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日帝国》沐柏泽

16、第十五章 王子的处境

　　清晨，南宫被一阵谈话声从睡梦中吵醒。
　　卧室外，对话的正是彼得罗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不高，但非常清晰。因为初来乍到，南宫也不敢出声，只是安静的听着，只听彼得罗说：“大人你只管放心，我一定会赶时间做好的。”
　　只听那男人回应道：“老彼得罗，你是最信的过的人了。你也知道殿下现在心烦的不得了，差点把这大日子都忘了。你多费心了。”
　　“那是应该的。殿下从小的衣服都是我做的，我这次一定不会叫殿下在国王陛下面前丢脸的。”彼得罗笑着说。
　　“唉。”那男人叹了一口气，“说起陛下，年纪一天天大了，还叫王子殿下呆在这个穷地方，吃不上喝不上。偏偏赶上咱们殿下又是个不会讨陛下开心的，不比大殿下，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在安吉利，不比哈兹强多了？”
　　“巴洛夫大人，您为了殿下真是操碎了心了。我想殿下年纪还小，可能等大一些就会好的。”彼得罗安慰道。
　　“说小可也不小了，已经19岁了。陛下指望他好好管理哈兹，可你说哈兹这个地方，百姓穷的连饭都吃不够，偏偏他还收留了那么多难民。陛下又给他每年定了这么多的赋税要缴，现在不但定量不够数，而且食品衣物每年都只有安吉利的三分之一。你说我不操心还能怎么样，说句不该说的话，我们做臣子的跟着王子，不就指望将来能跟着自己的主子过点好日子？可你说现在，眼看陛下老了，咱们殿下却从来不肯在他面前服软，弄成今天这个地步。你看人家大殿下，比不了啊。就拿陛下这次生日要给殿下做礼服的钱还是靠我们几个筹措来的。”那个被称作巴洛夫的大人无奈的发着牢骚。
　　“呃，这件事情也未见得是殿下做的不对，他体恤百姓，仁慈宽容倒真是难得的。哈兹现在这个样子，赋税太高，百姓是承受不了的。”彼得罗中肯的说。
　　“这谁不知道？难道大殿下他不知道？可你看人家，手段强硬，年年缴纳的税啊贡啊，都超出标准很多。百姓叫苦，陛下也听不见，陛下看的只有成就。只有咱们殿下，唉，真是够傻的。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殿下要去狩猎，还要准备准备，礼服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巴洛夫说着就要告辞。
　　“大人，如果殿下那里实在不够钱的话，我这次可以不收，记账就行。”彼得罗忙说。
　　“我知道你是非常好的人，老彼得罗，但是殿下不允许我们这样做，宁肯穷也不能穷到你们。要是殿下生在希斯廷或者波罗斯特就好了，或许能得到重视，可惜偏偏生在艾德兰。走了走了。”巴洛夫说着推开了店门，走了出去。

　　等彼得罗送巴洛夫回来，南宫才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在自己床上已经放着一身崭新的衣裤和鞋袜，他忙的穿上，走出卧房门。迎面却看见一大堆非常华丽的布料堆在面前的台子上。好奇的南宫忙的走过去，仔细的看，率先看到的是摆在面前的一整匹猩猩红厚绒的呢子料，上面还有暗绣的花纹，非常华丽。随后看到白色的雪纺，各色丝绸、各色金线和两大包雕刻的纽扣。他正在看着，却见彼得罗走了进来。
　　“起来了？”彼得罗看见他也是笑容可掬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后说：“这衣服你穿上差不多，就是腰还肥了些，等有时间我帮你做两套新的。”
　　“已经很好了，不必麻烦了，先生。”南宫忙的推辞。
　　“不麻烦，我就是个裁缝，做衣服是再简单不过的了，不过呢，这几天是不行了，我要给王子赶制参加国王生日宴会的礼服。”彼得罗说着，走过来仔细看那些料子。
　　“这衣料很漂亮。”南宫忙说。
　　彼得罗恩了一声，走过去用手抚摸着那匹厚绒呢子，说：“这些是从阿塞摩斯城买来的料子，不如坦菩多那里的面料也说的过去了，只要样式上新颖一些，也不会寒酸。”
　　“您说的这两个地方在哪？”南宫忙问。
　　“阿塞摩斯是波罗斯特的城市，曾经是中土的纺织品中心，不过自从那个国家衰落之后，就被坦菩多所取代了，那个城市在希斯廷。坦菩多的面料才是真正上乘的，王宫贵族都用那些面料才做衣服。但是那些面料价格也非常昂贵，向巴洛夫大人他们是买不起的。”彼得罗摇了摇头说。
　　“我刚无意中听见您和那位大人的对话，似乎这个城市有个王子？”南宫探听道。
　　彼得罗点了点头，“艾德兰·昆特的二子雪伦殿下驻守着哈兹。他还有一个长子，艾德兰·冰斯，驻守在艾德兰王国的第二大城市安吉利。”
　　南宫哦了一声，继续说道：“看来这个雪伦王子没有他哥哥混的好。”

　　彼得罗听完，顿时哈哈笑了起来：“这城里的贵族可都是这么以为。不过在我看来，雪伦殿下的仁慈宽容才真正得到百姓拥护，不象他哥哥，和国王一样冷酷甚至更加残暴，和他父亲不同，冰斯狡猾伪善，自私贪婪而且一肚子坏主意。我看他就是为了将来能得到王位，处处给他弟弟设置障碍。”
　　“我大概听到了一些您和大人的谈话，安吉利那里比这里情况好？”南宫问道。
　　“昨天和你说的，艾德兰这个国家因为受到许多巫师的诅咒，所以国力不济，非常穷困，其实三个城市情况都差不多，只不过莱茵堡那里驻扎的都是艾德兰王国的精锐骑士部队，相对要富裕一些。王国的主要财政都支持着那里。昆特国王为了控制集权，把两个儿子分到另外两个城去统治，安吉利虽然面积和哈兹差不多，但它位于东北，距离波罗斯特王国很近。波罗斯特王国衰落以后，国王的权利已经越来越小，几个大公辖地而制。安吉利正靠近波罗斯特大公海因的领地。那里有大片的森林，为了觊觎木材，冰斯殿下似乎在私下与那个海因大公做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以换来他的富裕。而且我知道，冰斯管理安吉利的法律是非常苛刻的，他不但不会法外施恩，甚至自己制定了许多条例，那里赋税非常重，如果你是穷人，交不起税，那么就要把你房产田产没收给国有，把人轰出安吉利，沦为难民。安吉利是不肯收留任何无家可归的人的，一旦发现必然会派出骑士驱逐。这不，就把大批的难民赶到哈兹来了。”彼得罗摇头叹息着说。
　　“我昨天进城的时候看到城外的那些难民了，于是，雪伦殿下就收留了他们？”南宫接了一句。
　　“是啊，咱们殿下说，只要来投奔哈兹的人，能收留就一定要收留，吃饭能吃多少，起码别叫人饿死，可是，要知道哈兹这里的田地本来收成就低，将将够维持城里人吃的，这一来，大家都没的吃了。为了不叫百姓沦难，王子殿下又减免了很多赋税，可这样一来，哈兹财政就没钱了，但国王陛下却给两个城市定了一样的贡缴标准，所以殿下几年来一直没有完成过，使国王非常不满。”彼得罗无奈的说。

　　南宫听完眉头一皱；“这倒奇怪了，难道国王就没有发觉其中的内情吗？”
　　“国王怎么可能不发觉，他什么都知道。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国王也从心里不赞成雪伦王子的做法，他认为一个好的国王治理国家一定要用铁血强硬的手段，而一味的姑息纵容，不过是妇人之仁，是不能治理好国家的。其实我很明白陛下的心思，他觉得自己年事高了，已经开始物色王位的继承人，所以才把两个儿子送到两个城市去锻炼，但现在看起来，他对大王子的满意的，但对殿下……只怕更多的是失望。”彼得罗翻看着那些面料回答。
　　“治理国家我不懂，但是我觉得对百姓好一点并没什么不对。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看过不少书，我知道在新世界历史里有很多铁血残暴的君主，最后都没有得到好下场。你只有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尊重和支持是相互的。”南宫思索着回答。
　　“你这个想法很有见解，不愧是首席巫师南斯洛的儿子。不过这些在昆特陛下看来就是软弱无能的表现。”彼得罗说到这里又翻着面料，忽然一笑说道：“这次巴洛夫大人给的面料还有富裕，我看你穿这个颜色也不错，我留下点回头也给你做一件，怎么样？”
　　“我？这怎么好意思。这是殿下的料子，我不能要。”南宫急忙摆手。

　　彼得罗转过身，看着南宫，语重心长的说：“孩子，我和你父亲是老朋友，我也想像的到，你长这么大一定受过不少苦，虽然现在你还没找到父亲，但我应该象你父亲一样好好照顾你，你千万不要见外。”
　　“苦倒也没什么。我在教会孤儿院，教会学校的生活也习惯了。只是我刚到这个世界，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但我想，在没发现父亲之前，我总要做点什么，这样我才能生活下去，起码我要能养的起自己，不能完全靠别人，毕竟，我也成年了。”南宫诚恳的回答。
　　彼得罗一听不禁连连点头：“我听说你父亲南斯洛出身于波罗斯特南部的阿托肯地区的贵族之后，因为黑魔法散播的瘟疫，才使你家落破了。我想你父亲18岁的时候应该还没你这么懂事自立。克鲁诺的信上说，要你暂时先住在这里，等他找到关于你父亲的消息后再决定下一步计划，但是他也说了，由于奥森之难发生在十年前，而且所有的巫师几乎都在那场战役里被俘并送往了莫罗卡辛，所以要寻找线索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时间。克鲁诺告诉了我你现在的处境，我们都认为你呆在这个地处中土偏僻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安全？”南宫愣了一下，马上想到了自己所处的险境仍未解除，正如他所知道，现在新教正在满世界找自己，其中还不乏那些恐怖的被忏悔者。而自己所信任的罗门和萨丽西亚那边正为了乌鸦的事情而扑朔迷离，乌鸦暗中找到克鲁诺救出自己，离开了所有人都认为安全的神秘岛。那乌鸦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内情，但此刻乌鸦的处境又如何，他是否已经和德鲁伊们解释清楚重获了自由，还是他真的是萨丽西亚所说的叛徒？不，他决不会是出卖任何人的叛徒！想到这里，南宫忙的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
　　看到南宫愣的出神，彼得罗忙走过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处境？呵呵，别担心，我正好有件礼物送给你。”

　　“礼物？”南宫回个神，有些惊讶的看着彼得罗。
　　彼得罗神秘的笑笑，叫南宫在这里等他，自己就转到老房子后面的库房去，不一会工夫，他手托着一个包袱回来。并把南宫拉到房间一个背光的角落，随后把包袱交给南宫。
　　“打开它，孩子。”
　　南宫点头，将手里的包袱打开，包袱里正包着一件颜色灰白的旧衣服。
　　“这是？”南宫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这衣服有什么特别，甚至还不如自己身上穿的一套好看，于是便问。
　　“这是一件巫师穿的法袍，是用冰蛾的蛹丝，克拉多碎布和少量的巫师精华制成的，它名叫克拉多碎布法袍，它最大的功用就是用来隐身。”彼得罗悄悄的说。
　　“隐身？那就是谁也看不见自己？”南宫一下瞪大眼睛。
　　彼得罗笑着点了点头：“当年我给南斯洛做的，但是他成为高阶巫师以后，有了更强大的法袍，这个我就一直保留着，现在送给你吧。”
　　虽然手里是一件旧袍子，但是因为他曾是父亲穿过的，而且又有魔力，一时是南宫雀跃不已，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起来。
　　彼得罗接着说：“你要在哈兹住下去，就不要叫南宫了。我看就留下你名字里一个宫字就好了。我就说你是我朋友的儿子，因为逃难来我这里住的。我经常给那些大臣们做衣服，所以在这里还有点面子，你这么说他们不会难为你的，你看怎么样？”
　　南宫抱着克拉多碎布法袍，开心的点了点头。
　　“趁现在没人，你可以到镜子前面试试，看看它的神奇效果，你可要把他收好了，一旦有什么不测，可以马上穿上。”彼得罗笑着说。
　　南宫依言，走到墙角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面前，展开法袍，将它小心翼翼的披在自己身上。对着镜子看过去，镜子里的自己高挑挺拔，细长脖颈，双肩抱拢，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配上灰白色法袍之后，却自然有一股英气显现出来。正琢磨间，却见法袍中似乎有细密的银丝在闪烁一样，渐渐，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越来越透明起来，不到一会儿，整个人都消失在镜中。

　　“你穿这袍子的样子真象你父亲，不过看起来比他还要英俊。”彼得罗在后面满是欣慰的夸赞着。
　　“可是先生，您怎么会做这些带魔法的衣服呢？莫非您也曾是一个巫师？”南宫忽然问起。
　　彼得罗哈哈笑了起来：“我可没有巫师的天赋。不过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梦想过，但是我实在不可能进入巫师学院，所以在一些巫师的帮助下，学习了另外一门手艺，那就是魔法裁缝。毕竟巫师们都是需要这些魔法衣饰的，而他们自己往往对于裁缝并不擅长。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在巫师大灾难的时候得以存活下来。当然现在年纪大了，那些图样已经大多不记得了。”
　　“魔法裁缝？太有意思了！那么先生，如果我将来也成为一名高阶巫师的话，那我请求您也为我做一件法袍好不好？”南宫高兴的说。
　　“我非常乐意，我听克鲁诺说，最高级的魔法裁缝收录在高阶精灵们的书里，名叫《凤凰羽毛》之书，其中收录了很多强大法袍的图样和制法。如果你真的成为高阶巫师，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这本书，制作上面最强大的法袍。”彼得罗似乎被这个年轻人的激情所渲染，也变的兴奋了起来。
　　南宫虽然听的高兴，但他知道如要自己实现自己的目标，这条路还有很远很远，虽然镜子里看不见自己，但是他内心中却对自己说：“南宫，你一定要为了这条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