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21、21 墨晟然：化装舞会

　　21 墨晟然：化装舞会

　　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化装舞会永远是人们的宠儿。
　　说实话，开这次舞会本就是临时起意，想让季澜和他那个宝贝好好玩玩的——参加过无数舞会的我，对它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了，反正圣诞节总要疯狂一晚的，不如就开个化装舞会好了。方便自己又方便别人，何乐不为？。
　　所有的人都说我八面玲珑，我也乐意被这样称赞，因为这表示我能让每个人都满意。

　　听说这次的舞会，季澜和夏晓会作蝙蝠侠和罗宾的装扮，总算是让我多了一点期待——想也知道这是夏晓的主意，季澜那个小子，怕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决定舍命陪君子的吧？这里毕竟是中国大陆，不是其他地方。在国外，即使你打扮成外星人甚至蠕虫类动物也不会有人在意，但是在这里，一个人太“前卫”的装扮会惹来其他人的非议，会被认为“不够稳重”。这样的决心，可谓不小，可是那个单纯到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知道吗？
　　爱他，就要让他知道。同样的，为他所做的一切，也要让他知道。人们都说“谈”恋爱，爱情是“谈”出来的，不是默默地“做”出来的。像季澜那样，明明背后为爱人做了许多，却什么也不说，这还算是爱情吗？在我看来，那只是一种迷恋，一种单方面的付出。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看着季澜那么神采奕奕的样子，再多的疑虑也说不出了。这个人哪，明明是喜欢随心所欲的，但对自己的爱人，却又那么“腼腆”，许多的辛苦都藏在了心里。
　　算了，他喜欢就好。大不了，就陪他醉一场。以前好像总是他陪我呢……

　　等到亲眼看到的时候，才发现……真的是……很……咳，还是不要多想为好，就怕笑过头，让别人认出。真不枉费我特地为此包了这家一流饭店一到五层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化装”还是比较高超的——说是化装舞会，可大半人只要仔细看还是认得出的，这就是国内和国外的差别——要不是我事先知道，还真的认不出他来呢。那身可笑的紧身衣下面，应该是垫了硅胶的吧？毕竟中国人少有那种施瓦辛格式的肌肉的。该说他是追求完美还是不想让人从身材上看出他来。
　　真搞不懂美国式的英雄都青睐紧身衣，从超人到蝙蝠侠之流。在大多数东方人眼里，这种衣服在电视里看看还行，但真的在现实中看到就难以接受了，更何况是自己穿在身上。爱情果然伟大。

　　这里许多人都是平时生意上认识的，当然还有一些私人的朋友。只是这些人的创意明显都比不上夏晓，打扮都是有些保守呢……
　　又一辆车在门口停下了。不知道是谁呢，不多不少刚好迟到半个小时。在古典的英国礼仪中，淑女迟到半小时是一种惯例。
　　一个从头到脚都用斗篷包着的娇小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估计是不好意思看到别人的眼神吧——连下车的方式都很优雅。离开英国这么久，还真想念那些古老的家族所散发出的所谓“贵族气息”呢。
　　在门口，她把斗篷取了下来，交给侍者。顿时眼前一亮，一个像洋娃娃般精致的女孩，一头漂亮的棕色长卷发，穿着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裙子，优雅的白、沉稳的黑、艳丽的桃红，在她身上折射出了仿佛哥特式教堂的彩色玻璃一样迷离而令人目眩的光彩。
　　充斥着图案华丽的刺绣和镶贴的各色水钻，透明材质的轻纱和悬垂的缎带，大面积花形与零星散碎枝叶残瓣的层叠……这身装扮果真有着工业革命初期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那种厚重却奢华颓靡的气息。

　　她的皮肤如同雪花石膏一样白，却丝毫不见血色。
　　她左耳带着流苏状的的耳坠，走动时映着灯光摇曳着。
　　她右边的眉尖处有一只妖异的黑色蝴蝶文身，繁复优美的曲线从眼角延伸到脸颊。
　　她有一双清冷的眼睛，仿佛看尽人生百态却不为所动的眼睛。浓重的眼影更是强调了这一点。。

　　她进来这个会场以后，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用那种矜持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只是坐着，什么也没有做，但是原本那些想过去和他说话的人无不止步。因为她的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她是那么的凛然不可接近。
　　她是那么的安静，在喧闹的人群中，只有她是特异的。看着眼前的繁华，如同看着一些浮光掠影，一些虚幻的东西般。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粉底的缘故还是天生如此。以致于当时没有见到她进来的人，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我忽然想起了她是谁。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有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气质——只是以前没有这么明显罢了。
　　好几年前，在我对着一群稚气未脱的高中生说：“请多指教。”的时候，就有个女孩这么看过我。不同于其他同龄人，她有一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不是说她那时就很成熟，而是她的眼睛像加勒比海的海水，虽然极清，却也极深。
　　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虽然她后来一直表现得很普通，我还是开始注意她。她一直以为自己很普通，可她是那种单独看觉得很普通，但是在人群中反而显眼的人。她永远也无法把自己藏在人群中。

　　我主动要求帮她们班的语文老师批日记，所以顺理成章地看了她的日记。大半高中生的日记都是些空洞、凑字数的，但有些人还是不同的。她就是其中之一。一周五篇的日记，在这种强度下，她居然也能写出点东西来。有时是读后感，有时是科普说明文，有时是抒情散文，又有时是时评社论，虽然不是全都是精品，但一周还是有一两篇比较出色的。最让我惊讶的是，她曾经以每周一篇的速度写了一系列的充满哲学思辩味道的论文——关于基督教神学的！从第一篇对《圣经·旧约》中上帝造人的讨论，一篇一篇地以神学的眼光——不是科学的——质疑过去，最后一篇居然又得到了第一篇所置疑的结论。十六篇，连成一个完美的环。真是感动呢，即使我那些信仰天主教的朋友，对教义也没这么透彻的了解，她竟然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思考实在很深刻呢。也许该高兴，她把这学期的日记写在上学期的日记本上，否则我还看不见这些文章。
　　许老师是个不错的语文老师，可就是不欣赏柳寒枝的文风，包括我最欣赏的那个“基督教”系列。她欣赏的是时下流行的青春小说的那种风格，美其名曰“清新”，实际上却没有什么特色。柳寒枝的文章，用词都是相当平实，除了议论性文章，不会有什么华丽的词语，但思想的深度却不同一般。
　　她的散文细腻多情，有时也多愁善感；她的小说短小精悍，却时有峰回路转之笔，惟独杂文评论犀利尖刻、连枪夹棒，尤其是排比句的使用，端得是华丽无比。可我总觉得她有种置身事外的超然。一双冷静的眼睛看着一切。

　　她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孤单。明明是清淡的眼神，似乎也有些落寞。
　　想让她笑一下。

　　“May I？”不自觉地走过去，向她鞠了个躬，做了个邀请她跳舞的姿势，问道。
　　“Sure.”她扬起笑容回答道。我知道她认出了我——我原本也就没有很想掩饰自己的身份。只是，那个笑容，实在是甜美无比。平心而论，我见过不知多少比她美丽许多的女子，但是真的很少有人的笑容如此美丽。饶是我平时自诩有几分文采，也无法描述，只能说，那是一种发自真心的愉悦，仿佛带着极强的感染力；明明是单纯甜美的笑容，出现在那样冷艳的容颜上，偏偏有种奇特的美感，尤其是在那只蝴蝶文身的映衬下。
　　她伸给我的手很冰，要不是她在说话、在笑，我真的要以为她是个洋娃娃了。

　　“你今天真完美。”音乐声响起的时候，我对她这么说。
　　“我特地把礼仪大全里关于英国宫廷的部分背了下来呢。”她“嗤”地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她会说谢谢呢。“那可辛苦。”
　　“呵呵。”她有些得意，又有些黯然。
　　直觉地感觉，她对我和别个不同。以她的性子，一些不会同别人说的话，却同我说了——比如说，关于背礼仪的部分；有些不会给别人看的真心，她给我看了——比如说那个笑容。我喜欢现在的样子。我想，季澜不会介意我和她成为朋友的。
　　我知道她那一身复古的衣服很重——中世纪女子的生活可谓是一种极痛苦的修炼，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就是因为这个而离家出走过——而她却能当作没有那么一回事般轻巧地翩翩起舞，这实在让我很佩服。
　　很有意志力和忍耐力的人。
　　这也是我欣赏她的原因之一。我不喜欢像夏晓一样的人，也许是因为他实在太过幸福的缘故吧？即使偶尔会羡慕他有话就说的直爽，却不希望、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一向认为，一个不会忍耐的人，跟一个婴儿无异。

　　一曲舞毕，钱益也凑了过来，要请她跳舞。看来他在刚才也分辨出她就是柳寒枝了。我就理所当然地让位给了他，自己走到一边，看那对蝙蝠侠和罗宾的打情骂俏。距离实在隔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前一天季澜就郑重警告过我和钱益，要我们不准接近他，以防被别人认出他们——他们又偏偏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这不是剥夺别人的乐趣嘛！
　　正想着，舞曲又结束了。时间怎么这么这么快的？
　　钱益和柳寒枝走到我身边，我们开始就那两个人的造型发表评论——这事我根本就没想瞒柳寒枝，难道只能让他浪费别人的青春，还不许别人从他身上得到小小的乐趣吗？也是到了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柳寒枝的嘴也是很“毒”的，调侃别人时一点也不含糊。她戏谑地跟我们这么说：“嫖人的时候要没有道德，被嫖的时候要没有自尊。”“嫖”这个词在某些时候也有这种意思啊。
　　总之，前所未有地开朗的柳寒枝，是我们今天快乐的来源，几乎所有的笑声都是她为我带来的。直到最后，我才发现，那一天，我的眼光大半都停留在了她身上，尤其是右边嘴角扬起，带着不安分的笑容时。如果说，静静坐着如同洋娃娃般的她，吸引了许多人的眼光的话，那么微笑的她，就是今天舞会的QUEEN。
　　原来，环境竟会改变一个人到如此地步！以为她是天生的沉默，其实却只是不太会。或者是不太想和别人过多接触，但只要是有处得来的人，她就是无比幽默活跃而讨人喜欢的。

　　舞会最终结束的时候，我和钱益当了回护花使者送她回家。在公寓楼下，她轻轻拉住了我们的衣角，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们。”怯怯地带着几分腼腆。仿佛刚才已经把活泼的因子的耗尽了的样子。
　　？“谢什么。”我道。
　　“谢谢你们，否则，以我的个性，肯定会成为壁花的。若是其他时候，也许我不会在意，可是今天他……在，我不想让他看到。”她深吸了口气道，“惟独在他面前，我不能那么难堪，也许……这是我身为女子，最后的自尊了……”她的头低着，看不清什么表情。
　　说完后，她向我们鞠了个躬，上了楼。

　　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对钱益说：“我知道为什么已经对爱情失望的你，也会想要和她试一试了。”尤其是在从他人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她的事情以后。
　　这是一个独特的女子，初看虽然不是特别美丽，但是却有一段自然流露的风情。包括她的坚强，她的脆弱，以及她努力和坚持。

　　P．S 五一回家，一直没有时间更新，今天终于补上拉下了很久的进度了。一回学校就要考试，实在让人头疼……
　　有大大问我，在上一章为什么两次描写的LOLITA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答案是两次写的不是同一种LOLITA。一般人想到LOLITA只会想到SWEET LOLITA和CLASSIC LOLITA，而寒枝对LOLLITA的印象也是这两类一甜美单纯为代表风格的派系，而实际上寒枝的造型是GOTHIC LOLITA，以歌特式风格——神秘色彩斑斓为代表，大多的这种风格的LOLITA都是冷艳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