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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季梧:他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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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季梧:他和她
我是季梧,铭士集团的董事长,季澜的爸爸,小秦的丈夫。
小秦是我的妻子,我们结婚多年了,最近她身子一直不好,医生说,怕是日子不多了。她说,她想看儿媳妇进门,我会让她如愿的。即使要忽视一些人的意愿。
就在几个月前,我为儿子季澜安排了一场相亲,而他也如我们所愿地和那个女子结了婚。我知道他是个喜欢男人的人,也知道这样对那个女子太残忍,但是——那是小秦的愿望。
私底下,我也问过小秦,为什么明知自己的孩子不喜欢女人,还是要他结婚。小秦只是笑着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很渴望看到那一幕而已。
柳寒枝是我们选的,从无数的女子之中。
她也许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我们了吧?可是我记得。
那是一个傍晚,我和小秦在外面散步时遇上了大雨,是她把自己的伞给了我们,然后没等我们道谢,就径自走了。她很特别,小秦那时就这么说。那双眸子,没有任何特殊的情绪,没有施恩于人的感情,也没有什么友好的笑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极微小的事,甚至什么也没有做的样子。她没有打算要我们归还那把伞,正如她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得到感谢一样。
“真的就像天边的弦月一样清冷啊……”记得那时小秦就是这么说的。
后来我们还是找到了她,因为她不是喜欢玩的人,平时的活动范围就那么一些地方,有心的话,很容易找到的。
本来只是想看看她,跟她道个谢的——虽然即使没有伞,我们也可以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但是,受了人的帮助就要道谢,这是一种基本的礼节。但是,在动了为季澜安排对象的念头后,这个安静清冷的女子又出现在了脑海里。不期然地。
季澜结婚那天,小秦靠在我身上,说她又想起了我们那时的样子。记得我当时也是那么别扭地和她结婚的。
是啊,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呢。连带着我也开始有些悠然了。
我们两家是祖上也是大户,出过几个官员,即使在□□中,也没有受到什么波及。因为是世交,我们的婚事是指腹为婚的。虽说解放后不兴这些,可是那又哪是禁得了的?总之,我和她结婚了,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什么你情我愿。
我那时年轻,总想出去闯闯,觉得早早结婚就是多了个累赘。但是,在所有人都反对我从商——那个时代,“士农工商”的等级观念还是有的,商人被认为低等——的时候,只有她默默地带了陪嫁的一些财物,和我一起离开那个大宅院。
以后的许多年,几度沉浮,所谓的“红颜知己”也不是没有,但是却始终只有她一个,不离不弃地陪在我身边。
人生财富散尽可以从头再来,惟独能够遇见这样的妻子,是最大的财富。
知道季澜的苦,他是出于小秦的病情,和情人的未来的考量才勉强接受的,也作好了被怨恨的准备,但是接下来的事却是我没有想到的。
后来又见了柳寒枝,发现她其实并不“清冷”,只是她很难和别人亲近——总觉得,她在若有若无地和他人保持着距离——她也不是不可接近,只是那要很多的时间,一点一滴地积累信任。
她也是有责任感——应该这么形容吗?总之就是凡是“义务”就会一丝不苟地完成——的人即使谈不上什么交情,她也是在每个周末过来看我和小秦,有时还带着自己做的点心。
也许是知道小秦的病情的缘故吧,她不仅不谈自己必然会遭遇的不愉快,反而是总在说一些有趣的事:大学毕业时因为想体验下喝醉的感觉而和舍友一起灌啤酒到吐,最终还是没醉;一个腻称“熊”的朋友强迫他男朋友捧着玫瑰跪地求婚;路上一个小贩天花乱坠地推销自己的东西……总是让我们忘了剩下的短暂时间,开怀。
我也问过她,每周都来是不是太过于麻烦她了。
她说,她其实一直想像这样,和她的父母一起交谈,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而不是每次见面总要被唠叨一番,或者吵一架——即使知道对方是出于好意。但是,在相处模式已然形成,且经过了这么些年的僵持后,即使想改变什么,也会在看见对方的时候说不出来。
有些事,有些心意,明明彼此都知道,但始终没有办法坦诚说出来。
她说,她既然已经无法改变自己和父母的相处,至少也要以自己希望的方式对待我们。她也许只是在求得心理安慰而已。
她要我们不要在意。
坐在阳光下喝茶,吃着小点心——有许多瞬间,我想让时间就此停止。再也不会有比那一刻更美好的瞬间了。
小秦总是说,和我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现在也没什么遗憾的了,可我还想要更久更久啊……结婚后,我过了多少年才知道感激命运安排的相遇?差不多有五六年,我浪费了很多时间啊……
今天是周末,本来柳寒枝是要来的,但是她家里出了点事,回去处理了,还特地打了个电话。原是以为没事的,谁知道季澜竟然带着那个叫夏晓的孩子过来了。自从他结婚后,这还是第一次过来看我们。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和夏晓在一起了,要不怎么特地带他来见我们。
平心而论,我和小秦并不讨厌夏晓,我们也早就接受了季澜的性癖了,但是季澜对他回护的样子,让我们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过于紧张我们会对夏晓说什么重话,甚至不惜顶撞小秦——她是他的妈妈啊,而且更是个病人!
夏晓也很紧张的样子,连问候都没有说,只见他不停地搓手。
还是在院子里,还是在阳光下,还是那套纯银茶具,招待的却是另外的人。
夏晓的紧张终于好了些,说话也渐渐开始流利了起来,但是我却不怎么喜欢他那一副懵懂无知的单纯样。
——这样的人,够资格成为季澜的爱人吗?想在季澜身边,不可避免要接触到勾心斗角的事,别的不说,光我们家族内部的各种利益关系就盘根错节,如果他不能够成长起来的话,是怎么也陪不了季澜的。
只是,我也知道了季澜喜欢他的原因了。他喜欢他,正是因为我眼中的这些缺点。也许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才对这样纯净的事物感兴趣吧?
“季澜,我问你一个问题。”
正忙着拿茶点——当然不是柳寒枝做的——给夏晓的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嗯。”
“你幸福吗?”
“当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给我答案。
“是吗?”我浅浅地笑了。虽然你现在的是这样,可是这幸福,始终是带着阴影的:你对柳寒枝的亏欠,以及夏晓本身的不成熟。
那一边,夏晓正在和小秦说起最近发生在他们大学的一件“趣事”。
“那天我去上课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食堂门口看一张告示,因为人太多了,就没有挤进去,等到中午的时候,又是一大群人围着看,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就钻了进去,仔细一看,原来这么写的:‘捡了我饭卡的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那天我丢饭卡的时候看到你了,只是一直没有说!想不到你居然不把饭卡还给我,还拿了去刷!你啊知道什么叫廉耻啊?现在的大学生素质真低!’本来以为这样就完了的,想不到第二天居然又贴了一张告示出来,还是那个拿了人饭卡的写的,上面说:‘你丫的,我就是用你的饭卡怎么了!你丫的那破饭卡上就四毛钱,刷个肉包还欠一毛,你以为老子稀罕啊!告诉你,老子来这学校就是冲你那饭卡来了,要不是这样,老子早就撒脚丫子奔哈佛了!你丫的还好意思跟我吵?你丫就的回你老家打工挣几毛钱吧!……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那字还写得暴丑。我明天可还期待着第二弹呢。这种强人,真是佩服啊……”
说他单纯就是单纯,都没有注意到我和小秦早就微微变了脸色,也没看到季澜不停地给他使眼色,径自往下说。
他的模仿能力确实不错,把方言都说得很像,但是……他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什么场合下就该说什么话。我和小秦虽然对普通人的生活中事感兴趣,但是不代表也喜欢听他绘声绘色地模仿脏话!
季澜护他得紧,我和小秦也不是什么会口出恶言的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以后的谈话气氛一直不好,我们对他也始终没什么好印象,也许是在上流社会和说话文雅的人接触多了的缘故吧?总之夏晓被我们归进了“粗鲁”一类。
不知柳寒枝要回去多久,希望她可以早点回来,和她说话有趣多了。
她是个不输给小秦的好女人,只是不知道季澜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我是过来人,知道这种事只能自己发觉,旁人是插不了嘴的。
P.S 今天的任务完成!虽然我已经努力了,但是还是有人嫌我速度慢……我冤枉啊……课那么紧,我实在是累得不行啊~~
至于柳寒枝回家是为了什么事,下章揭晓!!下章和下下章会出现极大的转变喔!!大家继续支持啊~至于题目嘛,“他”是暗示了季澜、季梧两父子,“她”自然就是他们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