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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登位 凤鸾春恩车 ...

  •   皇帝登基,斋戒三日,宗庙祭告,玉窗兰今日就要升座受宝,偏在此时,走礼的翟衣出了差错。

      “小雪素怎么绣在外边了?这种做徽识的暗纹,不该绣在凤纹下面。”

      玉窗兰坐在梳妆台前,从镜中扫过一眼:“纹样不大,没人看见。”

      “但咱们看见了呀!”薛沁萍紧张起来,捧着衣摆反复看,“您升座受礼,暗处有画师作画,您的衣着样貌神态动作,没一处不会被画师记下,咱们能看清的,画师也能看清,届时将此画放入宗庙,被什么人发现了做文章,那可就麻烦了。”

      玉窗兰暗自懊恼,她也该料到皇宫是个小题大做的地方,可事发突然,她一时之间也没什么主意。

      “唉,若是铁娘子在,断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玉窗兰心下一悸,斜了薛沁萍一眼。

      铁姑似是有什么把柄被玉瑾儿攥住了,竟敢支开傅启户,把玉窗兰弄出宫去。

      许是害怕傅启户处罚,她当晚就在院后投缳自尽了。

      玉窗兰一想到铁姑就觉得唏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他们商量的,非要自作主张走死胡同,现下她没了性命,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薛沁萍才反应过来,浅浅给了自己一耳光:“奴婢失言,不该在这样的日子提这个人,晦气!”

      玉窗兰让她把翟衣捧来,定睛一看,竟是妹娘的手笔!

      她不可置信地仔细翻看,想起昨日堆秀山下的对话,心中隐有不安。

      “负责这纹样的绣娘是谁?”

      “是一个新来的娘子,叫妹娘。”

      妹娘这么谨慎,怎么可能犯这样大的错误?

      “这朵小雪素用金线缝制,乍一看还瞧不出异样,咱们把它改成缠枝莲花纹如何?新皇登基,太后倡清廉,这是个不错的好兆头。”

      玉窗兰心里一跳,不动声色地掩住这朵小雪素:“你把她叫来,让她在屏风后答话。”

      薛沁萍出去后,玉窗兰将袖袋里的小雪素翻出来,同衣摆那处比了比,这两处小雪素竟似从同一个模板上拓下来的。

      玉窗兰心里有了主意,默默遣人将翟衣挂好,推到屏风外去。

      不多时,薛沁萍带妹娘来了,妹娘不明所以,依言跪在屏风后。

      玉窗兰瞧见屏风上若隐若现的影子,攥紧了袖角,她轻咳两声,平复好自己的心绪:“翟衣右侧衣摆凤纹下,有一朵小雪素,你去看看。”

      屏风上映出的身影似乎僵了一瞬,才道:“是。”

      她跪行上前,玉窗兰道:“看看适合拆线,还是另改纹样。”

      外头窸窣声时隐时现,妹娘道:“绣线颜色与凤翅相近,奴婢改改线,做凤羽托云的图样,娘娘觉得如何?”

      “画来瞧瞧。”

      薛沁萍端来纸笔,再将妹娘画好的纹样递给玉窗兰,她见玉窗兰神情认真,忍不住低声道:“娘娘,妹娘此次失误,可别轻易放过了她。”

      玉窗兰冷声道:“盛册宝的彩舆都到了,皇爷很快就要来了,与其拿人撒气,不如先把事情解决了,你在旁候着,叫你了再来。”

      薛沁萍噤声,默默退到后边,终于老实了。

      妹娘用了两刻钟功夫修复好翟衣,宫女捧来给玉窗兰看。

      衣摆展凤翅,金云绕凤来,近看远看,都看不出错来。

      玉窗兰莫名有些得意,妹娘的针线活果然靠谱,若她们有幸逃出去,玉窗兰的月琴与妹娘的针线就能支撑她们过活了。

      宫女为玉窗兰点上华妆,戴上金步摇,伺候玉窗兰穿上了那件华丽繁复的翟衣。

      玉窗兰还没来得及欣赏,小皇爷就到了。

      翊坤宫热闹起来,朱品乾耷拉眉眼,小小人儿跳入门槛,行了四拜礼,玉窗兰脸上挂着笑,努力不去看他身侧的傅启户。

      扫一眼,他身披大红蟒袍,腰覆光素白玉带,头顶三山帽,足着皂角靴。

      看着倒是比平时精神,但不妨碍他是衣冠禽兽。

      玉窗兰翻了个白眼,忽然想到暗处有画师,赶紧恢复神态,扬起唇角。

      朱品乾跪献册宝,小皇爷一跪,所有人都跟着跪下。

      除却小皇爷身侧宣读册文的傅启户,和小太后身侧侍奉的妹娘。

      接受宝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上奉先殿,烧香祭告结束后,又浩浩荡荡回了翊坤宫。

      终是到了最难熬的时候。

      小皇爷、太妃、亲王、公主、文武百官、外命妇……

      玉窗兰直了大半天的腰要塌了,挂在脸上大半天的笑也要僵了。

      即是如此,她还是留心了那位大名鼎鼎,从封地疾驰而来的宁王。

      宁王朱瑾宁生来一双多情眼,看人时总漾着几分懒洋洋的水波,他携王妃而来,行礼抬眼,眸中流光戏谑,触及玉窗兰的目光时,他的唇角立时噙起几分玩世不恭的微笑。

      那眼神,像是他俩曾经认识,逮着正妻在场,特意同她眉来眼去,寻点刺激。

      玉窗兰温和笑笑,点头受礼,没在他身上多留半刻。

      这人一看就是爱沾花惹草的,定是万花丛中过,花粉漫天飞。

      余念未消,忽然起了阵穿堂风,堂下诸位的衣摆如浪潮般铺散开。

      这阵风,当然没有放过坐在正中的玉窗兰。

      鎏金纹样如金黄花蕊,迎风现光华;绛纱重瓣层层叠叠,如大红牡丹迎风绽放。

      宫女们着急护住长明灯,没来得及顾上玉窗兰,偏偏朱瑾宁将将起身,下意识上前来,玉窗兰脸色一变,宁王妃亦脸色作变。

      眼前忽地闪过一袭红袍,如一方旌旗,阻了朱瑾宁上前的脚步。

      来人半蹲下身,抚平了玉窗兰飘飞的衣摆。

      他仰起头,玉窗兰蓦地撞入他的眸光中,难得这双桃花眼里毫无戏谑之意,比起昨夜春水盈眶,此时的他清醒严肃,玉窗兰此刻才有了实感,送她上太后之位这个决定,确是傅启户深思熟虑过的。

      傅启户替她掩好衣摆,退至一旁,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除却靠得最近的宁王夫妇,并无旁人察觉。

      朱瑾宁只微微一笑,携宁王妃离去。

      风止,庆贺礼继续,兴许风不再起,仪式顺利进行到了最后。

      脱掉一身华裳,卸下满头珠翠,玉窗兰倒在床榻上。

      好不容易熬到夜晚,她要好好睡上一觉。

      但傅启户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才躺下,宫女便说翊坤宫门前停了小轿,说是掌印有请。

      玉窗兰心下暗骂,当这是凤鸾春恩车吗?抬她去启祥宫侍寝。

      她随意摆手:“你回了他的话,说哀家睡了,不便打扰,去不了。”

      总不能真的把她剥干净,直接裹着被褥抬到启祥宫去吧?

      宫女应声退下,玉窗兰头一歪,须臾沉入梦乡里。

      沉沉的黑暗里,一条毒蛇缠住了玉窗兰的脖颈,颈内鲜血汩汩流动,冰冷的蛇身只在脖颈上游离,似是在寻找时机,汲取脖颈里温热的鲜血。

      她在梦里都觉得命不久矣,猛地睁眼起身,颈上仍残存冰凉。

      “醒了?”

      玉窗兰吓一激灵,转回身去,才见傅启户坐在床尾。

      她摸摸自己的脖颈,确是有些冰凉,原来方才的梦并非作假。

      “你怎么来了?”

      “娘娘不肯来,不就是让咱家来吗?”

      “我真的睡着了。”

      “嗯,咱家看见了。”

      玉窗兰瞧他神情戏谑,察觉自己好像说漏了嘴,她干脆趿鞋下榻,远离床帷。

      “掌印寻哀家何事?”

      “明日宁王求见。”

      “不见。”

      “您不得不见。”

      “……”玉窗兰穿好衣裳,“掌印说事之前,可容哀家讲一桩升座前发生的事儿?”

      “这里没有旁人,娘娘可称咱家一声郎君。”

      “您若不听,我便去睡了。”

      傅启户捉住玉窗兰的衣袖,将她带入怀中。玉窗兰坐在他双腿上,冷冷看他。

      傅启户并未着恼,手指卷起她的发梢,兴味盎然道:“娘娘指的是翟衣上小雪素的纹样,有人要算计娘娘?”

      玉窗兰颦眉:“你知道?”

      傅启户失笑:“算计便算计了,咱家还打算捉人把柄,未成想娘娘会出面处理此事。”

      玉窗兰眼皮一跳:“你早知道薛沁萍会来这一出?”

      他的声音温和许多:“娘娘,有时候将计就计,比上手解决来得高明。”

      玉窗兰忽然想起什么:“缠枝莲花纹是何含义?”

      “连生贵子之意。”

      玉窗兰别开脸。

      薛沁萍欺负她读书少,在这些小事上暗讽她。

      “果然一肚子坏水。”玉窗兰愤愤不平,“不愧是从玉叶莲手底下出来的。”

      傅启户喜欢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笑笑不说话。

      “她就是那个模仿我字迹,栽赃陷害我幽会汉子的人吧?”

      “怎么说?”

      “针脚形状与袖袋里的那朵小雪素一模一样,你让妹娘重绣一朵,都绣不出一式的花儿来。”玉窗兰忆起什么不对头的事儿,转眼向他,“她拿妹娘做文章,你也放纵她去?”

      翟衣纹样,升座受宝,宁王见礼,这个出不得一丝差错的典礼,难道是傅启户与宁王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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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3月24日起,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古言:《兄悔》 淡淡死感绝色公主VS温柔腹黑第一说客 桑柔止背负血海深仇,代替孪生姐姐嫁给早已黑化的白月光。 不料三年未见的养兄,以媒人身份出现在她的婚宴上。 他们怀着隐秘的情意,以各自的新身份相知相爱。 某夜阴差阳错后,他们开始了白日兄妹相称,夜晚帐里相缠的日子。 烛火湮灭,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