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窗兰》倚柳客

36、妙计 她不是个安

　　近来宫里很不安生。

　　玉窗兰听到宫人议论，近日灵台郎测出紫薇星降于东南，东南方向恰恰是宁王朱瑾宁的封地，消息一出，朝中立时掀起轩然大波，整整五日无法停歇。

　　不久后又有传闻，先帝本属意朱瑾宁为储，但玉叶莲彼时受宠，趁先皇犹豫时给他灌了烈酒，言语委劝再有美色诱惑，便让先皇改立了朱品乾。

　　这个真伪不明的说法流入民间，被编成形形色色的话本，不少说书先生靠这个故事发了小财，每日讲起都要即兴加点情节，不过几日，玉叶莲就变成了狐妖鬼魅，储君人选竟是朱品乾出世前就定下了。

　　玉叶莲肯定没想到，自己死后还能经历这种劫数，她这等人遭殃也就罢了，若再不制止谣言，下一步恐怕要算到她玉窗兰头上。

　　玉窗兰去了明间，正巧见傅启户取支沾水的墨笔，涂抹在雪净的宣纸上，见他毫无避讳之意，她便站在他身侧光明正大地打量起来。

　　“郎君要送张白纸出去？”

　　傅启户不答，他搁下墨笔放开手，却未将宣纸叠起，玉窗兰更是好奇，闹着让他给自己解释清楚。

　　“娘娘记性不太好，这么快就不认识这只药瓶了。”

　　玉窗兰才注意到宣纸旁的小瓷瓶：“噢，这个啊，郎君的把柄。”

　　傅启户面色一僵，而后笑出声来：“没想到娘娘如此记仇，咱家要怎么辩解，您才能相信咱家？”

　　“郎君不如说清楚，这把柄同这张白纸有何干系？”

　　傅启户还是不答，他捧来一杯茶水，浇在那张白纸上。

　　玉窗兰瞪大了眼，瞧见密密麻麻却清隽整齐的小字逐渐显现出来。

　　她识字不多，但也依稀能辨认几个字，玉、妖、书、巷、传，傅启户传信宫外，正着手解决流言一事。

　　玉窗兰聚精会神地看过去，连蒙带猜知晓了傅启户的计划，他要派人堵住谣言，严惩传谣之人。

　　“郎君这法子不对，您这么做容易适得其反。”

　　傅启户没料到她竟会去认字，刚要找奏本遮起来，转念一想又放弃了遮掩：“怎么说？”

　　“老百姓其实并不在乎皇帝是谁，那些传闻不过是给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若郎君在这个节骨眼上抓人，被传闲话的可就是郎君你了！”

　　傅启户瞥了眼信纸，又瞥了眼玉窗兰，心下稍稍放松了些。

　　她果然不识多少字。

　　他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娘娘有何高见？”

　　“老百姓最爱听王公贵族的传闻，郎君不如也传传宁王的情史，最好含糊说辞，让他们自己猜去。”

　　傅启户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

　　他取来墨笔，拿过一张宣纸：“宁郎君年近而立，仍莺燕不断……”

　　玉窗兰抢过笔，坐在他双腿上：“文绉绉的，没读过书的人哪里听得懂？你写直白点，宁郎君将入三十，身边却不缺女人……”

　　傅启户沉沉盯着她的侧颜，从未想过她能说出那么粗糙的话，他不得不承认，玉窗兰比他更懂三教九流。

　　他心下暗忖，玉窗兰恐怕也不是个安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