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榆而生》八月乌菱

3、初潮 “你们好，

　　“你们好，我叫宋梅，喊我小宋就行。”晨雨妈妈握住莫爸爸伸出的手，感激地说道：“真的很感谢莫干爹救了我一命。”

　　“建国小时候就希望有个妹妹，现在好了，算命先生说，这妹妹啊，肯定会有，而且说不定哪天就从天上掉下来。”莫爷爷从厨房里走出来，摘下围裙，边走边说。

　　“哈哈哈哈，现在看，不是天上掉的，是河里捞上来的。”宋梅接上话。

　　“不管，反正捞对了人。”莫妈妈笑着附和道，“哎，小宋，这个是你的孩子吗？”莫妈妈上前一步，蹲下身来，看着小晨雨。

　　“莫阿姨好，我叫向晨雨。”

　　“孩子长得真好看。”莫妈妈刮了刮晨雨地鼻子，笑着说道。

　　莫榆看到自己的妈妈也这么喜欢小晨雨，内心不由又蹿起了一星点嫉妒的小火苗。

　　饭桌上，一大家子其乐融融。莫奶奶的不停的往孩子们碗里夹菜，生怕孩子们饿着，吃不饱。旁边的狗狗汪了一声，奶奶摸了摸狗头，“来福，你可不能吃。去吃你自己碗里的。”来福像是听懂了，委屈的趴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可怜吧唧的到处瞅着。

　　“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你们应该不回城里了吧？”莫奶奶看着莫爸爸莫妈妈说道。

　　“是的，彩男和我就不回去了，安安心心回来过年。”莫爸爸捏了捏莫妈妈的手，笑着说道。

　　“对了，小宋，你也留在这儿和我们一起过年吧，正好人多热闹。”莫妈妈说道。

　　宋梅停下筷子，思考了下，然后说道，“本来是想着什么事情都等过完年再说，但是在光州那边的亲戚联系我说，年前他们那边正缺人，让我赶紧过去。”

　　“妈妈，你今年不陪我过年了吗？”小晨雨听到宋梅说不在家过年，急忙地问道。

　　“晨雨，乖，妈妈也很想陪你过年，但是光州离这边太远了，妈妈可能赶不及回来了。”

　　“没事，晨雨，有我们陪着你一起过年呀，而且我们可以跟妈妈打电话。”说着莫妈妈拿出手机，对着宋梅说道：“要不要存下电话号码？”

　　小晨雨好奇地看着莫妈妈手里的小小的东西，“这是什么？”

　　莫妈妈将手机递过去，小晨雨擦了擦眼泪，接过莫妈妈的手机，仔细端详着，逐渐露出了笑容。“那妈妈你有手机吗？”

　　那个年代，能用手机的还是少数人，而且家里能有台电话机就已经不错了。所以昂贵的手机哪是宋梅能买的起的。

　　宋梅呆愣了一下，只能说道：“等妈妈到了光州，就有了，到时候我就联系你，好不好？”

　　“对了，小鱼，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练琴，刚刚还没走到家门口呢，我就听见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了，是李斯特的钟吧？你弹得让我都想去替他敲钟了。”

　　莫榆被说的羞愧的低下了头，内心把莫爸爸编排了一阵，哪有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吐槽自己闺女的？

　　“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莫榆突然抬起头看着莫爸爸问道。

　　“弹得没进步还想要奖励？”莫爸爸笑着说道。

　　莫爷爷抢着说道：“小鱼今年考了全班第三呢，比你当年学习成绩好多了。”

　　说到这儿，莫爷爷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你爸上学的时候，天天逃课，有一次我在田里干活，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头在那冒啊冒的，我就走过去一看，你爸搁人家地里偷萝卜，我上去就是一个钉耙。”

　　莫爸爸被莫爷爷说的不好意思，赶忙说：“哎，爸！爸！这么多人在呢。”

　　莫爷爷还想再说来着，看到自己儿子耳朵都有点红了，便不说了，转而夸道：“你爸啊，虽然皮，但是打小儿就聪明，最后也成为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这件事让我骄傲了好久，村里的那些老头老太太都羡慕我。”

　　宋梅往莫爷爷酒杯里倒了点酒，莫奶奶使眼色暗示少倒点，轻声对着宋梅说：“你干爸血糖有点高。”

　　“上了大学、找了工作、结了婚、生了孩子，这是我们老两口一直骄傲的，村里的人啊，都觉得我们这是模范家庭。沾了你们的光，你爷爷在村子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因为他们都觉得我们家是知识分子家庭，懂得多。”莫奶奶开心地说道。

　　“哈哈哈哈，现在啊，你们老两口又多了一个女儿和孙子，这模范家庭还要再加一个表彰，为了庆祝咱们家庭越来越兴旺，咱们干一个。”莫妈妈举起酒杯，邀请大家共祝。

　　“对，对，对！这得好好庆祝下！”大家听完了这话，都开心地举起酒杯。

　　而此刻莫榆却感觉到小腹有些微不适，隐约觉得一股暖流从下面冒出来，莫榆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下面湿漉漉的。

　　“小鱼下个学期就要考初中了，要好好准备呀。”

　　“争取考到重点中学，这样子离我们住的地方近点···”

　　耳边一直回想着其他人的声音，莫榆实在是不舒服，于是说道：“我去个厕所。”起身刚走几步，莫奶奶就惊呼了一声，惹得桌上的人都看了过去。

　　“小鱼长大了。”莫妈妈激动的说道。说着就赶紧让莫爸爸出去买卫生巾。“日用的夜用的都要。”

　　小晨雨看着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好奇起来，为什么出血就跟长大有关系呢？流血难道不应该担心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甚至小鱼看起来还很开心。

　　宋梅看了看自家的孩子，只求发育的时候能长个儿，不能被自己的身高给拖后腿。“晨雨，那你以后就不能跟姐姐一起睡咯，你今天晚上跟妈妈睡好不好，以后妈妈不在，你就一个人睡好不好？”

　　小晨雨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到莫奶奶说：“晨雨也可以跟爷爷奶奶睡。”

　　“不用的，我可以一个人睡，我将来要去打怪兽的。”说着做出了迪迦奥特曼的姿势。

　　小晨雨不明白为什么说小鱼长大了就不能跟自己睡一起了，但是一想到不用被莫榆捏脸蛋，也算是松了口气。

　　莫榆躺在床上，虽然小腹还隐隐作痛，但还是激动地给何旭晴发消息，“我终于来大姨妈了！”

　　莫榆算是同龄人中来的比较晚的，所以当其他女孩子问到自己有没有经历过这个事情的时候，莫榆都一脸懵逼，直到何旭晴告诉自己，来了这个，就证明你不再是小女孩了。莫榆听的似懂非懂，但是隐约觉得自己跟其他女孩子不合群了，所以内心一直期待着这个神秘的事情的到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莫榆看着门口，莫妈妈走了进来，端了一杯热牛奶，关切地问道：“疼么？”

　　莫榆点了点头，莫妈妈看着嘴唇疼的都没有血色的莫榆，不免心疼，“女孩子都要经历这个，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你就要带一包姨妈巾，月经来前一个星期，不要吃生冷的，不然肚子会更痛。”

　　“知道啦！之前何旭晴跟我讲过。”莫榆笑着说道。随即抱住莫妈妈，撒娇地说道：“你们真的没有给我带礼物吗？”

　　莫妈妈摸了摸莫榆的小脑袋，“肯定买了啊，我们女儿这么好，明天拿给你。”

　　“买的什么呀？”莫榆兴奋地抬起头，说道。

　　“你明年就要上初中了，为了督促你好好学习，我们买了钢笔，你跟小晨雨一人一只。”莫妈妈笑着说道。

　　“谢谢爸爸妈妈。”嘴上说的甜，但是心里却想着怎么又有那个小屁孩的份。

　　莫妈妈看着小莫榆开心地样子，幸福的笑容挂满了脸，如果有人问自己最大的成就是什么，那就是生了莫榆，女儿的来临，给自己黯淡无趣的生活带来了一丝丝亮光。

　　“对了，小鱼，跟你商量件事，之前你爸爸不是给你留了部手机吗？我们想借用一下。”莫妈妈犹豫着开口说道。

　　莫榆猛地抬起头，看着莫妈妈。

　　莫妈妈继续温声说道：“你看，宋阿姨没有手机，如果小晨雨想跟宋阿姨联系，都没有办法。而且宋阿姨明天就走了，我们也来不及买新手机送给宋阿姨，所以能不能将你的手机先借给宋阿姨一段时间？”

　　莫妈妈不知道，莫榆现在对向晨雨的出现已经有了很大的不满，孩子的心都是脆弱敏感的，莫榆也是。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都存在，即使自己的家人们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观念，但是莫榆还是会担心向晨雨会抢走属于自己的所有的爱。

　　莫妈妈看着不做声的莫榆，继续说道：“我们再给你买一个手机好不好？”

　　莫榆摇了摇头，然后拿过手机，递给莫妈妈，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拿去给宋阿姨吧，反正之后我跟你们一起住，我也用不到了。”

　　莫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亲了亲莫榆的额头，叮嘱她把牛奶喝掉，然后接过手机离开了房间。

　　看着莫妈妈离去的背影，莫榆赌气地踢了踢被子。

　　过了一会，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莫榆抬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进来。

　　小晨雨刚洗漱完，厚重的外套都脱了，本想直接回房间，但想想还是要来关心下莫榆：“姐姐，你没事儿吧。”

　　莫榆没力气也不想跟向晨雨讲话，于是摇了摇头，随即又躺在被窝里酝酿睡意。

　　小晨雨见状赶紧跑到床边，小手放在莫榆额头上，十分关切地问：“姐姐，你生病了吗？”

　　莫榆睁开双眼，气鼓鼓地说：“小屁孩，你要是不想被我捏脸，就赶紧消失。”

　　现在看见这小屁孩就生气，莫榆觉得他就是个侵略者，无形的把自己的很多东西都抢走了。

　　小晨雨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鼓足了勇气，将脸凑过去，“要是捏了能让你舒服，你就捏吧。”

　　莫榆看到小晨雨这视死如归的表情，长长的睫毛仿佛还在颤抖，盯着看了一会，逗弄地心情突然就有了，于是伸出手，将向晨雨的小脸蛋凑近自己，狠狠的吸了一口，随即心满意足地说道：“口感真好。”

　　小晨雨感受到自己左脸颊湿漉漉地，用手擦了擦，怯弱的问道：“好点了么？”

　　莫榆看着小晨雨脸上的印记，“你把另一侧脸也凑过来，我给你来个双花蛋。”

　　小晨雨又往后退了退，“我要赶紧去睡觉了。”

　　莫榆见状一把拉住小晨雨，在右侧脸颊上又狠狠吮吸了一口，亲完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还挺对称！”

　　小晨雨看着莫榆笑得狂放的样子，双手捂着脸。

　　“你别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不喜欢看见你这样！”莫榆看着耳朵通红的小晨雨气呼呼地说道。

　　小晨雨被莫榆这个样子吓住了，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榆将小晨雨拉住靠近自己，恶狠狠地说道：“我最讨厌装可怜的小男生了，以后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说完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一点，欺负小晨雨还挺开心。

　　小晨雨听着这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也不敢流下来，只能颤抖着声音说：“姐姐，我想去妈妈那儿了。”

　　“不行，呆在这儿，没眼泪了才能走。”莫榆松开小晨雨，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小晨雨赶紧拿手擦干了眼泪，哀求的说道：“可以了吗？”

　　莫榆抬眼一看，“不行，眼眶还是红的，不红了才能走。”

　　小晨雨听了这话，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又红了。

　　莫榆生气地看着他，小晨雨赶紧低下了头，嘴里默念，‘姐姐是好人，姐姐是好人’

　　莫榆不禁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捏了捏小晨雨的手，发现冰凉冰凉的，于是说道：“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烦我。”

　　小晨雨听了这话，如临特赦，赶紧头也不回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