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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绝境 还跑吗?- ...

  •   玉玉窗兰大气不敢出。

      门缝外,阿淮半跪在傅启户身前,垂眸拱手,恭敬温顺。

      倒是花庭先急起来:“掌印,他只是来听奴家唱曲儿的!”

      傅启户瞄一眼床榻,并未回她的话:“回去领罚。”

      花庭:“掌印?”

      “是咱家管教不严,赏他顿鞭子,他才长记性。”

      花庭吓得跪下,声音打颤:“不,不要!掌印饶命,今日他从胭脂胡同路过,奴家一时没忍住,才把他拉进来的,您要罚,就罚奴家一人吧。”

      阿淮听罢,飞快地打着手语分辨,两人各执一词,但都在朝傅启户连连磕头。

      傅启户冷着脸,悠哉游哉地喝了盏曼松茶,玉窗兰看得心焦,这人不说话,铁定是在憋什么坏招。

      果然,傅启户听够了,才放下茶盏道:“花庭娘子既收了咱家的银子,必定是极守信用的,倒是阿淮,口头答应做不得数,不吃点教训,他依然会这么做。

      “咱家不擅棒打鸳鸯,既然你们互相欢喜,咱家便做个主,替花庭娘子赎身,你往后便跟着阿淮吧。”

      花庭犹在惊愕当中,唯阿淮仍在磕头,应是在哀求傅启户不要把花庭带进宫去。

      傅启户不理会,径直站起,让部下把阿淮架出去。

      “花庭娘子拾掇好,明日一早,咱家派人来接。”

      他转身朝外,衣摆划过橱门,他似乎顿了顿,瞥了衣橱一眼,才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浩浩荡荡地去,胡同里声音纷杂,不少人推开窗来凑热闹。

      花庭失神许久,听到前堂老鸨千恩万谢的声音,燥得合上房门,关严窗户。

      玉窗兰推开橱门,蓬头垢面地钻出来。

      “花庭,咱们走吧。”玉窗兰上前牵住花庭双手,“咱们躲山里去,和妹娘一起,没人找得到咱们。”

      花庭凄凄然望向她,水眸盈盈:“我走不了。”

      “怎会走不——”

      “你也走不了。”

      玉窗兰噤声。

      “妹娘也走不了。”

      玉窗兰如遭雷亟。

      “妹娘回来过?!”

      “嗯,还没进胡同,就被东厂番子带走了。”花庭回神,面带疑惑,“这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你竟然不知道吗?”

      玉窗兰脑袋嗡嗡,花庭后来说的话一句都进不了她的耳朵。

      酸意从心底卷起,涌上她的眼眶,她跌坐在圆桌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怪傅启户不慌不忙,还能来“捉奸”,原是手中早已攥了她的把柄,笃定她逃不了多久。

      老鸨来敲窗,花庭去应门,回完话,她似认了命,衣裙首饰全都默默收拾干净。

      玉窗兰不甘心,可又不知能怎么办,她不想回宫,但又不能舍弃妹娘。

      一颗心被傅启户牢牢攥在手里,她的身又能跑到哪里去?

      “你是怎么出来的?明日要同我一起回去吗?城里城外到处都是东厂番子,你若是被抓回去,当心被掌印清算。”

      “不了。”玉窗兰木着脸,也似认了命,“这样会连累你。”

      手上动作一顿,花庭转脸道:“你真是跑出来的?”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左右都要回宫去。

      玉窗兰打量自己泥泞的衣裳,借了花庭的梳妆镜照照,唉声叹道:“花庭,借我件衣裳吧,就这样回宫去,一点都不体面。”

      *

      花庭被一辆马车接走了。

      玉窗兰自己绕出胭脂胡同,一步步走回宫去。

      她还是有点贪漂亮,不肯灰头土脸回去,徒惹傅启户笑话。

      她衣着齐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她两手空空,只由着一双脚,把一个毫无知觉的人拖回宫去。

      乌云爬上屋檐,将天光揉成青灰色。

      青石板映着青灰色的天,板上小坑盛起雨水,一滴滴溢出来,跳到石板缝里去。

      石板缝的污泥沾上玉窗兰的登云履,污了她的鞋尖儿,她看不见,一步步往前走,不知道自己沿着茫茫无尽头的石板缝,能够走到何处。

      直到正阳大道中央,出现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她眼前只有一团模糊的影,隐约瞧见他撑着一把红油纸伞,静静地等她走过去。

      她走过去了,停在红伞笼下的那片小天地里,鼻间萦绕着细雨清尘的气息。

      那人抚过她的长发,掸去她衣襟雨渍,声音里含着无奈:“没人给你递伞?就让你一个人走回来。”

      或许有吧,她没在意。

      一具行尸走肉需要在意什么呢?

      她不答,傅启户就将红伞递给她,稍稍弯腰,将玉窗兰打横抱起。

      “那么远的路,娘娘该走累了,剩下的路,便由咱家带您走吧。”

      玉窗兰抬头,这才看清了他。

      傅启户神情温和,但眼中春水不再,倒似淌着冰流,整个人如同漆盘上裹着糖衣的冰块。

      玉窗兰抱着必死之心回来,瞧这神情,料到今晚必定是个不眠夜。

      他俯身而下,衣襟露出点清酒气,脸颊贴在上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烫。”

      他照常往上掂两下,稳稳抱住她,稳稳往前走。

      袖间银簪滑入手心,玉窗兰悄悄抬手,簪尖将离未离点着傅启户的后背。

      杀了吧!从此一了百了。

      既成乱麻,不如一刀斩断,长痛哪比短痛好?

      可簪尖抵上去,玉窗兰又犹豫了,傅启户没伤她,也没害她,一簪下去要一条人命,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妹娘想想,她能逃一次、两次,就能带妹娘逃第三次!

      银簪落回袖袋,另一只手牢牢握紧伞把。

      玉窗兰抬眼,见他的唇角悄悄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
      这儿是御景亭,皇帝登高赏远之地。

      亭子立在堆秀山上,可俯瞰皇宫风景。

      此时正值清晨,雨洗灰空,鸟雀长鸣,可红格窗一合,万物声尽数隔绝,四下寂静幽深,连繁复华丽的藻井都显得庄严诡异。

      傅启户犹不尽兴,仍与玉窗兰亭下缠绵,玉窗兰睁眼见亭顶繁复的花纹,总觉得它们像神明的眼,正凝视这个淫靡腐落的场景。

      “掌印,可以了。”

      分开不过一夜,真不必扮这绵绵不舍的戏。

      傅启户没听她说话,仍埋在她的颈窝里,正亲吻辗转,像要记下她身上的泽兰香气。

      玉窗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在他的启祥宫里受摆布也就罢了,怎地还要到时不时有人经过的御花园里?

      傅启户没有宣告主权的必要,他纯粹是不知羞耻。

      换了个地方,玉窗兰就入不了戏了,或许傅启户压根没想让她入戏。

      不过一刻钟时间,她便知晓了来御景亭的目的。

      “这是太后娘娘的翟衣,皇上登基时玉太贵太妃要穿,你可要小心些绣,别出什么差错。”

      “这个……绣了大半,还需要我绣什么呢?”

      玉窗兰霎时僵住。

      傅启户轻笑一声,将她拦腰抱起,推开半扇红格窗。

      堆秀山下两名女子,瞬间闯入玉窗兰的视野。

      “袖袋里头绣几朵小雪素吧。”

      “小……小雪素?这衣裳不是云纹就是凤样,绣小雪素上去,是不是太突兀了?”

      “绣在里头,哪能轻易瞧见?你听吩咐就是,绣好了再说。”

      “薛司饰,你是管首饰的,怎地还管上衣物了?我去请示尚服,看看她怎么说。”

      “这是傅掌印吩咐的,这衣裳独玉太贵妃所有,绝不可外借,也绝不下传,你想问,就到启祥宫问去,扰了尚服,她只会说你误她的事。”

      “噢,多谢提醒。”

      “妹娘是个有主意的。”傅启户别过玉窗兰的耳发,轻声笑,“有其母必有其女。”

      身子软得提不起力气,玉窗兰紧紧揽住傅启户的臂膀,仍盯着妹娘的身影,直至她消失在堆秀山下。

      傅启户掰开她紧握窗框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娘娘放心,她若当真到了启祥宫,阿淮他们会好好招待她的。”

      玉窗兰神色黯然:“我还不敢让她知道……”

      “她迟早要知道的,她也该有些觉悟,劝娘娘莫要再负隅顽抗。”

      堆秀山下的薛沁萍左右瞧瞧,好似瞧见了什么人,她径直走过去,身影也消失在了堆秀山下。

      齿间碾磨片刻,玉窗兰才吐出几个字:“偷情的好地方。”

      傅启户毫无停歇之意,继续搂着她折腾:“娘娘敏锐,此地确实捉到过几对奸夫□□,但不在御景亭里。”

      红格窗合起,玉窗兰又被拖回幽静中,光弱声微的环境放大了她的触感。

      她好似被一条毒蛇缠住,动一动,就会被箍紧一分,毒蛇若察觉出她挣扎的迹象,会一口咬向她的脖颈或锁骨。

      玉窗兰放弃挣扎,听他在耳边一次次逼问:“还跑吗?”

      她不得不答:“嗯,不跑了。”

      她丝毫未动,睁眼看看繁丽的藻井,眼前一片恍惚,连神明都扎眼。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神明能降下一道天雷,劈了身上这条毒蛇,就算将她一道劈死,她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明日太子登基,娘娘一定要用心,若有半分差错……”

      傅启户的手按在了玉窗兰心口上。

      扑通扑通。

      玉窗兰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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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3月24日起,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古言:《兄悔》 淡淡死感绝色公主VS温柔腹黑第一说客 桑柔止背负血海深仇,代替孪生姐姐嫁给早已黑化的白月光。 不料三年未见的养兄,以媒人身份出现在她的婚宴上。 他们怀着隐秘的情意,以各自的新身份相知相爱。 某夜阴差阳错后,他们开始了白日兄妹相称,夜晚帐里相缠的日子。 烛火湮灭,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