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虎｜莫比乌斯》Ananke

6、死刑归

　　“我是……你的容器？”

　　两面宿傩没有立即答话，但生得领域里翻涌的血海浪潮暴露了他隐秘的愉悦。

　　他眼神晦暗地看向少年被“帐”笼罩住的无知无觉的灵魂，不带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静谧黑暗中，这道来自宿傩的短促应答成了虎杖悠仁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可这道声音转瞬即逝，虎杖悠仁再次被这片吞噬知觉的死寂淹没。

　　一股不知来自何方的绝望骤然充斥了虎杖悠仁的心神，这种绝望熟悉而强烈，然而少年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宿傩对虎杖悠仁灵魂深处愈演愈烈的不安乐见其成，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少年心弦崩溃。

　　然而很快诅咒之王就听见少年这样问道，“宿傩，你一直都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而此刻正端坐于光亮如昼的生得领域欣赏着他不安心绪的宿傩，对少年在这种境地下由己推人的可贵关切毫无兴趣，他反而像是被人扰了兴致一般，嘴角的弧度骤然消失，再次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抬手结印，加重了包裹住少年意识的阴森黑雾。

　　虎杖悠仁的意识先于意志崩溃，他在宿傩编织的乌托邦里沉入更深层的梦乡。

　　诅咒之王轻蔑一笑，这种程度不过是死蜡封印的冰山一角，这小鬼真是越来越没劲了。

　　就在这个瞬间，两面宿傩忽然意识到，少年此刻这种“没劲”的脆弱是因为自己折磨的并不是原本那个满心和诅咒誓不戴天的虎杖悠仁。

　　而是被他封印记忆后那个对现世无知无觉且对自己满心依赖的少年。

　　诅咒之王忽然有些焦躁，他撤去了黑雾却发现无法窥探虎杖悠仁此刻更深层的梦境，他并没有再次尝试，宿傩自认为对此不感兴趣。

　　他只需要这个为自己而生的容器最终心甘情愿低为自己献上全部，又何必在乎过程中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于是诅咒之王选择在生得领域中，用那些刻在生物本能里的奖励机制把虎杖悠仁引回‘正轨’。

　　出乎宿傩意料的是，少年在意乱情迷间竟然无意识地睁开了瞳孔涣散的眼睛。

　　诅咒之王恶劣一笑，忽然抬手把少年的躯体挥入冰冷刺骨血海中，骤然降临的寒意使得少年的瞳孔产生了重新凝聚的态势。

　　宿傩并未阻止虎杖悠仁恢复意识，甚至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少年在沉溺的窒息中试图夺回清醒意识的挣扎。

　　就在虎杖悠仁几乎就要成功重获清醒的刹那，诅咒之王坏心眼地俯身吻住他有些干裂的唇瓣，在宽大袍袖的遮掩下拥抱少年。

　　在宿傩熟练的引诱中，人类的动物性本能击溃了理智占据上风，血色'再次没入他的眼眸。

　　生得领域中的虎杖悠仁，又回到了无知无觉的休眠状态中。

　　当他重新在“乌托邦”里醒来的时候，已然忘记了黑暗中的一切。

　　虎杖悠仁睁眼便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在布满烛火与符咒的可怖密室中，被带着黑色眼罩的银发术师宣判道，“你，被判处死刑了。”

　　“好吧，宿傩，”少年有些懊恼道，“你赌赢了。”

　　诅咒之王在听到虎杖悠仁轻盈的抱怨时，那种难以忽视的强烈焦躁感顿时消弭于无形之中。

　　“小鬼，”宿傩慢条斯理且答非所问，“我不会让你死的。”

　　乌托邦之外，诅咒之王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住生得领域里少年颤动着的眼睫。

　　凡我不允，皆为虚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