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没有爱》一叶偏舟

8、失意

　　时间——2022

　　冬季运动会在即将开春的时候来临了。

　　学校有一个很难为人的设定，那就是整个学校混着比，不管高一还是高三。

　　“格子，你不紧张吗？”

　　运动会前一天，周生鱼抽了一个课间问他，何恪摇了摇头表示并不。

　　“我体育课跑个步都有紧张半天，你为什么不？”周生鱼问。

　　何恪一边摇头一边说:“不知道。”
　　这在周生鱼眼里就是同手同脚，瞬间就觉得他好可爱。

　　还没等周生鱼接着说些什么，学校的广播就响了。

　　里面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不用想周生鱼都知道是老熟人了。

　　周生鱼有些烦躁，广播这么一响不是要班长开会就是要班长开会了，这几天甚至说一开学到现在会就没断过。

　　美名其曰:培养能力。

　　而班长这项工作周生鱼做的一直很好。
　　广播里的人清了清嗓子，“请各年级班长到会议室开会，请各个年级班长到会议室开会。”

　　他重复两遍。

　　课间周生鱼和何恪本身就趴着围栏上，音响挂在墙上挨的也近，听得自然清楚。

　　“你该走了。”何恪说。

　　“嗯，拜拜。”周生鱼起身说走就走。

　　何恪望着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转角遇到了陈林恒。

　　从分班考到如今次次大考稳稳第一，从未失意过，二班的班主任也是一锤敲定班长是他的。

　　周生鱼望着他，心里多是敬畏，虽然看着他和常人一般无二，呆呆的，平庸的样貌不足以镌刻他的灵魂。

　　整个一考场的共同目标是考过他，
　　南余阳有时还调侃:“谁要是把陈林恒超了，那不光宗耀祖啊！”

　　周生鱼也是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换个人的年级第一她或许有信心，十几年的骄傲，在陈林恒这变成了绝无可能，真真正正的信服。

　　陈林恒淡淡夹杂着疲惫的声音响起道:“周生？你也去开会？刚要去找你的。”

　　周生鱼礼貌笑笑，打趣道:“终于有人叫我周生，不是生鱼了。”

　　平澜无波的眸子无光流，喜怒不形于色，道:“那走吧。”

　　她点头，算是回应。

　　下楼梯时，光凭动作就能看出，这两人完完全全的是两种人。

　　去同一个地方，同样年龄，同样的职务，不同的心境。

　　周生鱼下楼梯下一节卡一节，一边跳，跟不上陈林恒时，就会小跑着追上，可谓是忙的很。

　　陈林恒步子一直沉稳，丝毫不受周生鱼影响，即使后面人没跟上，他也不在回头看一眼 ，毫不留情的朝前。

　　到了广播室门口，周生鱼心想:“回回来广播站，就去个两次会议室，一次刚开学正式一些，一次去抓阄。”

　　唉声叹气。

　　二人打了声报告，随即进门，抬头便与语文老师的周生鱼噎住了。

　　语文老师也是一中副校长，但时常忙碌，闻其声不见其人是常用的事，这次居然碰上了。

　　而且学生会那么多班长里面也就她最熟了，周生鱼太了解他了，以至于不等他开口，她就自觉定下脚步。

　　果然，看见来人，“周生，把高一其他班里的班长叫来。”这却也方便许多。

　　“嗯。”周生鱼转头，应了声，就出门了。

　　慌慌张张的搜罗，上下楼层串了几遍，终于找齐了，“老师，齐了。”

　　“好，去吧。”老师满意的让她过去，找个位置坐下。

　　看见广播室的位置时，再次噎住了，不是这还剩些啥。

　　抬眼望过去，一排排的座椅已经挤满了人，女生成群坐，早没有了空子。

　　大老爷们也都是不熟的。

　　踌躇、犹豫不决之际。

　　“周生！”一道熟悉的声音喊来，是陈林恒。

　　平淡又疏离的模样，完全符合印象中
　　——高冷学霸的样子。

　　刚才没注意瞧，他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夹在他和另一个班的男班长中间。

　　说来也巧，十几个班，唯独他们三个班里的班长最熟，理所应当的，她坐下了。

　　潜意识里周生鱼直接默认了，陈林恒绝对是个好人。

　　“燕城有你们而光荣！”
　　她念叨。

　　会上基本是安排一些运动会了内容，虽然为时过晚了些，其实学校可以直接不开。

　　它的内容和班主任讲的就是一样啊！

　　周生鱼脸都快笑僵了，握在手里的笔摇摇欲坠，似是要折下去。

　　散会后，陈林恒和刚才她旁边的另一个人走了，周生鱼也悻悻离开。

　　运动会如期而至。

　　唯一不变的是天气，别的学校校长的运动会挑起了前几个星期，本是羡慕的。

　　但前几个星期是雨期，能开成也算奇迹了。

　　周生鱼几个初中同学去了其他高中，回来在微信上纷纷抱怨运动会的天气。

　　她也觉得那几天老是下雨有些不好预感，谁知真是应了那句“运动会必下雨”的定律了。

　　之所以也怪不得一中校园优越值拉的满了，没办法校长体贴入微。

　　前几日那种见雨生烦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了。

　　庆幸之余还夹带这几分心痛。

　　因为周生鱼体育菜，并不代表她朋友的体育菜，人去比赛，校长随即让人在大雨中赛跑，回来后无一幸免，全得了感冒。

　　周生鱼跟他们通话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陪着他们从南到北的吐槽。

　　豪放自如，喷洒起来滔滔不绝，平均每人俩小时。

　　班主任在运动会之前简单说了两句，大概意思就是不用太累，尽力就好。
　　——尽量不要受伤，身体最重要。

　　最后嘱咐周生鱼安排些人负责后勤，例如在终点接人，送水，或补给。

　　这种活自是不必愁，总抢着去干。

　　何恪也参赛了，听到这句话跟周生鱼调侃道:“那我走可以吧，一小步一小步的。”

　　仿着周生鱼的语气和语调，开起玩笑也相似至极。

　　他知道班级荣誉是周生鱼的弱点，极强的责任感使周生鱼自强同时也让她背负很多。

　　例如她不可以差，更不能让班级差。

　　所以她一直在努力。

　　“你要敢这样，回来我弄死你。”周生鱼咬牙切齿。

　　达到目的的何恪止不住笑，傻乐道:“班主任说的啊。”

　　周生鱼说出的话，和一些事是自己原先不那么想的，但身体不属于自己，没有思考的行为，她的行为自然全是本能。

　　本能使她无法思考，做完之后她也会恍惚和回忆，往往会后悔或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她极度的处于精神内耗，将经历的画面重复一次又一次，仿佛这样她就能让一切重演。

　　本能让她说不出话，而不是她反驳不出来。

　　何恪走后她又开始后悔，脑海嚣张跋扈、傲气冲天的句子给了回忆里的何恪，同时也是给了自己。

　　何恪去领号码牌了，又去了登记处报道。

　　大费周章，周生鱼终于找到他了。

　　同时也见到了林徐州，人大了孩子气更重，去当着校长的面拿校长凳子旁的水，联合几个玩的好的兄弟拿完就跑，跑了之后聚到一起一口闷。

　　觉得好玩重复几次。

　　周生鱼看见穿着校服后面别着号码牌的何恪，仿佛这一刻世界都静止了，二人彼此对望。

　　少年人的墨发乌黑发亮，眼睛明晃晃的，见到周生鱼就笑，酒窝若隐若现，极淡了。

　　周生鱼心梗，“还挺帅，都骂不出去口了。”

　　“好好给我跑，可别像你说的，整那些虚的？OK？”明明是带着警告的语气，周生鱼看着何恪笑意更浓的脸陷入沉思。

　　——难道是自己不够凶？

　　她又换了一种姿势，拿着一个...“棒槌”，指着他说。

　　棒槌是从跳绳上摘的，本是林徐州乱搞来的，不知怎的就到了周生鱼手中。

　　她拿着它像教棍一样，指指点点，何恪只笑着点头，看着玩味十足。

　　最后警告一句是“好好跑，不好好跑回来打断你的腿。”

　　运动会的开幕式，周生鱼眼睛都看直了，穿洛丽塔跳舞的小姐姐，穿礼服的主持人，西装学长。

　　各具特色，周生鱼全身心投入，就是长八只眼也看不出来。

　　领操班级举牌的同学更是赏心悦目，端庄大气、温柔小意、俏皮可爱，一表人才、清风霁月、孤傲冷冽，服装更是各具特色。

　　周生鱼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口水，看见何恪时，又惊了一下。

　　在一片礼服和西装面前，他选择了红白校服？！

　　校服属于最传统、原始版式的蓝白校服，不同之处在于白色的那一块是酒红色的。

　　周生鱼比起蓝色还是更喜酒红色。
　　有时她也察觉何恪穿校服就是比她们好看。

　　不过也由衷“赞叹”道，

　　班主任说好的最佳人选，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

　　确实独特！

　　高一在最后，看见何恪时，她眼皮突突跳，人直间栽倒在南余阳怀里。

　　真帅哈！把人都帅晕了哈！

　　那个牌子不应该是“高一三班”，是“高一三十班”！

　　又看了眼颜，无可挑剔的帅，只是眼前人太过板正，和平时松朗的人差别太大，让周生鱼感觉陌生。

　　不由在南余阳怀里傻笑起来。

　　南余阳问:“你傻笑啥？那么开心？”

　　她只敷衍几句:“没事没事。”然后接着傻乐。

　　南余阳只当她犯病，任由她靠着傻乐，心里默哀“傻人有傻福”，“不和傻子计较”，“活那么大不容易”。

　　想着想着就过去了。

　　长长睫毛低落，眼睛很大，自带浓妆效果的南余阳有些西方人的长相。

　　被周生鱼夸了句“你也好看。”
　　不出意外被嫌弃了，只是脸是红的。

　　走流程一样，演唱队几个代表上去、下来，如此反复，后面校长、主任讲话。

　　运动会在彩带和掌声，
　　期待与活力中绽放了。

　　“赛出水平，赛出标准！运动会开始！”

　　有人信心十足，跑时就越不如意。

　　运动会二百米枪打响的那一刻，站在跑道上的运动员像离弦的箭直飞而去。

　　周生鱼本是对何恪相信，直至最后一刻。

　　但是何恪失意了！

　　没过弯道还好，几个高年级的被他甩在后面，他在最外圈，弯道一过，经验不足，直接别人甩开了。

　　第二个直道他频频扭头去看对手，这在赛场是不允许的，周生鱼察觉到了他在害怕！

　　观众席高一三班的见证下何恪被领先了，不出意外的落榜了。

　　回来后，他的情绪显然不是很高，不是及时来的，林徐州陪他去了个厕所，又转了转。

　　整个班的气氛都也算不得高，这件事看过比赛的同学一传，云里雾里，总归是一句话。

　　——何恪输了。

　　班里的拔尖，一比是垫底轮谁都无法接受。

　　高年级几个跑步厉害的都被他分到了一组，运气背到没谁了。

　　等何恪一回来，坐到位子上，苏珊就去怂恿周生鱼“哄他，安慰他。”

　　急切的样子和催促声，也带动了其他坐在席上的同学。

　　周生鱼不能理解但还是去了。

　　听见何恪在抱怨自己脚疼，周生鱼听的不是滋味，跑前也没听提起。

　　顺着意思听下去，何恪在怪对手太强，自己哪疼，想去厕所。

　　颇有些怨天尤人的意味。

　　周生鱼瞬间打消了刚才去安慰何恪的想法，背过身去卷入热闹，和正持续的决赛中。

　　周生鱼想说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不能老是推脱，太没有责任了。

　　她说不出口，她所认为的何恪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任苏珊怎样呼喊，她都没有再去看一眼。

　　比赛结束后，董心愿也失意了，倒是一班还获得了一些奖。

　　其他要么是林健了，他是专门练体育的，学校特招生，听说文化课也不错。

　　宋青书排名这次也只得算个中等。

　　高二、高三确实要比高一的要高一些，身体素质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