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24、24 夏晓：心中的他

　　24 夏晓：心中的他

　　相隔了一个学期，又回家了。习惯了那张柔软的大床和身边那人的温度，睡在这张躺了十几年的床上，反而觉得突兀，花了好几天才习惯。
　　上次回家的时候，我体会到了刻骨的思念和近乎绝望的沉沦感。而这次回家，我又再次的品尝着它。就像是一杯甜美的毒药，明知其中的苦，却始终舍不下。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他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但是一旦独自一人，就会觉得一片黑暗——说黑暗也不完全正确，更确切到说，是一种害怕和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无法遏止地想要在他身边，想要索取更多的温暖，但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害怕。害怕有一天离开了他，自己会变怎么样。
　　仿佛在世界末日到来前那样，绝望地享受着爱情，如同毒药一般的爱情。
　　我有时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只能选择逃离。
　　逃离那个如同毒药一般，腐蚀着我的身体、我的灵魂的男人。
　　我这次回家，甚至有些逃离的感觉。明明放假得早，还可以再逗留一阵子的，可我偏偏一放假就往家里赶。
　　可我又离不开他。我已经没有办法想象离开他的生活了。这个男人，以他特有的温柔强势，成为了我的空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不安。他明明就对我很好，非常的好。即使是我以前追女朋友、热恋时也没有对恋人这么好过——我所认识的人中也没有。可我就是不安。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这一切就会从手中消失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结了婚的缘故吧？
　　他结婚以前，我确实没有这么敏感——只是那时也没有这么爱他。
　　你教我怎么接受呢？明明是爱着我、也应该只属于我的人，偏偏和别人走向了红地毯。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注定不将只属于我了。他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以后只要在公众场合，他就是属于她的。
　　如果她刁蛮任性也就罢了，这样我至少可以独占他的心，但是，那是一个任何人都不愿苛责她的女子，温婉坚强。自从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对她的愧疚之后，我就明了：他的心，也不再完全属于我。他心里有那个女子，即使只是愧疚。
　　所以越来越不安，即使他待我一如既往。

　　就像现在这样，一旦离了他，各种惶惑的想法就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胡思乱想到天色微明也无法安静入睡。明明就因为旅途奔波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渴望着睡眠，但是大脑却无法停止思考。
　　所以我喜欢和朋友一起玩。因为和他们在一起时，才会暂时忘了那些爱的甜蜜和烦恼，才会得以喘息。大家都是少不更事的愣头青，高兴时一起喝酒打牌，不高兴时也可以干脆用拳头交流一番，闲暇时交流些追女孩子的心得，高谈阔论一下雄心壮志，忙碌时在同一个晚自习教室通宵备考，争论题目的解法。
　　所有人都单纯而爽快。酣畅淋漓。
　　这就是简单的生活。我也本就是简单的人，适合这样的生活。他的生活圈子太复杂，认识的人也太复杂，总觉得很难以接近他们。看着他和他的朋友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心里就会泛起强烈的异质感。
　　所以我很少结交他的朋友。
　　越是看重那些朋友，就越害怕他们知道我和季澜的事以后会怎么看我。虽然也不至于所有人全都鄙视我，但至少也不会和现在一样肆无忌惮了。而我重视的，就是这一份无拘无束。
　　所以每次和季澜出去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给别人发现了什么。我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但是我真的无法面对那些鄙视疏远的目光啊。

　　天亮了，我才渐渐感到有些睡意。
　　醒来是妈妈吵醒的。一看闹钟，才知道已经十一点了。连忙起床。
　　隔壁的金阿姨和她女儿小葛——她爸称老葛，她妈称葛妈，正在和我妈妈说话。金阿姨是全职主妇，小葛准备考大学，和我家感情很好，她们也常常到我家来玩。
　　我习惯性地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就去刷牙洗脸了。反正又不是没有给她们看到过更加狼狈的样子。
　　洗完出来之后，金阿姨就开始就小葛高考的问题问我的意见。从考前的复习计划安排，心理调适，到报考哪间大学，是选专业还是选学校。
　　小葛的学习成绩我是知道的，她一向很用功，心理素质也不错应该可以考个很好的大学，万一到了不得不选择的地步，我的建议是选学校。毕竟念完大学出来，能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的人并不多，大学要学的不仅是知识，也要见见世面，长点素质的。

　　于是一直说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老葛在外地做工程——是个小工头，年关将近，忙着收工程款，还没有回家，于是就留她们母女俩在我家吃饭。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小看小葛长大，两家在一起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饭，旅游了多少次了。
　　席间，我问小葛准备去那个城市，她说想去我那个。妈妈就开始叮咛：“你也算是小葛的半个哥哥了，她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要多多照顾。”
　　我自然说好好。
　　爸爸也说，我哪算“半个”，已经可以说是亲哥哥了。
　　我附和说就是就是。然后帮爸爸添酒，自己也顺便喝一点。
　　还是家里的气氛好，在那里，除了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外，大半是和他两个人一起吃，哪有这么热闹。

　　下面几天还是这样过。睡到很晚起，吃了午饭，找两个狐朋狗友一起出去打球或者是干些其他的联络感情。回来吃晚饭，一边吃一边看电视，饭粒掉得到处是。还差点把菜塞到鼻子里。爸爸也是一样。妈妈在旁边对我俩的“坏习惯”唠唠叨叨。都二三十年了，还说不腻。
　　他是个有自己原则的人，在他面前是永远也不能这样一只眼睛看电视，一只眼睛看饭碗的。我在他面前，总是试图保持良好的形象。即使总是很辛苦。
　　“好球！”看到精彩处，忍不住大喝一声。结果噎住了自己，端起桌上的汤盆一阵猛灌，终于解决了燃眉之急。
　　妈妈看着我这样，忍不住摇头。

　　爸爸去同事家打麻将之后，妈妈拉着我说：“你以后可不要在季澜面前这样啊。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很讲究礼仪的。”
　　我“喔”了一声。我也不敢啊。虽然有信心即使他看到也不会因此而看不起我，但是……
　　妈妈又问：“他晚上还经常外出应酬，很晚才回来？”
　　“偶尔。”他大半时候在我到家的时候就在了。
　　“那好。你可要看好他，不要让他有机会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妈妈松了口气，继续问：“那家里的前谁管呢？”
　　钱？我从来没有在意过。现在想起来，好像我一直都是在用他的吧？吃饭他买单，衣服由他送，房租又不用付。大概只有零用是花的自己的钱。
　　妈妈见我不说话，又道：“这钱，可一定要由你管。万一有什么事发生，你也不至于吃了亏去。”然后又举例说电视上看到一个女人，生了病，又没有工作，老公跟别人跑了，一分钱都没有留给她……
　　这话题，本就是两个女人间的私密话题。现在的感觉好像是妈妈在叮嘱自己出嫁前的女儿一样。
　　我只觉得好笑：我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要控制他的钱包呢？虽然不我很不安，但我为什么要用女人的方法来保护自己？我现在还是在读书，但将来我工作了，就会有自己的收入的。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这不代表着我在心理上就是个“女人”。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直到季澜打电话给我，说他妈妈病倒了。那一瞬间，我想到的不是怎么宽慰他，而是他很快就可以摆脱柳寒枝了。我知道这很卑鄙，但是我真的害怕他有一天会爱上她。她能为他做的，比我多得多……
　　我以看同学为由，回去和他看望了他妈妈。回来后，每天躲在房间里和他通电话。过年后的一天，我在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妈妈已经去世了。
　　声音是低沉的，比平时更低沉，有些暗哑。
　　我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过来。他想要一点安慰。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说一声：“啊。”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P．S因为上次很久才更新的缘故，这次我很努力想要补上进度……夏晓总是觉得比其他人难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