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日帝国》沐柏泽

9、第八章 魔法的分支

　　房间里弥散着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虽然，我们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新教要派出大量人手来寻找南宫，但我想那绝不是件好事，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护他的安全。”萨丽西亚沉沉的口吻说。
　　“那你觉得把他安排在神秘岛就安全么？”乌鸦对此发表不同意见。
　　“为什么不安全，现在所有的巫师不是都在这里吗，这里有萨丽西亚的魔法保护，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更安全？”玻里立刻反驳。
　　“你闭嘴！”乌鸦的目光利刃般射过来呵斥说。
　　玻里罗门和萨丽西亚都在这里，于是胆子有点肥，他直起脖子虽然压低了些声音，但还是反驳道：“我说的有什么错？为什么不叫我说话？中土世界已经被新教势力控制了三百多年，现在只有神秘岛是安全的！”
　　“下等巫师！”乌鸦鄙视的看着玻里。
　　“我想……”就在这个时候，南宫忽然打断两个人的争执。
　　罗门慈爱的看着他：“孩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南宫点了下头，从坐位上站起：“我想乌鸦先生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原因。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听他的意见？哦，神圣的安南，他会有什么意见？他只会把你送进无尽的深渊，宫少爷，他……”玻里一听到南宫这么说，自己已经按不住情绪。
　　“玻里，你先安静下来。”南宫低声对玻里说。
　　“恩，我也想听听克比的意见，克比你说吧。”罗门微笑的点头，支持南宫的说法。
　　乌鸦侧目看了眼南宫，随后说：“现在魔日世界所有人都知道神秘岛是安全的地方，这就代表说，新教接下来的矛头只会是这里。新教的目的是彻底消灭巫法。而我现在很想了解，罗门你到底想把这小子培养成什么？另一个高阶巫师还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但无论是巫师还是战士，总是处于别人的保护下是没办法成长的。不错，这里是个乐土，在这个生活可以无忧无虑，就象在学院里一样，可外面的危险他又真正能应付的了多少？”
　　乌鸦的一番话句句打动着南宫的心。这个18年来一直自己默默承受命运压力的孩子对于家庭的是否有别人的保护早已淡漠。乌鸦的话在他灵魂深处引起了一种共鸣，自己的路要靠自己去探索，谁也帮不了自己。
　　没等别人说什么，南宫接下去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你真的想听我的意见吗，小子？”乌鸦依旧用他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南宫，那目光没有慈爱温暖相反却地着些残酷。
　　南宫诚恳的点了下头。
　　“你必须要找到你的目标是什么，然后为了这个目标走出这里，在游历中磨练你自己的意志，寻找你自己的力量，最终去达成你的心愿。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一切只靠自己！”乌鸦逐字逐句的说。
　　“我坚决反对！坚决反对！”玻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他火冒三丈的跳起来怒吼着。
　　“冷静，玻里，冷静。”罗门冲他使了个眼色。
　　玻里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我坚决反对这个……这个阴险家伙的意见。宫少爷才18岁，他还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魔日世界到处充满了危险，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中土世界被新教牢牢控制。西边是无尽的黑暗之地，连教皇都不敢贸然去进犯幽暗女王的地盘，南方火焰巨人和火龙都是非常凶猛的远古生物。除此之外，这世界的猛兽，妖魔，海怪难道还少吗？而这个孩子？不能战斗，不能施法，他能保护自己吗？能吗？你叫他自己离开这里，自己去探索他的命运？你不如直接在这里把他杀了算了！我觉得这个家伙就是出于对南斯洛主人当年的仇恨所以才想毁了他的孩子，他唯一的骨肉！”
　　“你去死吧！”乌鸦一听玻里提起当年的事，那张脸就扭曲了起来，他猛的探出枯瘦的爪，一团夹杂着浓重黑雾的紫色闪电射出掌心，直扑向玻里。
　　“等等，先生！”眼看那紫色闪电汹涌的扑到，南宫忽然抢先一步到玻里面前，他下意识的伸出手，那紫色闪电正击在自己掌心之中，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南宫整个身体弹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宫少爷！”玻里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臃肿的身体如一个球般滚到南宫身边。而此刻的南宫全身笼罩在一团黑紫色的气体中，双目禁闭，脸色煞白。
　　看到南宫这个样子，愤怒的玻里随手取出魔杖，将它指着乌鸦：“你这个恶毒的家伙，你竟敢伤害宫少爷，我和你拼了！”
　　“谁也不许动手！”罗门忽然发出一阵轰雷般的怒喝。这声音震动着整个房间，使大地都为之晃动。
　　玻里在这怒吼声中一下冷静了下来，手中的魔杖也垂下了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忘记我们对抗卡斯特那场战争中耻辱和教训了吗？巫师之间就是因为彼此的猜忌、仇恨，敌视才使我们遭受到了那么大的损失！为什么大家不能团结起来？而且现在还是在德鲁伊的领地，你们就互相指责，施放伤害性的法术，要干什么？”罗门严肃愤怒的教训着。
　　萨丽西亚此时已经走到南宫的面前，她从容的将昏倒的南宫抱在怀里，随即全身散发出温暖的绿色光辉。德鲁伊女王拥有强大的治愈术，可以治愈很多伤痛和疾病。
　　“他怎么样？”罗门关切的问。
　　萨丽西亚淡淡笑了笑：“暗影箭击中了他，不过没事，身上的毒我已经解了，但我想他现在需要休息一会了。”
　　“好，我想我们今天的讨论就到这里吧。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罗门皱着眉，有些精疲力尽的说。

　　南宫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蜡烛的光无力的闪烁着。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有种酸痛的感觉，脑海中他用手挡住了乌鸦对玻里发出的攻击，而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看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房间里很暖。
　　“你醒了孩子。”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宫一愣，忙寻声望去，在昏暗的光下，有个人正坐在床的一边。
　　“罗门院长……”南宫一下认出了是谁。
　　“感觉怎么样？”罗门轻轻站起身，走到床边。
　　“没什么事了，只是没有力气。”南宫笑笑回答。
　　“你很勇敢，南宫。敢于直接面对一个高阶巫师的攻击，要知道克比的暗影之箭有非常强的攻击性，就是南斯洛也不敢这么冒失的拿手去挡。暗影法术中的暗影毒带有很强的腐蚀性和麻痹性，能在一段时间内不断摧毁人的神经系统和防御系统，使他们痛苦的死去。”罗门讲解着。
　　“有这么厉害？”南宫额头冒了冷汗，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和所有的孩子一样他们开始对于魔法的认知都是正面的，充满乐趣的，但他们从没真正意义上理解魔法的危险性和伤害性。南宫只记得当他用手去挡暗影箭的时候，那种痛感难以形容，就好像在身体里引爆了无数小炸弹一样，几乎连血管都爆开。
　　“暗影法术是所有法术中最接近黑魔法的一种，而且作为高阶巫师，克比的力量可绝对不能轻视。”罗门微笑着说。
　　“为什么乌鸦和我父亲的关系那么不好？我的意思是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才……”南宫虽然被乌鸦所误伤，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那个冷冰冰硬邦邦的家伙在他心里的印象。
　　罗门似乎看出了这点，探身过来道：“我看的出来，你心里还是挺喜欢克比的，是吧？”
　　南宫一笑，“我觉得他很酷，有什么都敢于直接表达出来。”
　　“哈哈。”罗门大笑了起来，随后，他坐到南宫的床边，轻声说道，“其实，南斯洛和克比都是我的学生，他们俩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巫师学院的。而且在班级里，他们的成绩都非常优秀，是很好的朋友也是竞争的对手。我想他们的分歧大概就是从通过高级巫师考试后才开始的。在这个世界，巫师分为六个等级，初级、中级、高级、终极、禁咒级和大禁咒级。其中常规的学习就限于前三个等级，一般的人得到高级巫师等级后就已经毕业并可以离开巫师学院了。而如过想继续留在学院深造，那才会涉及后三个等级的训练。从终极到大禁咒级的训练是非常严格和苛刻的，想接受训练的巫师不一定是学院毕业的，也可以来自民间。而从终极巫师的训练开始，巫师们不再接受同样的训练课程，而是要在魔法的几个大系中选择自己要主修的技能。这就使巫师训练变的非常复杂起来。当时，南斯洛希望克比和他一起主修自然元素系魔法，但克比却选择了暗影与咒术系的魔法。”
　　“既然他们俩是好朋友，为什么不在一起呢？”南宫也觉得纳闷。

　　罗门沉吟片刻，继续说：“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我想是他们两个法体上的区别。”
　　“法体？法体又是什么？”南宫问。
　　罗门笑了笑，解释道：“巫师被称为天生的施法者，那是因为要成为巫师的人必须先天在身体里具备一种特殊的天赋，我们称之为法体。法体的存在与否以及法体的强弱是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可以成为巫师以及他在巫师修炼中能最终取得的成就大小。理论上说，拥有法体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巫师。但法体的多寡在巫师高等级的训练中就显得非常关键。南斯洛和克比在法体上先天就有差距。所以，南斯洛的法师训练是对高深的魔法原理进行领悟，而克比只能按照术士的原则，反复的实践魔法技巧。到了巫师学院以后，南斯洛法体上的优势就越来越明显。而克比则靠自己的勤奋使自己提升。而南斯洛选择主修的魔法系对法体的要求非常严格，克比如果和他在一起，势必会在成就上落下来。而暗影和咒术系魔法对于法体要求就没那么严格了，那所需要的就是巫师不停不厌其烦的反复实验。克比为了不落在南斯洛后面，所以才做了这个选择。”

　　“这样看来乌鸦先生并没有错啊。”南宫有感而发。
　　“你父亲可没你这么通情达理啊，南宫。南斯洛因为天资过人，法体强大，加上年轻气盛，对于好友克比的选择感到非常不满，而且他对于术士以及暗影和咒术系魔法始终具有偏见。我想两个人的分歧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不过最终使他们彻底反目的事应该就是高阶巫师中进行的那场关于首席的比赛。”罗门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把手轻轻拍了拍南宫的额头。
　　“院长……”南宫看着慈祥的罗门，想了想说：“我能不能问问关于我父亲的事情？”
　　罗门一听这话，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有知道一切的权利，孩子。”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巫师联盟遇到那么大困难的时候而离开了这里，去往新世界去了。难道他做了逃兵？”
　　面对南宫突然发问，罗门的表情一下就僵在了脸上，显然他没想到南宫会问出这个问题。
　　看到罗门这种表情，南宫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于是他马上补充说：“很抱歉院长，如果这个问题我不该问，那您可以不用理睬我。”
　　但罗门只是犹豫了一下，随即用手用力扶了扶南宫的肩膀，便说：“我说了，你有知道一切的权利，孩子，但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证明你的确非常聪明。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除了你和我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
　　“当然可以。我是很守信用的。”南宫还毕竟是个孩子，当听到有秘密要听的时候，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连身上的酸痛也不顾了。

　　罗门整理了一下他的思绪，目光悠远的注视着墙角的烛台，随着那烛火一闪一闪的跳动，他的回忆也渐渐展开。
　　“在巫师联盟遭遇到新教的阴谋后，面对巫师门大批的被监禁和杀害，我就一直在考虑反击的办法。我意识到如果巫师联盟不改变这种被动局面，那境况会越来越糟糕。而最终的解决方法就是巫师们必须学会抵御光明祭司们的神圣力量。”
　　“对啊，为什么光明祭司们可以夺去巫师们的力量呢？他们的神圣力量难道比高阶巫师们都强大吗？”南宫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罗门继续说：“我认为并不是这样的。光明祭司所谓的神圣力量并不是真的由神赐予的，正如德鲁伊女王说的那样，魔日世界真正的力量是自然。而且当年安南用魔日宝石创造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保护自然力量和巫师们的魔法力量。这里根本没有所谓造物主之说。我认为光明祭司们所谓的神圣力量其实就是另外一种魔法。我们称为白魔法。”
　　“白魔法？和黑魔法相类似吗？”南宫忙问。
　　罗门点了点头：“你反应的很快。不错，白魔法和黑魔法一样都属于魔法的两大分支，只是他们的性质截然相反。按照安南留下来的魔法典籍中记载，在新世界，祭司和牧师们靠祈祷、仪祭等方式掌握了光明力量，那就是白魔法。白魔法最初只有保护和治疗的作用，并没有攻击性。但是为了抵御黑魔法的恐怖力量，白魔法在后来发展中，才产生了攻击性的魔法。不过和一般魔法不同，白魔法有它特殊的施法方式，而使用白魔法的人也和一般巫师不同。所以我一直认为新教的教皇一定是个掌握白魔法力量的巫师，他以白魔法驱散所有其他魔法的力量。”
　　“那在魔日世界里的巫师们都不会白魔法吗？”南宫想了想接下来问道。
　　罗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白魔法包括的内容也很多，安南对于白魔法的记载，只有光系魔法，而关于神圣系魔法并没有任何记载。所以我们不了解其施法的原理和内容，就无法抵御它。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所以我带着南斯洛秘密到了南方的火之陆，去求教传说中的火焰巨龙。”
　　“火焰巨龙？”南宫听的好奇，眼睛瞪的老大。
　　“在魔日世界，有两个地方是新教无法进入的，一就是西方幽暗之地，一就是南方的火焰之地。很显然，他们白魔法的力量还不足以强大到对抗幽暗女王夜姬和火焰巨龙斯摩罗。当然我们不能向黑暗寻求帮助，所以只能去向拥有强大魔法力量和无上智慧的斯摩罗求助，以便保护巫师们的安全。那一路上可真是艰险重重……不过最终我们还是找到了斯摩罗，并得到了它的指点。”罗门回忆起那段往事也不惜有些唏嘘感慨。
　　“这么说找到破解白魔法的方式了？”南宫兴奋的问。
　　“还没有那么简单，孩子。”罗门接下去叹了一口气，“斯摩罗告诉我们，一切的答案必须要到一本名叫《塞林娜笔记》的书里寻找。这本书是神圣魔导师塞林娜的笔记，其中有我们要了解的一切。”
　　“神圣魔导师也是巫师吗？”南宫问。
　　“可以这么说，但是魔导师是比巫师更为强大的存在，尤其是神圣魔导师，是精通所有白魔法的先辈。她的级别应该比安南还要高。”罗门回答。
　　“那您为什么不赶紧去找这本书呢？”南宫听的入神，此刻心里都着急了起来。
　　“世界上的事情不都是那么简单的。塞林娜居住在新世界，所以她的这本书也在新世界里。而且这位强大的女魔导师居住在隐形圣殿之中，具体的地点没有人知道，即便是斯摩罗也不知道。”罗门眉头皱了皱回答。
　　南宫听完这些，脑子飞快的转动，忽然他的眼中的光一散，略带些哀伤的说：“院长，我明白了。是您派我父亲去新世界寻找这本书，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