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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桃核 ...

  •   时间——2022

      一中学校校内有很多小花园,校长喜花,就种了很多花。

      杂七杂八的,居然搞出了一些桃树。

      听传说,是前几年的学长为学姐种下的爱情的结晶,那位学姐据说也是出了名的喜欢吃桃。

      不仅如此,小花园后面还有一个庭院似的休息圣地,学生没事就扎堆去那。

      因为小庭院种满了梧桐,一到夏天,花絮乱飘,浪漫是浪漫,周生鱼夏天就不敢往那地串。

      她花絮过敏。

      小庭院的桌子板凳也是古风石头样式的,上面还有象棋棋盘,有时周生鱼会跟人下象棋。

      人在四楼,但象棋之心赤诚。

      人去的久了,自然也发却了一下有趣的东西,例如角落里的毛桃树。

      毛桃树是野生的,没人照顾,棵小小的,接出的桃子都是毛。

      周生鱼带人趁午休校长不在的时候去摘,顺便尝了一口,有些扎嘴,就搓了搓上面的毛。

      不搓还好,搓了之后发现,根本搓不完,那毛一层搓掉一层拥了上来。

      她吐槽:“给我做个羽绒服都够了!”

      周生鱼的那口毛桃在口中散开,一种从心底满上来的奇妙感觉,眼睛都亮了。

      没细品就说:“入口一股桃子的清香,醇厚甘甜,桃香浓郁,酸酸甜甜!”

      其他人信任且默契的对着自己手中的桃子就是一口。

      等人都咬下去,周生鱼才感觉到不对,“等等!”

      她张嘴就将桃子吐了个一干二净,混着口水,含糊不清地说:“这玩意儿不能细品,一嚼又苦又涩。”

      等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了。

      这场战役后来被周生鱼命名为《同甘共苦》。

      林徐州当时在阵营中,回来将这件事叙述给何恪,何恪像老妈子一样开始数落周生鱼。

      “我给你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周生鱼极力辩解。

      何恪轻描淡写:“不信!”

      “当时我也不知道,再说那桃儿谁知道它那样式啊!不能细品一点,不信你去试试!”她据理力争,没放过一个细节的讲。

      何恪一句“不信”轻而易举的全盘否定。

      周生鱼被他气糊涂了,失去了理智,拿起桌上的毛桃一口塞他嘴里了。

      一边狂暴的塞进去 ,一边大喊:“吃吃吃,你使劲吃!”

      这可把旁边的刘如吓坏了,最后转为娇嗔道:“你就是活该!”

      周生鱼本来就生气,现在听到刘如这么说,更冒火了。

      何恪太招人了!

      她顺时停了手,将头转到一旁。

      何恪刚才被吓得“花容失色”,现在只感觉莫名其妙。

      他好奇的往前探探头,问:“怎么了?”
      语气堪称史无前例的温柔。

      周生鱼没理他,他又叫到“班长~班长~”声音又小又轻,跟只猫似的。

      最后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伸手去拗人头发。

      何恪总是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喜欢扯周生鱼的头发。

      周生鱼最讨厌的就是杂乱感觉,特别是她很长的头发变乱,打结的时候,恨不得讲它们去拔掉。

      一被何恪揪头发,不仅头皮疼,人更窝火。

      她转头,眼神挑衅,道:“别逼我把你身份证传开,到时候我可不敢保证林徐州做出什么事来?”

      林徐州是朋友,更是死党,做事好听点说是放纵不羁,难听点就是莽撞无礼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她又接着说:“当时候,说不定在明年的《男生女生向前冲》节目能看见你。”

      何恪问出了他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证号码的?”

      “不告诉你!反正我知道!”周生鱼怕他不信,开始背了起来。

      流畅自然不卡顿,背到14位的时候被何恪叫停了。他信了。

      周生鱼面上都带了几分得意,何恪面上呆萌无措,看着没什么表情。

      “还扯我头发不?”她身上戳他肩膀,说一个字戳一下。

      下手轻重,周生鱼认为是她最大力气了。

      何恪摇了摇头,四周浓密的黑发随着摇晃散开来。

      周生鱼从小到大脸盲,看男生谁都一个样,在她所认为的何恪超有辨识度的帅。

      骨骼美加皮相美,要是他发个视频到网上,肯定被星探挖走了吧。

      他很上镜,学校光荣榜的死亡机位他都能扛下来。

      后来何恪老实了一阵,班上也刮起了另一阵潮流。

      ——盘桃核。

      一中花园那棵毛桃树算是遭罪了。

      高一三班的人几乎人手三颗桃核。

      工艺还颇为复杂:去果肉—温水洗干净(至于为什么要用温水,林徐州发明的)—将桃核沟壑里的果肉剃干净(林徐州说要用圆规)—用温水泡几节课—晒干。

      有些讲究的,甚至还要加护手霜或精油。

      有这个条件和这个闲工夫的也只有姜扰森了。

      周生鱼曾问过为什么,姜扰森说:“为了打造一种包浆的感觉啊!狗班长!”

      姜扰森是个皮肤很黑的男生,不是晒的,打生下来的天然黑,有人说过这样天生黑是健康的。

      而周生鱼则是被晒的了,她有时很奇怪,为什么别人晒不黑?

      她甚至还提出一个问题“她晒到什么程度就不会黑了”,她是认为晒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往下黑了。

      为了证实这一猜想,她真的实操了,38摄氏度的高温在太阳下直射,没涂过防晒。

      她又是那种一晒就黑,之前没实操之前皮肤就忽明忽暗,这样的强度下去,她马上黑的可以去代言黑人牙膏广告了。

      最后周生鱼得出一个结论:别人可能晒不黑,她一直晒就可以一路黑!

      周生鱼听姜扰森说“包浆”的时候,她眼皮突突跳了两下,扯着嘴角说:“脑子有泡!”

      姜扰森只当她不懂艺术。

      周生鱼一直想搞两个桃核玩玩,每次看别人玩都眼红。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时间去摘,最近快运动会,班长也忙,楼上楼下的跑。

      林徐州有次寻思送她一对,周生鱼拒绝了。

      林徐州有些爱捉弄人,说给你,到最后又说骗你的,那样的话,就算是真的要给你,周生鱼也接不下去了。

      林徐州的语气一直很轻佻,周生鱼不敢保证,保证不了林徐州话的真假,更保证不了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怎样面对。

      刘如适时出现了,给了她三个,原本周生鱼婉拒了的,刘如直接搬出了上次打架的事,说是要感谢。

      随后指了指桌上的那些桃核,“看我还有。”

      那些桃核像一个个娃娃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的温水里,甚至还有许多浮毛在水中飘。

      周生鱼有了桃核,高兴的像个孩子,何恪是第一个知道她孩子气的。

      周生鱼直接捧到他跟前,眼睛亮闪闪,嘴巴笑嘻嘻,说:“格子,看我的桃核。”

      说着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几个桃核发出挤压碰撞的声音,嘎吱嘎吱,悦耳极了。

      何恪没什么表情,整个人都谈淡的了,周生鱼下意识认为他是羡慕了,因为他没有桃核。

      一想到这样她就在心里扬眉吐气直大笑,如果心声能够实体化。

      那么何恪现在肯定能看到有个小人骑着他的头,放声嘲笑他。

      “笨蛋班长。”何恪说。

      如果刚才的心声小人是嚣张的,那么现在她可能已经被美杜莎石化了,心头裂开缝。

      “呵呵,你就是嫉妒我!”

      “是嫉(jí)妒,二声,而不是四声。”
      何恪眼神依旧温柔,但周生鱼却解读为“反击挑衅”。

      “不可能!”周生鱼拍案而起,“我念了十六年了,怎么可能!”

      “你刚生下来就会说话诶,好棒棒!”何恪笑着夸奖她。

      叠词?!何恪说叠词?!

      自习课周围很安静,两人声音不算小,周围人全都投来了八卦的眼神。

      周生鱼决定:“走!去办公室!”

      何恪:“不去!”

      周生鱼没管他的意见,已经站起身,冷笑:“我以班长的身份命令你。”

      何恪:“如何我偏不呢?”

      周生鱼:“你明天可以在我的本子上看见你的名。”

      “走。”何恪起身。

      即使谁都知道周生鱼正直,从不询公枉私,她比谁都要适合当班长。

      但何恪还是跟她走了。

      班上的同学错愕,上个自习二人又抽什么风。

      有些cp粉头子已经激动到失语了,两人,半夜,逃课,这还能去干嘛?

      南余阳已经能想象到天台,晚风,数星星,展开心扉的偶像剧桥段了。

      晚上的教学楼走廊黑漆漆,头上方悬着的灯忽明忽暗,全借着教室的灯照明。

      走廊还好,到了楼梯才是彻底的黑,何恪越到黑的地方走的越慢,一步一缓到一步两缓最后成小碎步了。

      周生鱼都摸索着楼梯扶手到平地了,一看身旁没有何恪,抬头望去。

      何恪身高很高,在高中生里算得上出挑,再加上周生鱼视力5.2,她大概能确定他的位置。

      一看人还离老远,开口询问:“你怎么走这么慢?”

      何恪:“我看不见。”

      周生鱼平淡的说:“那你慢点,我等你。”

      然后她就坐在楼梯阶梯上等他,何恪最后终于缓步走到了她身旁,她也感受到了。

      然后周生鱼一抬头,抓着何恪的裤脚,“啊!”的一声,何恪的身形明显晃了晃。

      心脏猛地抽搐。

      反应过来后,抱怨道:“你干嘛,吓死我了。”

      周生鱼:“吓你呗。”

      二人来到办公室后,何恪到了明亮的环境,送了一口气。

      周生鱼进门“报告”,何恪紧跟着喊着“报告”进来了。

      径直走到语文老师桌前,简明了当的说了缘由,询问道:“是二声还是三声?”

      语文老师和蔼的面庞亮堂堂的,说了最周生鱼丢脸的话:“二声。”

      这件事也被何恪嘲笑了好些天。

      ——————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何恪不知道也从哪弄了桃核,还比周生鱼的多。

      音乐课,下楼梯时,何恪握着手里的一把什么东西追上了周生鱼。

      在她耳边咯吱咯吱弄的噼啪响。

      那晚夜很黑,风黑凉,人也很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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