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日帝国》沐柏泽

8、第七章 大圣堂的预言

　　神秘岛的空气非常新鲜，那是一种没有污染的原始的气息。其中还流淌着树木的芬芳，沁人心脾。
　　南宫脚踏在白石铺就的祭坛中，四外观察着这美丽圣洁的地方，心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激动。
　　“这就是属于我的世界，是我应该呆的地方。”他心里想着，看那参天古树的树冠遮天蔽日，看那宏伟巨大的石柱，那情景真如同到了童话中的世界。
　　“哦，尊敬的罗门院长！您的学生达独夫玻里向您致敬！”当玻里看到罗门的时候，兴奋溢于言表，他恨不得冲过去紧紧拥抱罗门。
　　但此刻的罗门显得有些虚弱，刚刚施展那强大的法术的确使他看上去脸色苍白，呼吸略略急促。在他身后的巫师想过来搀扶他，但都被他摆手拒绝。
　　萨丽西亚快步走上前，关切的询问：“罗门，你不要紧吧？”
　　罗门定了定神，微笑浮于嘴角：“我很好，谢谢，萨丽西亚。很高兴看到你们平安归来，这一去已经有七天时间了。我一直都在牵挂。”
　　“一切都很顺利。这也要感谢达独夫玻里，是他一直在保护着那孩子。”萨丽西亚微笑的回答。
　　“达独夫玻里，很多年没有见到你了。”罗门已经看到了玻里，他微笑着伸出手，玻里忙的上前，双手将罗门的手紧握。
　　“罗门院长，我也很高兴见到您，上次见到您的时候还是在很多年以前了。真是很高兴您能返回到我们中间。”玻里激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罗门淡淡从容的点了点头，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南宫的身上，当他看到南宫的时候，他虽然表面非常平静，但还是难掩眼神中那种既兴奋又惊喜又感动的复杂的情绪。
　　南宫望着那身材瘦高须发苍白的老人，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长者的疼爱和关怀。那就是自己父亲南斯洛的老师。
　　“那就是南斯洛的儿子？”罗门低声问萨丽西亚。
　　“是的，那就是南宫。”萨丽西亚点了点头，并冲南宫招手。南宫忙几步做过去。罗门上下打量着南宫，他激动的胡须有些颤抖，手也有些颤抖。
　　“您好，罗门院长。”南宫礼貌的问候。
　　罗门点点头，他用手拍拍南宫的头，平静了好一阵子，才微笑着开口说：“你和你父亲18岁的时候很象，不过你的个子要比他高的多了。”
　　南宫虽然从没见过父亲，但是已经从那么多人口中听到关于父亲的事，大概也有了父亲的印象。
　　“罗门，我们还是到里面去说话吧。”萨丽西亚环顾四周低声建议道。
　　“好的。对了，克比他人呢？”罗门忽然问道。
　　“哦，他刚才已经朝那里面去了。”南宫忙回答，的确在他们踏出时空之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孤僻的乌鸦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径自走向里面的白色建筑了。
　　罗门似乎对南宫具有这样细致的观察力非常赞赏，他拉住南宫的手，在萨丽西亚以及巫师们的随从下也走向圣坛直通的白色建筑。
　　在德鲁伊女王的面前，所有德鲁伊都显得非常安静，他们脸上带着微笑，可以看的出萨丽西亚在他们心中那崇高的地位。在德鲁伊看来，他们的女王就如同森林女神一般圣洁，慈爱而充满力量。但虽然是这样，南宫却仍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更多是在看自己。余光中可以看到那些人好奇疑惑的表情。尽管南宫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突然一下被很多人关注的感觉叫他还不太能适应。
　　倒是玻里跟在自己身后，絮絮叨叨的说话给他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玻里那种激动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告诉南宫，虽然神秘岛也属于魔日世界，但大多数巫师并不敢贸然进入这里。因为这块土地被德鲁伊的魔法力量保护，未经德鲁伊的许可，私自擅闯神秘岛都将触犯他们的法律。一向爱好和平生活的德鲁伊并不希望被外界打扰。而他唯一一次到这里来正是和南斯洛一起来的，那是为了对抗卡斯特领导的黑巫师而向德鲁伊女王萨丽西亚请求援助。

　　白色橡树大厅位于圣坛以东，那里是萨丽西亚议事和居住的地方。在大厅后一间隐秘的房间。萨丽西亚、罗门，乌鸦和玻里与南宫进行了正式的会面。
　　而南宫对于一切也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他希望更多的了解到关于自己的一切，在新世界生活的那18年里，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人，非但没有家庭的温暖，而且还因为自己特殊的天赋使所有人把自己当成怪物和危险分子，鄙夷，惧怕，厌恶，疏远，他几乎尝遍了人世间的各种冷遇。
　　但就在一夜之间，他的生活一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下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而这一切来的太快，太急，叫自己很难在瞬间都接纳。

　　南宫安静的坐在角落，听大人们的对话寻找他想得到的答案。
　　“罗门院长。我非常想了解在我离开魔日世界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而您是怎么知道南斯洛有个儿子在新世界的？”玻里坐在南宫身边率先向罗门发问。
　　罗门沉吟了片刻，缓缓回答说：“这件事情说起来话就长了。其中有的事玻里你是知道的，但今天当着南宫，我有必要将整个故事简单的告诉他。我想这个孩子一定还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应接不暇。就从巫师联盟结束与卡斯特之间的那场战斗开始说吧。我到现在还始终认为，取得那场战争的胜利不仅仅是光明祭司们单方面的努力，那是他们与巫师联盟携手才完成的。但是在战争胜利之后，我们原以为一切可以恢复往日的平静，但却没想到，巫师们的灾难并没有结束。”

　　在座的几个人听了罗门的话，都微微点头。玻里虽然爱多嘴，但在罗门面前，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用眼神告诉南宫罗门所说的都是事实。

　　“自从新教教皇在希斯廷大圣堂加冕后不久，他就把战争的矛头直指巫师联盟，他先是在各王国的国王会议上发表讲话，话题就是讨论巫神安南与造物主之间的分别。其实我们巫师联盟从来没有把大巫师安南神话过，但的确魔日世界是由他利用魔日宝石创造出来的。但教皇却认为这并非世界的本源，他虽然不否认安南曾经做过这件事情，但他却说一切都是由造物主所创造的。安南是受了造物主的指派，并带着造物主所创造的魔日宝石来创造魔日世界的。一直被巫师们奉为神明的安南其实不过是造物主众多使者中的一个。所以只有造物主才是一切世界的本源，无论是新世界还是旧世界乃至所有其他的世界。所以人们必须只有一个信仰，信仰一个唯一的神，那就是造物主。”罗门继续说。

　　“对于造物主的说法，在我们德鲁伊看来就是自然，一切的一切都必须要依托自然的力量，这巫师们也都是认同的，只不过新教认为自然也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的。”萨丽西亚补充说。
　　“在教皇口中，造物主是光明之父，是唯一的真理。而安南虽然是造物主派来的使者，但他却将造物主赐予他的力量污染。这污染的力量就是一切灾难和厄运的起因。虽然，国王们对于造物主的说法也是半信半疑，但因为光明祭司和牧师们利用的光明力量的确驱散了黑魔法笼罩的现实又使国王们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教皇还说，魔日世界之所以会出现卡斯特的灾难，正是因为安南的力量被污染所致，而这污染的力量已经影响到了整个巫师联盟。如果巫师们不向造物主进行忏悔并贡献自己的信仰，他们也会和卡斯特一样成为新的黑暗力量，使魔日世界陷入更大的危机。”罗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非常沉重。

　　“简直是他妈的放屁！”一个恶狠狠冷冰冰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那是站在那里面朝窗户，背冲大家的乌鸦。
　　罗门叹了口气：“虽然当时我和几个巫师学院的院长都在希斯廷大圣堂，但我们无法为自己申辩。战争结束后，人们对巫师的信任已经大大减低，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曾经爱戴的很多巫师都投靠了卡斯特。黑巫师们作恶多端，的确伤害了太多的生命。普通的人很难分辨黑巫师与其他巫师。所以对于新教教皇的话，我们也只能表示支持和赞同。”
　　南宫之前对巫师们遭遇的这些事情也略有耳闻了，只是没有罗门说的这么详细，听到这里，他也不禁问道：“听起来那教皇并没有要消灭巫师联盟的想法，只是……只是要大家改变信仰，不是吗？”
　　“表面听起来是这样的，宫少爷，这是因为毕竟巫师们在这个世界存在了1000多年了，虽然经历了黑巫师的灾难，但要一下子把所有巫师的基础都动摇还是很难得到所有人的支持。所以他们并不操之过急。”玻里低声解释着。
　　“改变信仰对于巫师来说其实也并不困难，甚至有不少善良的巫师也愿意接受对造物主的信仰，并忏悔自己的错。可是，当巫师们走入圣堂忏悔的时候，他们的力量便消失了。教皇便以这些失去力量的巫师都是黑巫师的余党为由将他们送进了监狱。在接下去的五十年时间里，又有将近一般的巫师被诬陷入狱，而后遭受到了和黑巫师一样的待遇，被处以了极刑。巫师联盟经历了战争和陷害两次冲击，人数锐减，根基被彻底动摇。至此大多数巫师才明白，其实新教所要做的就是彻底将巫师们从魔日世界剿清。”罗门说到此处抬起头，他的双眼中似乎有流动的泪光。南宫知道，那段回忆一定给他内心造成了巨大的伤痛。

　　“虽然我们的情况越来越恶劣，但新教的力量却越来越壮大，200年前，新教变本加厉，冲击了巫师联盟最后的防线哈姆特巫师学院。对了，我听说您就是在那场灾难中遇害了？”玻里说着看了看罗门。
　　萨丽西亚站起身，缓缓在房间里踱步：“因为罗门院长在魔日世界地位崇高，新教一直不敢对他以及哈姆特学院下手，虽然几大国王也觉得没有再设立巫师学院的必要，但他们还是不能允许有人伤害罗门院长，更没人相信罗门和黑巫师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教皇是不会放过我的，虽然我万念俱灰，但是我不能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大批巫师死于非命，我当时想，即便他们不杀我，把我弄到大圣堂我也会失去我所有的力量。所以……”罗门说着看了萨丽西亚一眼，“我和萨丽西亚制造了我被杀害的假象，在德鲁伊的掩护下逃到了神秘岛隐居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院长，您这么做太高明了，连我们都被蒙在鼓里了。”玻里傻呵呵的笑起来。

　　“既然要保存实力就必须做到天衣无缝，所以除了萨丽西亚之外，任何人，包括南斯洛都不知道我还活着。所以十年前他出现的时候，我没能见到他是我终生的遗憾。”罗门感慨道。
　　“十年前，南斯洛主人真的返回魔日世界了？那时候我已经在新世界了。可他回来做什么呢？他现在是不是还在这里？”玻里问道。关于这个问题南宫也非常想知道，于是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罗门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有出声。

　　萨丽西亚也沉默了一会，随后说：“的确，我曾经在十年前见过南斯洛。他返回魔日世界第一站就是来见我，他向我问起罗门被杀的整个过程，因为在离开这里去新世界的时候，罗门仍然在哈姆特，但我没有告诉他罗门还活着。当时我得到消息，艾德兰国王昆特正要派兵去奥森逮捕隐藏在那里的巫师们，南斯洛知道后就匆匆赶往奥森去做接应，他临走时候说他完成接应后会回到神秘岛来，并嘱咐我一定要等他。但那一去就再无音讯。我觉得他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才叫我等他回来。”
　　“也许就是为了要告诉你宫少爷的事情，对，一定是的。”玻里判断道。

　　南宫一直在旁边听大家的谈话，他没有过多插嘴的余地，只是做一个听众，不过细心的他发现，在谈及自己的父亲去往新世界以及回到魔日世界这件事情上，罗门院长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萨丽西亚说话时候的神态和语气也略有不同。由此南宫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有些话没说出来，而南斯洛作为首席高阶巫师，罗门的学生，没理由在巫师联盟遭遇这么大灾难之前自己率先逃避到新世界去，又在相隔了100多年之后再次返回这里。那么，南斯洛是因为什么才去的新世界，又是因为什么才回来的，至今在南宫的心里留下了疑问。
　　“那院长您是怎么知道宫少爷的存在的呢，我听女王说是和一个大圣堂的预言有关？”玻里的问题一箩筐，一个不落的都问了出来。
　　罗门此刻才缓过神来：“也许南斯洛知道我还活着的话，会亲口告诉我这件事情。但很遗憾，我却是从萨丽西亚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萨丽西亚点点头，接过话来说：“ 这个消息是我派遣到教廷的密探发回来的。就在不久前，教皇突然派出大量人手，秘密在中土世界搜寻高阶巫师南斯洛的儿子，并清晰的描绘了这个男孩即将年满18岁。但是我知道南斯洛在魔日世界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起码我见他的时候没有，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这个孩子在魔日世界，他一定会把他送来这里。而如果这个孩子在和我见面后才降生，也不会有18岁左右的年纪，所以我就和罗门说起这件事。”
　　“于是我推断，如果这个孩子是真实存在的，那他一定是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南斯洛所去的新世界。”罗门说到这里又注视着南宫，表情凝重。
　　“为了确认罗门的推断，我亲自到幽暗世界边缘的海岸找到尸王西铎。”萨丽西亚说。
　　“尸王西铎？！神圣的安南，您亲自到了那邪恶恐惧的黑暗之地了吗？那里可是幽暗女王的领地，您真是太勇敢了。尸王西铎，那个恶魔真如传说中说的可以占卜过去未来吗？”玻里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浑身发冷。
　　“的确，那个贪财的家伙，在得到我带去的珍宝后，给了我准确的答案，所以我才和乌鸦一起去新世界寻找南宫。”萨丽西亚回答。
　　“可是那丧心病狂的教皇又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当年我是收到了宫少爷母亲病中发来的魔法信件才知道她和南斯洛在新世界生养了一个儿子。可是我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自己独自赶往新世界去了。难不成是我走漏了风声？”玻里转着那老鼠般的眼睛琢磨着。
　　“时间对不上，教皇知道这件事情是在不久前，而你15年前就知道了。而且教皇并不知道南宫生长的新世界并不在这里。所以一定不是你走漏的风声。据密探说，教皇这次突然行动和一个大圣堂的预言有关。只是我们不知道预言的内容。”萨丽西亚否定了玻里的怀疑。

　　“我也听说过这预言的事。”在一边一直冷冷站着的乌鸦突然开腔。
　　“你怎么会知道？是什么预言？”玻里嘴快，迫不及待的就出了声。
　　乌鸦根本连看都不看玻里一眼，他一弓身，人刷的一下跃到南宫身后，如同鬼魅样的身影矫捷诡异。南宫回头看着他，乌鸦此刻闭着眼睛垂着头，双手抱肩，依旧用老腔调说：“这个预言并不是最近才传出来的，而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罗门，你应该记得，在奥斯古司塔自命为教皇后，曾经秘密搜捕过所有的高阶巫师，无论是过去的还是当时的，而且很奇怪的是，与搜捕其他巫师不同的地方在于，凡是高阶巫师，连他们的配偶和子女都没有放过，全部囚禁在了希斯廷的新教监狱……莫罗卡辛”
　　“我想起来了，对，当时的确有这么件事，教皇对于高阶巫师们是一网打尽，甚至在没有捕获高阶巫师之前，就先把他们的家人关进了莫罗卡辛。我记得当时学院里很多巫师对这种行为非常愤慨。认为新教这个动作是卑鄙无耻的。可事隔这么久，已经几百年过去了。最后是什么结果我没得到一点消息。”罗门拍了拍脑袋说。
　　“我当时就听说这和一个神秘的预言有关。当时我还大骂那些成家生子的高阶巫师蠢到了极点，妻儿都被敌人带走，自己还有什么意志去战斗……现在想起来，我觉得这预言一定和高阶巫师的孩子有关。”乌鸦冷静的分析着。
　　南宫听乌鸦所说，也正想到这里，于是赞同道：“我也同意乌鸦先生的判断。”他说话中特意加上了先生两个字，听起来显得很有礼貌。
　　乌鸦轻哼了一声，没有应答。倒是一边的玻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是很看不上乌鸦这个傲气劲。
　　“如果照乌鸦这么说……我们知道，所有的高阶巫师除了南斯洛和乌鸦之外，全部被新教杀害了；那他们的妻儿也绝不会幸存，现在南斯洛生死不明，乌鸦独身一人，唯一所剩下的就只有南宫了！”萨丽西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