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日帝国》沐柏泽

18、第十七章 邂逅

　　医药师高特的实验室坐落王子行宫建筑群的边上，这里已经到了哈兹城的执政区，戒备森严。守卫们将尸体小心翼翼的搬移到这里。高特嘱咐所有触碰过尸体的人都做了消毒。南宫一直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他仔细观察，发现所有搬运尸体的守卫对于这具尸体也是神情紧张，显然表面上显得坚强，但眼神中还是暴露出内心的恐惧。
　　倒是高特显得非常冷静，毕竟是医药术的专家，对于尸体已经是司空见惯。
　　南宫其实心里对此事件已有预感，只是默默的不出声，期待高特检验的结果。高特小心翼翼的在桌子大小的平台前，为了防止散播和感染，他带上面罩并嘱咐南宫不要靠近。只见他拿着工具在那具奇怪的尸体前鼓捣着，不时发出惊讶的声音，很显然是有出乎寻常的发现。

　　南宫在一边有些心急，见他站在尸体前不再动作，便问道：“先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高特沉吟了片刻，随后说：“通过解剖来看，这人的脏器已经全部干瘪坏死了，而且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但是身体里充满了那种绿色黏稠的液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些液体看上去很不寻常，我或许要在其它生物上做实验才能确认它是否有传染性和毒害。”
　　“可这会是因为什么造成的呢？”南宫问道。
　　“就是这个我想不通，现在不知道死者的身份，不知道他死前碰过什么或者吃下什么，现在很难判断。不过以我这么多年的常识也很那判断出是什么物质能造成这么恐怖的情况。这是自我来到哈兹以来看到的第一次匪夷所思的病症。”高特摇着头说。
　　南宫想了想，便道：“若是这么说的话，先生，我想这应该是发现的第一例，如果这是某种病菌的话，还是应该控制住源头，否则一旦扩散，只怕会引起恐慌。如果这不是病菌，而是其他原因造成的，那就不好说了……”
　　“其他原因？”高特愣了一下，忙的转身看着南宫：“你认为这会是什么其他原因造成的？”
　　“恩……”南宫犹豫了一下，“先生，从我的观察上看，这种情况应该绝非自然的病菌造成的，如果是自然的瘟疫或者病害，起码应该有先兆，但它被发现的如此突然，会不会是某种非自然力导致的呢？”
　　“非自然力？”高特也想了想，“莫非你指的是非自然的现象，比如魔法或者巫术？”

　　其实南宫心里早想到了这点，但因为怕引起别人怀疑，所以没说出来，但见高特提出，便随后应道：“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但中土世界已经杜绝了魔法几百年了，还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吗？”
　　高特听南宫这么说，似乎心里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说：“其实并不象你想像的那样，宫。十年之前，位于哈兹范围内的奥森小镇还隐藏着一部分巫师，他们是由于新教的围捕而秘密躲避在奥森的巫师避难所的，但由于消息走漏，国王陛下下令要清剿奥森的残余巫师，所以在那里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战争。几乎所有幸存的巫师都被骑士们抓获，送往了希斯廷王国。不过我想，巫师们中或许有幸存者，他们并没有在那场战争中被捕或死去，而是逃走了。出于对艾德兰王国的仇恨，或许……”
　　“有幸存者？您的意思是说或许那些幸存的巫师会……？”南宫正要问，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谁在外面？”高特伸手示意南宫别做声，自己高声问道。
　　“高特大人，巴洛夫大人叫我通知您，王子殿下已经到了，正朝您的实验室赶来。”门口是一个卫兵的声音。
　　“哦，好的，我知道了。”高特一听，显得有些局促，他走到南宫面前，低声说：“先不说这些了，殿下到了。”
　　南宫已经听到卫兵的回话，听说王子来了，他自己也显得有些紧张，于是整理了下衣服问：“那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高特摇了摇头：“那倒不必，殿下是个很平易的人，只是稍稍骄傲了一些。”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听门外的卫兵高声礼敬：“殿下！”随着，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南宫很懂礼貌，忙的低下头不敢直视。耳中却听到一个年轻而硬朗的声音急匆匆的问：“高特，你这里发现了什么没有？”
　　“殿下。”高特也非常恭敬的回答道，“您真不应该贸然就到这里来，因为我目前还不能确认这是否会对您的身体造成危害。”
　　“哪用管的了那些？我一听说这情况就立即赶过来了，尸体在哪儿，我想看看。”那说话的人正是王子，他说话的腔调和语气中带着的那股凌人的盛气已经完全体现出他的优越感和地位。
　　“呃，您最好还是先别过去，我要对您的健康负责。”高特还在劝戒着。
　　“我大概也听士兵们说了，他们不也没什么反应吗，快带我过去看看吧。”王子听上去还是个固执的家伙。
　　“高特，殿下本来早晨要去狩猎，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取消了狩猎计划就赶过来了，你还是叫他看看。”说话的人声音非常熟悉，正是那天在彼得罗店里那到访的大臣巴洛夫。
　　“既然是这样，那殿下您这边请吧。”高特拗不过王子，只好带他走向实验台。
　　南宫一直站在角落里连大气也不敢出，但他的内心对这个彼得罗口中的王子还是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于是把自己的目光从地面渐渐的抬起来，从一双高筒暗棕色皮靴开始向上看，深灰色猎装裤紧实着两条长而结实的腿，窄臀细腰，完美的略成倒三角的后背宽阔硬挺，一袭宝蓝色天鹅绒质地有淡银色花纹的小斗篷上正垂在腰下臀上的位置。王子肩膀宽而挺括，脖子长而挺拔，一头浅白亚麻色亮发在脑后梳成马尾，柔顺润泽的垂着，倍显王子的优雅和高贵。
　　南宫只偷眼看了一眼，便依旧低下头，生怕被人发现，王子身边除了高特以外，还是一个满头花白头发，身穿黑色丝绒袍服的大臣，想来就是巴洛夫无疑了。
　　“我的天哪！这……”实验台那边传来的是巴洛夫的惊呼，显然他见到了尸体也很震惊。
　　王子看了一眼，便马上转过身来，他手里有一块丝帕遮挡着口鼻的部位。他几步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随后道：“这是我看到过最恶心的东西之一。”
　　“我提醒殿下不要去看，可……”高特有些诚惶诚恐。
　　“我没什么。你不用紧张，高特。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我的意思是说这是某种病菌还是瘟疫还是什么其它的……”王子问道。
　　“殿下，我行医几十年，来到哈兹也有很久了，说实话，我从来没见到过这种尸体。如果说它是因为某种病菌或瘟疫造成的，那不应该在哈兹只有这一例发现。所以我现在还不能马上确定是什么，需要近一步研究和试验。”高特回答。
　　王子沉吟了片刻：“我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巴洛夫，你刚才看到反应最大，你在艾德兰时间最长，是不是有什么想说。”
　　巴洛夫恩了几声，似乎在犹豫，随后，他对门口的士兵说：“你们先到门外去守着，不要随便放任何人进来。”卫兵领命出去并关上了门，巴洛夫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在我小的时候，在家乡别可郡曾经见到类似这种情况，使我至今记忆犹新。一夜之间，别可郡许多人都感染上一种奇怪的病，所有医药都治不好，很快就死了很多人，而且死后尸体就变成差不多这个样子。”
　　“我知道了，巴洛夫说的就是别可郡那场突发的灾疫，我是在学生时代听人说过，至今也有快六十年了。”高特似乎想起来，也应和着。
　　“将近六十年以前，别可郡，那是在波罗斯特西部的一个地方吧。巴洛夫你的家乡原来在那里。那当年的病是因为什么造成的？”王子忙问。
　　巴洛夫顿了顿，才回答道：“一百年前，别可郡里曾经处死了三个女巫，罪名是这三个女巫残害小孩，并食用孩子的器官修炼巫术。听说在执行火刑的那天，三个女巫下了诅咒，说别可郡的人终有一天会死于一种恶毒瘟疫，而当死满97个人的时候，她们就会复活。当时，许多人相信女巫的话而逃离了那里。但是事搁几十年，也没见有动静，于是很多当年的人又搬回了家乡。谁知道，大约四十多年后，瘟疫真的来临了。”
　　“你的意思是说是巫术造成的？”那王子的声音一下提高了起来，语调中大有不相信的意思。
　　“可当时确实就是这样。”巴洛夫回答。
　　“你开什么玩笑，巴洛夫！你知道吗，如果你的这些话被我父王听见，会立刻把你关进大牢的。”王子摇了摇头说。
　　“我当然知道，陛下他会这么做的。但是殿下您不是问我，我才说的。我看这个情况就想起了那件事情来了。”巴洛夫耸耸肩膀。
　　“高特，你觉得他说的可能性有多大？”王子忽然把问题转向了医药师高特。
　　高特沉吟了片刻说：“殿下，我觉得巴洛夫大人所说的情况也并非没有可能。不过那时候的情况与目前发生在哈兹的情况还有区别。首先那里先是有流行的瘟疫出现，死于瘟疫的人才出现这种类似的尸体。可我们哈兹目前并没有流行大瘟疫。所以，不能轻易判定这就是某种魔法或巫术。”
　　“恩，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果这不是那些邪术造成的，总要找到原因才行。要知道父王的生日就要到了，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出现这种事情传到他耳朵里。我的麻烦够多的了。”王子有些疲乏无奈的说。
　　“我一定会尽快找到答案的，殿下放心。”高特马上应道。
　　王子此刻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快，另外，最好派人把早晨看到这情况的人控制起来。先把他们都送到一个地方，我不想有任何消息传出哈兹去，在没有找到真相之前，你们明白吗？”
　　“是的殿下。”高特忙回答。
　　“那好，我们就回去吧，巴洛夫，我还要带着骑士们出城打猎，父王生日就要到了，我不想只是送去那些瘦猪老牛去再惹白眼了。”王子无奈的说。
　　“是的，殿下，我这就去安排。”巴洛夫深表同情的回答。
　　“等会。”王子忽然说了句。此刻，南宫感觉到有目光朝着自己这边射了过来，使他立刻紧张了起来。
　　只听王子问：“高特，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那边站着的人是谁？”
　　南宫一听，就知道王子已经发现了自己，他除了刚才偷看了一眼王子之外，就再也没抬起过头。本来以为他们不会注意到角落里一直大气不出的自己。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一时不知道是抬起头好，还是低着头好，陷入尴尬的境地。
　　倒是高特马上说：“这是裁缝彼得罗的助手，是来给我送衣服的，不过这孩子很有天赋也好学，懂得一些人体构造的常识，我就引他来给我帮帮手。”
　　“哦，老彼得罗家的。我知道，那天我给殿下您送布料过去，听他和我提起，说他一个老朋友的儿子头晚来投奔他，就住在他家。”巴洛夫马上跟着说。
　　王子哦了一声，对南宫道：“来投奔彼得罗是件好事，那老人的确需要人照顾了。你抬起头来吧，不用害怕。”
　　南宫一听这个，忙的点了两下头，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在他面前不远处，正有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注视着自己，这次他是从正面看到那王子。却见王子皮肤呈小麦色健康而细嫩，脸部骨骼突出，线条明显，眉骨鼻梁很高，眼窝深陷，嘴唇呈现健康的粉色，尖尖的下颌，略高的颧骨，瘦削的两颊略带红润。王子眉毛浓密与睫毛一样，那一对朗星般的眼睛闪烁着金棕色的光，清澈透亮。
　　“我叫艾德兰·雪伦。初次见面，你的名字是？”王子注视着南宫，开腔发问。
　　“殿下您好，我叫宫，见到您非常荣幸。”南宫知道平视王子显得无礼，于是垂着眼皮回答。
　　“宫？你是尼汨罗人？”王子见他头发乌黑，眼睛黑色，与自己人种有异，便随口问。
　　南宫却哪里知道尼汨罗是在什么地方，但见他问，便胡乱回答：“哦，是的，殿下您好眼力。”
　　“哈。”王子笑了一声，道，“想不到彼得罗还有朋友在那么远的地方。很好，你要好好照顾彼得罗，恩？”
　　“是的殿下。”南宫从来没见过王子，心里想能做王子的，起码应该是地位很高，于是回答的很痛快。
　　王子也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只是嘱咐了高特要快点找到答案，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高特和巴洛夫忙的护送他出去。
　　房间里只留下南宫一个人，自己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