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日帝国》沐柏泽

10、第九章 失踪的父亲

　　罗门看着南宫忽然从津津有味的情绪中一下转变成淡淡的哀伤，自己忙走过来安慰：“其实，我直到得知南斯洛有了孩子后，就一直深深的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不是因为要去寻找《塞林娜笔记》，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也不会在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你的妈妈也不会在那么年轻就不幸病故。这一切使我深深的自责。现在看到你已经长大成人，而我却未能对你这18年来的成长尽一点责任。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南宫抬头看着罗门，那老人满脸的皱纹已经纵横深切，他的表情和神态都显得非常苍老且疲惫。谁能想像的到，罗门曾经是这个世界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是高阶巫师的导师，巫师学院的院长。按说他的地位应该是非常崇高的。同时，他所经历的灾难也是别人难以想像的。他肩膀上的责任也要比任何人都多都重。
　　“我并没有觉得您做的决定是错误的。”南宫收拾起自己哀伤的情绪，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的笑容发自内心且非常真诚，他说，“收养我的一对老夫妇曾经和我说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一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无论他的一生看起来是光彩夺目还是默默无闻，都要活的有价值。虽然，我从小没见过爸爸，三岁时失去了母亲。我虽然失去了父母家庭的温暖，但我也因为这样认识了很多生命中对我付出爱和关怀的其他人。这就是我的人生。同样，父亲作为魔日世界首席高阶巫师，他也有他的生活，有他的责任。在看到大家遭受到如此大的侵害的时候，他这么做是理所应当也是光荣的。我刚刚是想到父亲有那么重要的任务在身，而且还有了我。我觉得他很勇敢，很令我骄傲，同时也有些心疼。我渐渐懂事之后，还曾经非常怨恨抛弃我和妈妈的父亲，但现在我一点也不这么想了。我觉得他很棒。”

　　罗门没有想到，南宫虽然只有18岁，但却能有这么宽容大度的胸怀和这么纯净的追求和思想。他几乎是爱不释手，一下把他抱进怀里，一面爱抚着他的头，一面连声说：“谢谢，孩子，你真是太叫我出乎意料了。我想你所表现出来的美德和天性一定是遗传了你的母亲。我知道以南斯洛的性格，他所选择的爱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人。”
　　南宫此刻又依稀回忆起自己儿时的时光，虽然在三岁之前的记忆只是模糊的片断，但母亲的音容笑貌还是可以浮现出来。她那白皙的皮肤，秀美内敛的气质，神秘而幽深的目光，乌黑的长发……想着想着，他的眼眶便又湿润了。
　　“院长，那父亲他有没有找到塞林娜的笔记呢？”南宫接着问道。
　　罗门又停顿了片刻，并没有直接回答南宫：“当时的情况非常严峻。南斯洛作为当时首席高阶巫师，在对抗黑巫师卡斯特的战争中，率领巫师联盟取得了很多次战役的胜利。在巫师中的地位非常高，已经跃然成为巫师联盟新的领袖和英雄。所以，为了可以抵御新教的挑战和压迫，他在得到斯摩罗的指点下，就执意要去新世界寻找那本书。魔日世界建立至今已经有1350年，而关于新世界的记载也是停留在1350年之前。所以新世界变化成什么样谁都无法得知，我想一定有各种危险的力量存在。而且巫师们在施放穿越术后，自身力量会大大削弱，加上对于神圣魔导师塞林娜所住的地方又无迹可寻。我对此非常犹豫。”

　　“可是，如果不去新世界，巫师们都难逃新教的厄运，也是没办法选择了。”南宫回应说。
　　“你父亲当时也是这么说，塞林娜的笔记是拯救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但在当时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我们两个没有把这消息告诉任何人，一旦消息泄露给新教，那就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巫师联盟笼罩在新教恐怖下，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人留下来和新教周旋，保护所剩的巫师们的安全。所以，在权衡各种利害后，只能由南斯洛一个人秘密前往新世界。我刚说的这诸多的原因注定了南斯洛此行的巨大困难。在他离开魔日世界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递回来。”罗门失望的耸了耸肩膀。
　　“这么说他并没有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使命。”南宫愕然，心里似乎也感受到当年南斯洛所面对的那些困境。所谓的新世界正是南宫生长了18年的地方，而那个地方那么大，寻找一本书又毫无线索可查，这无疑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的困难。而且，在当时那样的情景下，南斯洛的失踪和必须要保守这个秘密的理由，一定会使巫师们对他产生各种误解。那真的是需要有十足的勇气和恒心才可以完成的重任。

　　“我在他失踪后50年也产生了同样的判断，甚至我认为南斯洛或许被新教暗算，并没有到达新世界就被杀害了。在100年以后，我几乎放弃了所有的希望，为南斯洛的突然离开而感到惋惜和悲痛。”罗门说道。
　　“但是您没有想到他还会回来对吗？”南宫一边说一边想着，父亲在新世界呆了那么久，看来寻找塞林娜笔记的这件事情非常艰难。他一定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按照自己所听来的关于魔日世界的历史时间，南宫大概算了算，从新教建立到铲除巫师势力，前后应该有200多年的时间，父亲都一个人在新世界，那该是多么漫长的等待和寻找。而父亲后来之所以和母亲相爱结合，也许是他已心灰意冷，破灭了所有的希望才肯甘心做一个普通人吧。但想到这里，南宫又生出疑问，如果父亲已经决定安一个家在新世界，那他为什么又在自己出生之后毅然返回了魔日世界，把自己和妈妈都扔下了呢？是什么样的事情使他居然放弃了爱人和孩子而如此决绝？莫非……莫非他突然之间找到了塞林娜的笔记？
　　南宫还在想着，却听罗门说：“的确，当我听说他突然出现在神秘岛找到萨丽西亚的时候，我实在太激动了。可当时魔日世界的情况又和200多年前大不一样了，新教的光辉已经完全笼罩了中土。南斯洛并不知道我的遇害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假象。未等萨丽西亚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他就匆匆赶去奥森帮助解救那些隐居的巫师了。”
　　“可从那以来，你们就再也没见过了。院长，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您说会不会我父亲已经找到了塞林娜的笔记或者破解白魔法力量的什么办法了呢？”南宫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罗门双眼中一亮：“你也想到了这点？”
　　南宫点了点头。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我想罗门返回这里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且在他和萨丽西亚告别时，还特别叮嘱要萨丽西亚等他。我想他一定是要告诉萨丽西亚什么事，因为他当时认为我已经死了，所以……他或许决定把这个秘密告诉德鲁伊女王，因为也只有萨丽西亚值得信任。”罗门肯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父亲在奥森神秘的失踪，一切线索都断了，您说他会不会被新教杀害了呢？”南宫接着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罗门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南斯洛是高阶巫师，但巫师也并非无敌。毕竟巫师也是人类，而且在新教的祭司和牧师的白魔法面前，所有法术的效果会都消失。所以如果说南斯洛不幸遇害，这样的可能还是有。不过，南斯洛非常聪明，又是首席男巫，要想轻易伤害他也并不容易。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对付白魔法的方法，按说也完全可以抵御那些祭司和牧师。南宫，你说的可能只是一方面，不要想的太多。在没得到确切结论之前，我们都不能妄下判断。”

　　“院长，如果父亲没死的话，那他可能在什么地方呢？”南宫忽然问。
　　罗门双手抱肩，想了想，然后回答：“南斯洛是在奥森出的事情，奥森遭到了艾德兰·昆特国王骑士的围剿。我听说他把抓到的巫师都送到了希斯廷，但其中有没有南斯洛我并不知道。”
　　“那会不会把父亲送到那座乌鸦提到的监狱去？”南宫记得乌鸦提到那新教的监狱，但是却忘记了名字。
　　“你说的是新教用于囚禁巫师和异教徒的监狱，莫罗卡辛。新教对外并不宣称那里是监狱，而是神圣的忏悔之所。当然那其实和监狱完全没有区别。如果南斯洛被送到了那里，新教按说一定会放出消息的。毕竟以前每一个高阶巫师被关进那里的时候，教皇都发布公告，向天下公示他们在忏悔之所真心的向造物主悔过，象南斯洛这种地位和级别的男巫，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保持缄默的。”罗门叹息道。
　　“也就是说，要找到父亲失踪的线索，最好的方式就是亲自到奥森去一趟，或许在那里能找到答案。”南宫自言自语了一句。
　　罗门听出南宫似乎别有想法，于是忙问：“怎么，南宫，你想去奥森找你父亲？”
　　南宫抬起头，双眼闪烁着坚定的目光：“是的，院长，因为现在没有任何迹象能表明我父亲已经遭到新教的毒手，作为他的儿子，我很希望他能活着。所以，我想去寻找线索。”
　　“哦，孩子，我……我没想到你有这个勇气。”罗门表情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微笑起来，夸赞了南宫。
　　“其实，院长，我几乎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孤儿院里生活，我自己是可以照顾自己的，我能吃苦也不胆怯。而且，我很想找到父亲，我觉得他一定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我想了解这些。”南宫提起父亲，声音又再度哽咽。
　　“好，从理论上我不反对你的决定，但从现实上，这个计划可不能太莽撞，我们需要好好筹备一下。好了，今天我们谈了这么多，看到你没事，我非常开心，我想你现在还是应该继续好好休息。”罗门大概觉得南宫脑子里一下灌了这么多内容，肯定已经非常疲劳，所以就准备告辞。
　　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突然飘进来一阵扑鼻的香气，那香气滚滚而来，直钻进南宫的鼻子，顿时南宫的肚子叽里咕噜响个不停。从新世界赶往魔日世界的这一路上，南宫都没正经吃过什么，这一天下来也没有饭食入口，闻到这味道可真是觉得饥肠辘辘了。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顺着房间外的光，却只见玻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银色托盘，上面摆放着很多精美古朴的食器，那扑鼻的味道正是从食器里传来的。
　　玻里进来见到罗门，忙的低声问：“院长，宫少爷醒了吗？要紧不要紧？”
　　罗门大声笑着回答：“玻里先生，即便他现在还在睡着，也会被你这绝佳的饭菜味道谗的爬下床的。他已经起来了，你快点把饭菜给他端过去吧，看的出他饿坏了。”
　　“哦，那太好了，我早就说给他露上一手，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下好了，叫他尝尝我的手艺。”玻里开心的转过头。看来，玻里在下厨之前，已经彻底整理了自己的外表，把胡须修剪整齐，头发洗净束成一个马尾。穿了一身非常干净的礼服外套。这下玻里的样子就更显可爱了几分。
　　当看到南宫正笑容可掬的看着自己，玻里摆了摆手，“哟吼，宫少爷，我给你做了几样好菜，要不要下来尝尝？”
　　“太好了，我真的饿极了。院长也一起吃点吧？”南宫挽留罗门。
　　罗门微笑的摇了摇头：“我早吃过了，你多吃一点，玻里的厨艺是他最擅长的魔法。不过这么一顿美餐总要有个好环境。”说完，罗门轻轻拍了下手，顿时，整个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整个空间现出无数点燃的红色蜡烛，如同漫天密集的星辰。
　　南宫知道这是罗门施放了一个小法术，不过如同点燃的蜡烛一样，他内心的希望也在一瞬间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