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18、18 柳寒枝：那些往事

　　18 柳寒枝：那些往事

　　人有时候很奇怪，明知不可以的事情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就像我喜欢上他一样。只是因为我太寂寞，而他又恰好地表现出关心而已。——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最脆弱的时候的一点温暖，足以让我爱上一个人，让我在以后的时间里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那个人，所以我才在那种时候独自一人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虽然喜欢他，但还没到“爱”他的地步。即使如此，我也开始在意他，以前做饭的时候，一向是做自己喜欢吃的，现在却开始想要做一些他喜欢的东西了。这种明知不会有回应的在乎让我很不舒服，总觉得比小时侯对着漆黑的夜空说话更加寂寞。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我不能爱上他。一旦爱上的话，现在这些本来可以享受的事物，全部会变成折磨。——虽然这在他狠狠地撞进我心里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但至少，我想在可以掌握的范围里，改变它。

　　在这样的思绪下，酒会开始了。
　　我和周围的人说着话，不时地微笑着。直到看到了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记不得他姓什么，叫什么了，只是叫了：“老师。”

　　老师是我们高二时认识的，他到我们班级实习，教的是语文，似乎也上过我们一次课。当然，仅仅是这些并不足以让他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在我们的生活中，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但在我们心里留下印记的又有几个？
　　同样的，在我记忆里留下印记的只有几位老师，每一位都是独特而有魅力的人。比如说，初中时教数学的夏老师。他是个精神的矮个子，长得不是顶出色，说话做事时总有种雷厉风行的感觉，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为人豪爽直率，敢做敢当。虽然曾经被骂得很惨，但也是他教会了我什么叫不认输。记得在中考前三模的时候，他对我说：“你这次考得很不让我满意。你应该能考114。”我那时数学并不是很好，当时总分是120分。就是那一句话，成为了我激励自己的动力，而最后也果真如他所言，我考了114。总以为只有少数人才有所谓的“魅力”，但是他就是有魅力的人，独特的人格魅力。我信赖他，尊敬他。
　　那么这个只在我的视线里逗留了一个月的实习老师呢？他的魅力也许就是那笑容吧。温柔的笑容，让人印象深刻。总觉得他是可以信赖的。

　　他也看见了我，出乎意料地，他还记得我。我以为自己一向是不起眼的，在人群里。可他却记得我。我明明就和他没有太多的交往，甚至都没有单独说过话。要是连我都记得的话，那他也应该都记得那些经常缠着他的女生喽？——真好的记忆力。我对记人的名字长相一向没辙。
　　他说他叫墨晟然。似乎有点印象呢。希望这次不会再忘记了——似乎也不太可能，看他和季澜的熟捻样子，估计我以后还要和他相处很久呢。

　　我喜欢他笑，尤其是看着我笑。真的让人心跳加速呢。
　　不知是因为遇见了认识的人的缘故还是这气氛实在很好，我喝得有点多了。我一向都是有节制的，我也知道自己没醉，可是微醺的感觉，让我说了许多本不会、也不该说的话——尤其是在知道墨晟然也知道我的季澜的事以后。
　　也许，我真的是压抑太久了。

　　老师至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在那样的眼神下，似乎什么负面的情绪都不见了。
　　我轻轻地说着，当然，有许多话还是留在了心里。即使迷惑于这样的笑容，这样的夜色，我依然是戒心很重的，像猫咪。我当然是清楚地知道，有些话，即使是自言自语也不可以说出来。因为说出口的话，就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而有些责任太重，我担不起。许多的事，只是一带而过，更多的事，还是藏在心里。我的心事，永远藏得很深。
　　但，即使如此，也足够了。我只是偶尔想倾诉一下，活到现在的二十几年里，难得的一次。

　　老师是季澜很要好的朋友，很了解他。他说，我们只是缘于小小的误会才发展成现在这样。他说，季澜不是那种不肯理人的人，可能只是因为当时疏忽或者是心情不好才没有搭理我而已；而我也不该在一次受挫之后就放弃了和他交流。
　　我错了么？我知道啊。可是，我无法不这样啊。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受伤。万一我不忍受他一时的冷遇而接近他，最后却发现他根本就是故意不想理睬我呢？

　　我低下了眼睛，没有再说话。老师却在旁边说：“相信我。”
　　我该相信他么？我可以相信季澜不是故意漠视我，尝试着和他稍微正常点相处么？
　　我知道老师说的是对的。曾经看过这样的一篇文章，大意是说夫妻间有两件事是最要不得的，一件是互相无视对方，另一件是故意漠视对方付出的一切。我想，这两件事，不管是夫妻还是朋友间，都是致命的武器。冷漠。
　　再等等吧，等我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承受那样的打击。在开始在意他的现在，我可能需要足够的勇气。而接近他，同时又不更加在意他，则需要更多的意志力。

　　果然是旁观者清呢。我看向老师，他正好也在看我。这一眼里，我相信他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忽然想道，如果先遇上的是他，而他又向我求婚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他，而不是季澜。因为，比起季澜，我更加相信能和老师好好相处。
　　老师问我是不是还在写文章。我说，有时吧，没有以前那么勤了。但是我自己知道，那只是量上的差别而已，真正想写的时候还是会写的。他问我要那些文章，说是想看看当年那个才女现在怎么样了。才女？我吗？我只是偶尔写一些东西，且极少得到别人的欣赏，之所以还一直在写，只是因为还在喜欢。
　　没有告诉他我在网上贴文的事，也没有答应他要求。我知道，我自从毕业以后，写出文字，都是在压抑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写出来的。里面有着太多不该让别人知道的东西。那是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连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半点。比如说，我婚后写出来的东西，那就是那样的。压抑、灰暗、带着并不美丽的颓废，甚至有些疯狂和愤世嫉俗，尤其是时评杂文。这些，都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另一个，藏在阴影中的我。

　　老师也果然是教养极好的，对我的谢绝没有一点在意的样子。继续和我谈其他的话题，他到底是知道我其实并不太想和其他人说话呢，还是纯粹只是想和我“叙旧”？我并不记得那些久远的事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么单纯的过去——即使只是记忆上。

　　就在我以为今晚会是一个完美的夜晚的时候，我居然又看到了一个人！
　　如果说，对老师的出现，我是除了略微的惊讶以外没有太多情绪的话，那么这个人的出现让我感到彻底的厌恶！
　　心情一下子降到谷底。
　　如果说世界上，有人能够这样让我厌恶，这样痛苦的话，这就是唯一一个。
　　我曾经以为的最好的朋友，欺骗了我的朋友。

　　其实具体说来，她除了欺骗，什么也没做，没有对我做任何事。但是，我一向在感情上容不得一点瑕疵，既然她从开始就在欺骗我，那么我为什么要原谅？
　　她叫杨绯，绯红的绯。这个名字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是我最深的伤，也是我成长的证明。
　　她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娃娃脸，笑起来很单纯。可是就是这么个人……！我对她很好，总想要保护她，但是，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就是有意接近我的，为了得到“呵护”。
　　她也从一开始就对我说谎。她是个很爱虚荣的女孩，经常吹嘘自己，说家里多么有钱，说朋友都是帅哥，说又有谁追求她，说她的衣服化妆品。单纯的我，总以为她的有钱使她这么孤独，但是我错了。她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工人家庭。那些“朋友”大半是网友，追求的人总也没有人见到，化妆品是假的。
　　她享受着我的赞美，我的羡慕，却在背后贬低我。她交朋友选择的是“蓝筹股”，她只有自己不要的东西才会和别人“分享”……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我并不是因为那些而对你好的。你不想告诉我家里的情况，我也不会问的，我不是那种人。
　　为什么我明明全心对你，你却要欺骗我？为什么我明明全心对你，你却不能同样对我？
　　大二下半年的期末，我才知道，原来我以为的“大学里最要好的朋友”只是一个欺骗。原本美丽的世界，瞬间变得残酷起来。
　　并不是有付出就有回报的。

　　我自从知道了她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见都不向见她。但是该知道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大三以后，她开始出入一些风化场合。如果说以前她身上还有一些是廉价品，那么那时开始，她身上的名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少出现在课堂上。连走路扭腰摆臀的动作也越见风骚。她已经不再像一个学生，反是神似那欢场女子。
　　听说她在外面已经有男人在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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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曾经和同学们说起她，也曾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只要看到她的脸，厌恶就翻涌上来，再也无法对她说出一个字。
　　欺骗与被欺骗只是人生中必然会有的一种经历，应该是可以看开的，偏偏我就是如此固执。也许是因为以前没有经历过吧？珍贵的第一次。

　　那些过去的事情……

　　过了这么些年了，为什么又会在这里遇到她？
　　细细想来，似乎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以她的个性，肯定会努力钻营以得到站在这里的机会的吧？不知道这次她又选中了谁。同在一个城市里，出入这种场合的人物也就那么些，总会遇见的。
　　转过脸。即使遇见，也不想和她说话。

　　“柳寒枝？”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还要给她看见。一旦让她掺合进来，那我会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的。总有一天这种微妙的内心平衡会被打破的。
　　“啊。”不咸不淡回答了她一下，其实心里根本不想回答她。
　　“你也在这里啊。”她看起来过得很不错的样子，比以前漂亮了很多。但是眼睛里却很明显地有着高傲——她以为我比不上她？
　　“嗯。”忽然想笑。
　　“你的男伴呢？”依然是高傲的声音，带这某种得意。
　　忽然很不想理她，于是保持了沉默。
　　她越发得意了。“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以前的我，究竟是怎么会把她视为好朋友的？转身就走。虽然知道很失礼。
　　身后老师温文尔雅的声音说：“小柳是和她丈夫一起来的。她丈夫在那里。”

　　没有回头看杨绯的脸色，但不可否认的是，老师确实为我出了口气。
　　后面老师已经追了上来，笑笑地看着我说：“小柳对不喜欢的人很不假辞色呢。”
　　他不喜欢吗？看他笑得弯弯的眼睛，应该是没有才对。我不想他讨厌我。也许是因为和他谈文学的时候，很让我高兴；也许仅仅是因为他给了我一个美丽的回忆——假使没有杨绯的出现的话。
　　老师是特别的。即使以前不是，现在我也决定了。

　　P．S 这次要谈的是关于“误会”。大半的小说中，所谓的误会都是大误会，引起了严重的后果，但是实际上极小的误会也可能是致命的。比如说寒枝和季澜。没有什么争吵，也没有什么引起误会的话语或者其他，也没有争吵，但就这么渐渐形成了，最终成为隔阂。在这篇文中，这种误会还会出现。
　　另外要说的是“悬念”，或者说是“铺垫”。看过我的《千面千辩玦》的大人应该知道，本人有喜欢把悬念设得很深，把铺垫弄得很不显眼的恶趣味。同样，这篇也一样。提示一下，“曾经看过这样的一篇文章，大意是说夫妻间有两件事是最要不得的。一件是互相无视对方，另一件是故意漠视对方付出的一切。”这句话里，就暗示了后面将会出现的另一种悲欢离合。同样，本章里展现的寒枝的个性也在暗示着后来的某种发展。其他的，大人们自己去找吧。看问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