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大佬给我撑腰》万化无伤

10、不见山-2

　　明朝皇帝把首辅比作正房老婆。——以此类推，科长就是烧菜老妈子，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开会开得没完没了。

　　走出会议厅，宋楠悄悄对Helen说，“Baron.Zong从没开过这种会。”

　　Helen磨了好一会后槽牙，悄悄说，“科长的侄女是总部那谁的小三。”冷笑一声，“侄女做了小三，一家子都沾了光了！”

　　当小三不捞好处，那当什么小三？不如去当贤妻良母。只是这小三好比昭君出塞，还荫及叔伯。

　　Helen说，“他老婆也真傻，为什么不检举出来？”

　　“这怎么检举？”宋楠不懂，“出轨又不违法。”

　　“出轨不违法，但涉及金钱，就算卖——”最后一个字不好听，Helen隐去不说，“反正一纸婚书什么都保证不了，不用一点手段怎么行？”

　　宋楠唔唔点头，深感中国女人智慧无穷，——这智慧不用在工业科技上，实是大清的不幸，与英格兰的大幸。

　　临下班，宋构把宋楠叫到办公室，签了十几张不重要的文件，终于问，“喜欢最近的工作吗？”

　　宋楠不得不撒谎，“喜欢，开会又不忙，又长知识，嗯···宗望还要调走吗？”

　　宋构双手撑在桌上，肩背前倾，低声说，“没有的事！我知道你们都盼着他走，但我很欣赏他——”

　　太违心的话，宋楠也说不来，“那么，除非宗望主动请辞。”

　　“还有一个办法，”宋构谨慎地朝外看了一眼，“可以把他驱逐出境。”

　　宋楠死命咬紧牙关，才阻止自己说出“河南少室山的佛祖连这事都管呀”。

　　“可以检举他嫖|娼，他入了加拿大籍，行政拘留之后，很大几率要遣送回去的。”

　　宋楠差点跳起来。仿佛看到宋构变成古代原配夫人，噘嘴搓牙地给姨太太使绊子，“你怎么也来这招？”

　　“谁？谁还想到这个办法？”

　　“Helen，”宋楠义正言辞，“她看不惯宗望针对你，想用这个办法挤走他——”

　　宋构强忍高兴，皱眉教训她，“别太相信别人了，或许她只是为了巴结我。”

　　宋楠连连称是，“没办法，树大招风，想巴结你的人太多，我也清静不下来。”果然宋构更高兴。

　　原来宋构打听到，宗望和蒋东要去水疗所，撺掇宋楠去检举。

　　最好抓奸成双，将宗望遣送回加拿大，最少也要剥光他的脸面，让他从公司滚蛋。

　　宋构说，“这种水疗所很不正经，败坏社会风气，对不对？而且，宗望在男女问题上不注意，平时对你——呃，对女同事就不规矩，对不对？宗望空降过来，总部要我历练他，我也很愿意，但我要为公司女同事考虑，对不对？我很欣赏宗望，你知道怎么报警吗？不会被宗望溜掉吧？哈哈，不是我不放心你，你从小就不细心！”

　　水疗所名叫“枫林晚”，宋楠按照地址，换了两班地铁，越近越熟悉，等走到街口，忽地想起，父亲从前是这里的常客。

　　宋楠站在楼前，看着一整面水蓝玻璃大楼，仿佛横空一匹大瀑布，砸地而下。

　　她走上台阶，猛见门后有个女孩子很眼熟，再定睛一看，就是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宋构鼓励宋楠检举，一来，涉黄场所，往往靠好女人举报，就像网吧全靠家长举报，二来将她看做自己人，利于保密。

　　宋楠却没有做好女人的志向，她喜欢宗望，也不过喜欢在宗望身上占点便宜。

　　为宋构得罪了宗望，或者为宗望得罪了宋构，都划不着。

　　宋楠只想磨完时间回家。

　　夜深风紧，宋楠找了家便利店，临窗有张小圆桌，两把白漆铁椅。

　　宋楠买了只雪糕，坐在椅子上，一边吃雪糕，一边拿手机看小说。

　　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个男生，看起来像体育生，黑卫衣牛仔裤，挺阳光的样子，本坐在那里玩游戏，见宋楠坐下，就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给她腾地方。

　　宋楠道了声谢，没想到那男生就攀谈起来，说附近修路，老堵车；问宋楠过来堵没堵；他说他大学毕业正实习，每天加班到很晚。

　　宋楠还在低头看小说，随口说，“哦，我哥让我来的。”

　　男生追问，“让你来干什么？”又说人生在世，有许多不得已。

　　宋楠觉得他很怪，笑了两声，站起来要往外走，余光看到玻璃门大开，宗望蒋东并肩从水疗所出来。

　　宋楠又赶紧坐下来，举手挡住脸。

　　那男生伸脖四顾，对宋楠说，“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坏人？没关系，临街就是派出所。”

　　宋楠冷冷说，“谢谢你，如果遇到了骚|扰，我会去报案的。”

　　那男生脸涨成猪肝色，讪讪走了。

　　宋楠看了会小说，腹中打好草稿，等回到家，就告诉宋构，她今天根本没有遇到宗望。

　　又买了支雪糕，结账时，宋构来消息，告诫宋楠，宗望“那个”的事，不易宣扬，只能告诉警察。——仿佛这是什么军国机要。

　　宋楠再三保证，绝不宣扬。

　　过了半分钟，宋构又来了一条消息：【我是你哥，永远为你考虑，正经读过书的人讲规矩有良心，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能委屈了家里人。拿钱出国留学的靠不住，在国内考不上，考上他也不出去了！再跟他混，对你不好。】

　　宋楠随手退出，打开付款码，就听门铃叮叮，刚刚那个男生领两个警察走进来，张手插住门，对宋楠吼，“别想跑！”

　　宋楠：？

　　宋楠被带到警局，进去就闻到一股盒饭味。

　　值班的中年民警坐在沙发上，正低头吸溜炒面，瞅了眼那男生，“怎么又是你？”

　　那男生扑上去，“这回准是——”反手指宋楠，“失足妇女！”折回去拍自己胸膛，“警察同志，我这个道德高尚啊，不为名，不为利，社会上多些我这样的人，那该有多好啊？”

　　宋楠：？？

　　“警察同志，我把学校名给您写这儿，到时候您给我们学校说一声。啊？我并不是为钱——听说举报一个失足妇女，奖励五百块钱，是走微信还是支付宝啊？”

　　宋楠长出口气，放下心。

　　起初还怕他举报自己跟踪，那么就算不追责，只要通知宗望一声，宋楠也没脸见人了。

　　民警接过宋楠身份证，录入电脑，向那男生说，“没有前科。”

　　那男生窦娥似的叫了起来，“怎么可能——”又问宋楠，“你是不是在水疗会所门口吃雪糕，还说自己下班了？”

　　“为什么我不能在水疗所对面吃雪糕？为什么我不能说自己下班了？”

　　“呃——你不知道——那里是干——干什么的吗？”他搬出古已有之的定言，“‘那种事’受法律禁止的，你知不知道？‘那种事’传染很多病的，你知不知道？‘那种事’严重影响社会公共治安，你知不知道？矫枉必须过正——我也是社会责任感太强。”

　　宋楠心想：公然又是个姚飞！就睁大眼，“怪不得妈妈不让爸爸去，那你为什么不举报啊？”

　　“我也想进去取证呀！太贵了，一次就要——”那男生心里叫苦，又岔开话题，“你爸去过吗？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来不及。”

　　“做好事就没有来不及的，你的是非观到哪里去了？我今天冤枉了你，虽然结果不好，但我出发点是好的，你要是有我这样的责任感，也不会对你爸的行为袖手旁观。”

　　有片刻寂静。

　　然后宋楠微笑说，“真的来不及！我爸死了。”

　　那男生不依不饶，民警只好按照流程，追查宋楠经济来源，或者请朋友担保后离开。

　　宋楠又气又笑，口袋里电话一震，是宗望。宋楠接起来，还没开口，不远处传来欢快的一声，“师傅——我抓了个小偷，给所里争光吧？”

　　“你在哪儿？”宗望问，“派出所？”

　　宋楠窘得脸红，指甲扣手机壳，“你能不能来接我？”

　　“能。”

　　宗望和蒋东一起来的，蒋东做身份担保。民警也看出宋楠实在无辜，没收担保金，并且对那男生进行了口头警告。

　　宗望走到宋楠面前，弯下腰，脸对脸看了她一会，什么都没问，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走吧。”

　　到派出所门口，就听嘚嘚一阵脚步声。

　　蒋东笑跑出来，“宋楠！宋楠！你大晚上到会所门口吃什么雪糕？别是查岗，你怎么知道我和宗望去了？”

　　那男生跟在蒋东身后，闻言义愤填膺，不动嘴地咕哝，“他妈的。原来去的起的是这种人···”拿出手机，没好气，“喂！快来接我！”

　　蒋东和宗望对个眼色，宗望小幅度朝监控摄像头一别脸。蒋东笑点点头。

　　三人跟在那男生后面，渐走近一条小巷。

　　那男生停步不前。

　　蒋东快走两步，挺肩向他一撞，“诶，你没事吧？”一伸手，将他推了进去。

　　那男生反应不过来，向前跌进巷子里，蒋东跨过他，走进巷去，将他一拖。

　　宋楠见光明中，那男生的腿逐渐消失。

　　巷子里，传来那男生的惊叫：“王八蛋！”

　　宗望好笑，“王八蛋骂谁？”

　　那男生叫，“王八蛋骂你——啊——疼——”

　　蒋东在巷子里哈哈笑，“好，王八蛋骂我。”

　　宋楠怕出事，要进去阻止，被宗望扯回去，“喂。还没跟你算账，你跟踪我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女人旋风般刮进巷子，尖声直冲云霄，“谁？！谁打我男朋友？！你？是不是你？你为什么打我男朋友？说！说出来让人评评理！”

　　跟着噼啪一声，蒋东捂着红肿的半张脸，踉跄逃出，见到宋楠，眼睛一亮，“快！快去跟她对骂！”

　　那女人已经从巷子里跳出来，双手插腰，“骂我？谁来骂？你们不要脸，打我的男朋友，还有脸骂？——我和你们拼了！”伸出尖尖五指，双臂如车轮疯转，劈打蒋东后背，“你们三打一，不要脸！”

　　宗望赶紧拽宋楠胳膊，把她拨到身后。

　　蒋东不愿吃亏，又把宋楠拎出来，“骂呀！你骂她呀！你是不是女的呀？骂人都不会吗？”

　　那男生终于从巷子里出来，看到蒋东，抖得一个寒战，又看蒋东吃瘪，顿时胆气大壮，站在女朋友身后，痛骂几句，颇为威风。

　　蒋东见一对二，没有胜算，只能恨恨败走。指着自己的脸，斥宗宋二人没有义气，宋楠赔笑不迭。

　　这时手机一响，宋楠取出来，屏幕上昭然是宋构短信：

　　【举报结果怎样？抓到宗望没有】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声咳嗽，接着是蒋东似笑非笑的声音，“我说呢，怎么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