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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追踪 俨然是云雨 ...
鲜红华裳迤逦,牡丹珠簪璀璨。
玉瑾儿轻扶鬓角,踏进了养心殿的大门。
傅启户立于正殿之上,冷眼看她步步走近。
那枚牡丹珍珠簪映照烛光,莹润而夺目,逼得傅启户眯紧了眼,颦紧了眉。
玉瑾儿勾起唇角,纤指轻触那朵牡丹,笑道:“宫里养出的牡丹才是真国色,即使制成了干花,依旧艳色难消。”
傅启户话中冰冷:“咱家还道这花为何与三小姐的气质如此不相配,原是三小姐攀不上宫里的富贵。”
玉瑾儿倒没生气,反笑道:“庶女攀不上宫中富贵,连私生女都不如的妓女就接得住吗?窗兰数次从掌印眼皮子底下逃脱,不就是知晓自己承不起宫里的高位与富贵吗?”
她上前两步,语调放得温软:“掌印既与咱们玉家搭伙,总得寻个安分守己的人,窗兰这样不着调的,掌印还留她做什么?左右都是玉家女儿上座,掌印还不如选我。”
“安分守己?”傅启户冷哼,“你不愿做高门妾,玉正虎遂了你的愿,安排你做了陆之青的妻子,可你现在却说要做自己表弟的母后,如此不服管教,也能叫安分守己?”
“我不做高门妾,也不想做寒门妻,我好歹是玉家贵女,作何要嫁一个被妓女抛弃的鳏夫?掌印选窗兰做太后,看中的不就是她玉家女的身份?我也是玉家女,你选我,我能比她做得更好。”
玉瑾儿袅娜上前,抬手触碰他的衣襟:“掌印想要的不就是只提线木偶?窗兰不愿做,我愿意。”
傅启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扣住她的命脉:“她去哪里了?”
玉瑾儿惊呼一声,疼得嘴唇发白:“是她自己跑的,与我何干?”
“后日便是登基大典,你刻意在今夜绑走玉贵太妃,不就是想留足一日,让咱家不得不准你学登位礼仪,好鸠占鹊巢?”
“谁是鸠谁是鹊!叶家是掌印手下的人,我姑母也有叶家一半血脉,由她登位,于掌印而言百益无一害,您为什么非要让窗兰登上那个位置?!”
傅启户一把甩开她,玉瑾儿惊呼跌地,簪上牡丹坠落,珍珠颤抖。
“三小姐喜欢追根溯源,咱家就陪您追一回。玉叶莲是叶芷灵的表姨母,她若还顾念血缘亲情,就不会杀害叶芷灵的儿子,还把她踢下贵妃的位置。若太子并非玉叶莲所出,太后之位该由叶芷灵来坐。”
“哼,宫里弱肉强食,叶芷灵败了,也是她自己没本事。”
“有咱家在,三小姐就算再有本事,也坐不到太后的位置。”傅启户目冷似霜,凉凉附着在玉瑾儿身上,“说,窗兰去哪里了?”
“不知道!”
“你不坦白,咱家也能知晓,咱家只是在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若窗兰出了半分差池,连你爹都保不住你!”
玉瑾儿撑地起身,拾起那朵牡丹:“阿爹保不住我,你也杀不得我,我就算做不了太后,也绝不嫁那酸书生!”
正僵持着,阿汨跑进了养心殿,他朝傅启户耳语几句,傅启户当即拿起长弓,扬长而去。
玉瑾儿扑上前扯住他的衣摆:“窗兰不是私生女!她浑身上下流的都是低贱之人的血!傅启户你不是手眼通天吗?你去查,去查啊!窗兰就是妓子,一个纯粹的妓子!”
傅启户扯回衣摆,任她跌倒在地,那朵牡丹被长靴碾碎,萎靡于正殿之上。
“傅启户!”她面目狰狞,不甘之色漫溢眉眼之间,“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
“你自己说说,若是把我卖了,你会不会悔青肠子?”
“会,会!天降菩萨,保佑我娘!”
那人说着就要跪下。
玉窗兰暗暗翻了个白眼:“你口中的菩萨正五花大绑地同你说话,你没瞧见?”
那人才反应过来,搓搓手掌,替她解开了麻绳。
玉窗兰揉揉手腕,察觉到一道炙热却犹豫的目光,抬眼一瞥,才见那人正色迷迷地盯着自己。
“怎么?媳妇竟比你娘还重要?”
那人连连摆手:“当然!不不不,当然不是!”
“那还不赶紧把我送到你娘那儿去?耽误了治病的时辰可是你这大孝子的过错。”
“哎,是。”
他殷勤地扯住缰绳,正要朝巷口喊话,玉窗兰立刻喝止:“让你那兄弟自己走回去,我不耐烦见到他!”
那人全依了玉窗兰,赶着马车出了胡同口。
玉窗兰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坐到那人身后,待马车拐好弯,玉窗兰用尽力气,一脚将他蹬下了马车!
“呸!下流种子!没女人就尽不了孝的东西!滚下黄泉再学学怎么积阴德吧!”
玉窗兰边赶马边怒骂,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火蛇配合着错落的马蹄声,从胡同里蜿蜒着窜出来。
一支羽箭飞来,狠狠钉在了车轴上。
马车晃了一下,差点把玉窗兰晃跌,嘎吱声响个不停,本就破旧的马车马上就要散架了。
玉窗兰赶马绕了道弯,瞅准路边堆积的草堆跳了过去。
打了几道滚,玉窗兰背撞砖墙才停下。
后背瞬间发麻,她顾不上疼痛,扶墙起身时,一支羽箭擦过她的耳发,钉入墙砖缝中。
马车散架的声响在她耳边炸开,玉窗兰抬眼,见胡同口火星爆裂,映亮队首那袭正红蟒纹曳撒。
傅启户骑着枣红马,双手搭弓,热意流淌的箭尖正对玉窗兰。
桃眸下流转火光,若玉窗兰不停下,他怕是要一把火烧死她。
玉窗兰撒腿就跑。
一支支带着火星的羽箭擦肩而过,身侧、脚边、前方,一箭入土。
玉窗兰闪身窜入胡同,羽箭钉在她耳畔墙砖缝,滋啦一声熄了火种。
她悄无声息地钻进暖香氤氲的胭脂胡同,敲开了花庭的门。
“你怎么来了?”
花庭忙着穿衣,眼前的她蓬发如云,欲度香腮,唇上胭脂撇去一抹,如流霞拂过皑雪。
俨然是云雨后的模样。
玉窗兰顾不得这么多,赶紧跨过门槛,关上房门。
“给我寻个地方,让我躲躲!”
花庭凝眉,侧耳听到远远的马蹄声,当即领玉窗兰进去,将她锁入衣橱。
不过片刻,傅启户来了,进门就问花庭有没有见过玉窗兰。
“没有。”花庭垂手答道,“奴家没有瞧见人来。”
傅启户没作声,玉窗兰却听到了脚步涌入的声响。
熟悉的闷响传来,玉窗兰透过橱缝,瞧见了那双熟悉的长靴,傅启户在房间内慢悠悠踱步,停留了在衣橱前。
“花庭娘子方才有客?”
“是。”
“人呢?”
“客人以为家中夫人来找麻烦,跑了。”
“怎么跑的?”
“奴家没注意,他让奴家先堵门,自己不知往何处去了。”
“是在咱家来时跑的吗?”
“是。”
“咱家没带女人来,他怎么知道找的是自己?”
玉窗兰心头一跳,便听花庭道:“夫人亲自来,打手会帮忙拦人,故而现在都是让家丁硬闯。”
“想来这人挺有经验,是个官儿?”
“非也,来便是客,奴家不问身份。”
玉窗兰松了口气。
衣橱外的傅启户踱着步子,走到房间唯一的小窗前。
“没有脚印,娘子让他出来吧。”
花庭赔笑:“您还在这儿呢,客人怎好意思出来?”
“也是。”
傅启户随口一答,落座案旁,花庭上前替他斟了杯茶。
傅启户抿了一口,轻笑道:“胭脂胡同竟有宫里的曼松茶,委实稀奇。”
花庭慌忙跪下:“奴家僭越!”
“这茶是何人送来的?”
“掌印恕罪,奴家每夜迎来送往,忘了是谁送来的。”
“不是官儿,就是宫里的人,娘子再仔细想想。”
玉窗兰听得心焦,傅启户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花庭问得哑口无言,她攥紧衣角,侧耳细听外头的动静。
她听到了茶杯搁置的声音。
“方才娘子说不是官,那便是宫里的人咯?”
“奴家不知。”
“客人的身份都不知晓,娘子也敢接?”
“自是妈妈让接,奴家便接了。”
“娘子的恩客若怜惜你,现在也该出来了。”
“掌印说笑,奴家卑贱之躯,哪里值得客人记挂?消遣之处又谈何怜惜?”
“若不怜惜,何以将曼松茶赠予娘子?”
“客人送便送了,奴家也不知为何。”
傅启户手指轻叩案台,他打量花庭片刻,温声道:“采花上晨露浸泡,才好让曼松茶飘香,胭脂胡同多用井水泡茶,无法让娘子品到曼松茶的妙处,娘子不如同咱家走一趟,咱家请娘子饮一壶真正的曼松茶。”
花庭猛地抬头,玉窗兰精神一紧。
“这哪里使得?奴家配不上如此好茶,将剩余茶叶尽数归还便是,奴家不敢叨扰掌印!”
“咱家请娘子去,何谈娘子叨扰?来人,召一辆马车来,送花庭娘子一趟。”
玉窗兰按捺不住,当即想要起身,岂料衣橱未动,房梁上率先传来声响。
傅启户随手一抬,瓷杯撞上房梁,如烟花般炸开。
梁上君子一跃而下,跪在傅启户面前。
墨衫染灰,如战袍蒙尘;血丝蜿蜒,如红线绕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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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月24日起,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古言:《兄悔》 淡淡死感绝色公主VS温柔腹黑第一说客 桑柔止背负血海深仇,代替孪生姐姐嫁给早已黑化的白月光。 不料三年未见的养兄,以媒人身份出现在她的婚宴上。 他们怀着隐秘的情意,以各自的新身份相知相爱。 某夜阴差阳错后,他们开始了白日兄妹相称,夜晚帐里相缠的日子。 烛火湮灭,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