的好办法。在心情低落的时候，怕是没有比情人的体温更好的事物了吧？尤其是在筋疲力尽之后，两人带着汗水拥抱在一起的时候。鼻端那熟悉的味道，即使在睡梦里也总是让人安心——当然只是小睡。
只是我心情不好似乎也传染给了他，这段时间，他变得比以前更爱和我争吵——虽然和以往一样，我们很快都会和好。
时间就像从指缝里流下的沙子一样。看着爸爸变得越来越消瘦，也是同样的感觉。
即使我和柳寒枝再怎么努力，我们似乎都无法使他从悲伤里走出来。到了三月下旬的一天，爸爸就这么走了。什么话也没有留下，什么痛苦也没有。甚至可以说，他是欣慰的。
时隔一个多月，我们把他葬在了妈妈旁边那留下的墓穴里。看着石匠把那本是红色的名字描黑。陪葬的是妈妈第一次买给爸爸的一只领带夹和他常用的钢笔。
葬礼没有请夏晓。因为无法解释他的存在。我想，他也不想出现在那么尴尬的场合下吧？但是在我我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却说想去。他说现在不让他出席这个葬礼，他就是“没有名分”。
他这容易冲动的性子，怎么总也不变呢？参加了葬礼，他当时是觉得心里舒服了，可后面呢？人们的有色眼光，他受得了吗？再说，我又怎么能把如此单纯的他，赤裸裸地暴露在家族争夺遗产的争斗中？甚至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他看见用尽手段争夺的我。
可是这些话，我是不会说出来的。我心爱的人啊，你只要继续这样快乐无忧地生活就好了。
可是他却是不领情。
那天，他又和我吵了。他说这么重要的事我还一直瞒着他，显然是不重视他。
两人因为长久的疲劳和心情极度低落，终于闹得比任何一次都僵。
我做了这么，只是为了能继续把他抱在怀里啊……
为什么在爸爸葬礼的当晚，却不仅得不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还要安抚无理取闹的情人？
好累，真的好累。
回到这几天一直住的爸爸的别墅，就开始不停地喝酒。
我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个喝法。
最后我醉了。
就在那一晚，我做了后悔一生的事。
P．S 考完试后一直没贴上去，实在对不起追文的各位大人。但是JJ总是在抽，我快吐血了！！
下面开始征集后文中人物的姓名（全名）。请大家帮忙想想，我实在想不出来……
A：男，德国人。比较稳重的。
B：女，英国人。古老贵族的一员（大家想起没，就是老师口中提到的那个~），名字要有贵族味道。
C、D、E……：配角，无特殊要求。有全名最好，只是个FRIST NAME也没关系~
另：JJ上我暂时贴不上回帖……各位等回帖的大人再耐心等一下吧，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了，总之我一定会回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季澜：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