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虎｜莫比乌斯》Ananke

7、少年愤

　　尽管宿傩的保证坚定而有力，但虎杖悠仁心中的懊恼并没有因此化解，反倒似乎因为这种安心的底气，少年心中原本三分的懊恼化成了七分的愤怒。

　　“哈？我救了人，凭什么判我死刑？”虎杖悠仁气极反笑，“咒术师法则是凌驾于尘世法理之上的吗？”

　　五条悟像是没想到少年会这样说，他显然愣住了，早就准备好的欲扬先抑的说辞现下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宿傩在生得领域里笑得开怀，他赞叹道，“小鬼，你总算像点样子了。”

　　宿傩的赞赏有些火上浇油，虎杖悠仁心中不平一时之间达到了顶峰，仿佛十五年来他所受的教育都在这群握有特权的咒术师的居高临下中化为乌有，他虎杖悠仁十五年来的人生忽然被全盘否定，人生的意义只剩下作为容器用死亡去消灭诅咒之王。

　　“如果把诅咒的泛滥比作火灾，那咒术师就是一种特殊的消防员吧？”盛怒染红了少年的面庞，棕色的眼眸泛着血色，“救不了火，就选择把火引到人身上来灭吗？”

　　少年眸中的血色刺眼且危险，但五条悟的六眼告诉他眼前的少年并未受到宿傩的影响，全然出自本心，他审视地看着虎杖悠仁，但隔着眼罩毫无威慑力。

　　没人能阻止虎杖悠仁的势如破竹的质问，就连宿傩都不敢确定这种愤怒到底是出自哪个虎杖悠仁。

　　“你们有什么资格判别人死刑？”虎杖悠仁厉声问道，“凭你宁愿去买喜久福也不来及时履行职责险些酿成惨剧吗？”

　　五条悟的脸色很难看，养尊处优的大龄六眼少爷从没有被这样质问过，但布满符咒的密室显然是无差别地抑制了所有术式，一时之间，他竟只能抿着嘴唇忍受着少年的诘问。

　　“回答我，咒术师，你们有什么资格掌控别人的生死？”虎杖悠仁此时像个全然陌生的人，连宿傩都惊异于少年此时浑身散发的冷冽。

　　诅咒之王皱起了眉头，感觉有些事情不受控制地发生了。这小鬼是在那片无法窥探的深层梦境里看到了什么吗？

　　“凭你的强大？还是凭借你们所谓高贵的血脉？”少年的质问仿佛没有止境，“那你们对于普通人来说，又和诅咒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没有正面回答少年的话，只是淡淡道，“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立即死，或者收集完死蜡再死。”

　　虎杖悠仁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记住仇人的样貌。

　　“小鬼，答应他，”宿傩沉声道，“他现在是真的想立刻杀了你。”

　　虎杖悠仁垂下了眼睛，哂笑道，“我选择后者，现在能给我松绑了吗？”

　　五条悟抬手割断绳索，面无表情道，“跟上，校长要见你。”随即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夜蛾校长所在的厅堂。

　　虎杖悠仁眼眸冰冷地跟随其后，只听得宿傩问道，“小鬼，你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

　　少年缓缓吐出心中的郁气，皱眉道，“我也不知道。”

　　虎杖悠仁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自己因为愤怒而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忽然道，“你在成为诅咒之王前，也做过容器吗？”

　　虎杖悠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宿傩沉默不语，他看着生得领域中少年紧闭着的眼睫上一闪而逝的泪光，叹了口气。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虎杖悠仁没有追问，他只是冷漠地看着五条悟的背影，又环视了一圈咒术高专的校园，步伐坚定地走向了校长室。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