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19、季澜：忠言

　　19 季澜：忠言

　　去南美出差好几个月的墨晟然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居然还没有告诉我，到了一起出席酒会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回来了。
　　他跟我说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探戈，激情狂热的夜晚，带着活力与鸡尾酒的气息。有时我真的是很羡慕他。同为世家子弟，他的个性却比我柔软得多，能够在责任与喜好之间作出完美的平衡。
　　他喜欢文学。当年他选择回国就是为了读中文系——当然，他家里是不会让他沉迷于此的。所以他在一所有名的师范读了四年，然后考研去了哈佛商学院。既给了自己享受心爱的东西，又满足了父母的愿望。当然，那文学的爱好还是没有放下，旗下的几本杂志据说也有不错的评价，还发掘过几个不错的新人。
　　我常常想，如果是我的话，大概即使和家里闹翻也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吧？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差别。
　　然而我们也是极好的朋友。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家族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窥视之下，极少数可以信赖的朋友。

　　他居然早就认识柳寒枝！那……他会不会对我所做的事不满……？要知道，身边于公于私完全可信的人，失去一个就少一个。
　　听他说，她是他在读师范实习时认识的，勉强算是他的“学生”。我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样的关系的话，是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情的——即使他对我有所不满。

　　酒会结束后，我们去了酒吧。刚刚的酒会只是个应酬的地方，酒吧里才是说话的地方。
　　他照例问候了夏晓一番，我也依旧问他怎么还没有定下了，莫不是美人太多难以取舍。喝了几杯酒后，他开始说南美的政治、经济、治安等等——我知道他并不是在抱怨什么，只是聊聊而已。然后不知怎地，提到了柳寒枝。
　　“听到你打给我的电话之后，我还以为你的新娘是个自闭症患者呢。”这次是真的在抱怨了。
　　“我又怎么啦？只是把她做的事形容了一下嘛。”我自己也觉得委屈，不但钱益，连墨晟然都不相信我。
　　“你赶肯定你没有先入为主地看待她？没有怨恨过她？”
　　“……”我不敢肯定。我确实怨恨过的，如果没有她，也许我就不必被迫结婚，伤了夏晓的心。现在连得他说个“爱”字都不能。
　　“我以前认识她的时候，就觉得她性子清冷，你说的这些事也许是事实，但是却也夸大了一点。”不愧是墨晟然，说话时比钱益婉转多了。钱益那个死小子，大半时候太拘谨，偶尔亲密点的时候又口无遮拦的。
　　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柳寒枝不太正常。即使没有爱情，也不会有女人明知自己丈夫和其他“男人”有染，却无动于衷吧？那即使不是爱情的问题，也关乎自尊吧？——如果我在她这种地位，指不定已经做出些什么了。
　　“不要以为你这样对她，她心里不苦，她只是比他人更骄傲，更有洁癖罢了。”他说着，好像在回忆什么一样，“她似乎无法容忍负面的事物，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所以她才表现得无可挑剔？”这也许是有可能的——不是不在意，而是克制着。我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性情那么好的。
　　“你这性子始终是太过固执，有时也该变通一下的。”他又说。我知道自己在很多时候都非常的坚持自己的做法——比如决定和夏晓在一起的时候，但是我也是做了很大让步的，尤其是和她的婚礼。虽然墨晟然有些唠叨，但是这样愿意真心为你着想的朋友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明知忠言逆耳的时候，还是能对你直言的人。
　　“试试看吧。试着和她好好相处，如果你有愧疚的话。不要想用钱弥补什么，钱虽然是个不错的东西，但满足了基本需要之外的部分，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迟疑了一下才说话：“我不想让夏晓难过。”只有这人，是我最重要的。如果可以，我是真的想和他一直过下去，直到我们都老去。
　　“那原本就是你犯的错，逃避不会让你得到什么的。”
　　有时候墨晟然真的像个心理医生或者神甫……但是，他说得不错。对着敌人，我可以冷酷无比，可是柳寒枝什么错也没有，所以我经常被自己的内心谴责。

　　他见我没有再说话，知道我已经在考虑，也不再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圣诞节我准备举行一次化装舞会，你带她和夏晓一起去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对不能带夏晓一起出席正式场合感到遗憾，这次是‘化装舞会’，只要你们仔细化装，是不会有人认出你们的。”
　　也对，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们也可以在公众场合手拉着手，而不是只能在家里这样。想到了他，心里又开始柔软了起来。只是……

　　“晟然，今天我去你家睡。”
　　“怎么了？”他很诧异地看向我。
　　“他又和我吵架，我不想回去。”怎么能告诉他，是夏晓不让我进门？告诉了他，以后肯定要被取笑好长的一段时间了。
　　“你们俩啊……”他一副头疼的样子，我也知道我和夏晓就是欢喜冤家，隔几天就要吵一下，虽然绝大部分是他挑起，而以我让步告终的。今次的事，原也很简单。我在办公室里审查这个季度最重要的投资报告，那是笔极大的投资，风险大，但是成功的话，两年就可以收回全部资本，以后赢利也相当可观。许是太专注了，脑子里全部各种数据曲线，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跟我说了什么。所以，他生气了。在公司时还好，没有发作，回家路上就开始跟我吵，那时我急着换衣服来参加酒会，没有好好安抚他，结果他就记在心里了。
　　“你啊，对他太好了一点。不止是在这些事上，在其他时候也是。”他轻轻地叹息着。其实他也是羡慕的吧？羡慕我有一个可以这么为他付出的人。晟然明明就各方面都很完美，几次恋情也是认真的，可是却始终不能长久。
　　“你在公司里也是，让他做在特别助理的位置上，却什么都不让他做。男人始终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的，你这么保护他，其实却是对他不好的。以后有空让他多锻炼一下，到时候他就真的可以和你并肩经历一切了。”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又不想让他太出色。
　　如果有那样的一天，他是不是就会不需要我了？心里的不安没有一刻消失过。有时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是爱我，还是只是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选择了我。
　　如果有那样的一天，他是不是会失去现在那耀眼的光辉，那样毫无心计的笑容，清澈的眼神？不敢去想象。
　　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去阻止，他还是会长大的吧？犹如在细细的钢丝上行走，那样不安定的感觉。

　　冷战归冷战，墨晟然的化装舞会却是个好东西，准备还是要做的。
　　回去告诉了夏晓，不知性喜热闹的他会兴奋成什么样呢。

　　果然，他兴奋得连我们正在“吵架”中也忘了，一个劲地在烦恼到底要打扮成什么样才好。他说，他以前虽然也有参加过舞会，但是因为大家的都没钱的缘故，总觉得没有感觉，现在有条件了，一定要好好玩玩。于是要我陪他想造型。
　　想就想罢，为什么我的意见他根本就没听进耳朵里？人说耳旁风耳旁风，那也是有些效果的，为什么他就是听了跟没听一个样？
　　一个字——累。

　　放弃和他争论的结果是极其凄惨的。
　　最后，他决定的造型居然是蝙蝠侠和罗宾！他说我个子比他高那么“一点”，所以我来当蝙蝠侠，他当罗宾，两人还可以蒙面。他问我这个创意是不是很棒。
　　天知道我现在只想吐血！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要穿那种龌龊的紧身衣！幸好可以蒙面，否则我哪还能见人啊？不过，墨晟然和钱益那里少不得被嘲弄一番了。即使想到以后会有的凄惨，我还是不想扫了他的兴。即使再辛苦，心里也有一种甜蜜和满足。

　　P．S 今天就到这里了。虽然实在有点少。但是我实在忙啊……好多作业……财务报告分析和国际结算还有好多报告要交。我现在后悔了，为什么当时不做，等到要交的时候再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