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续写】江海寄余生》夕兰朝云

9、第 9 章 一约既定

　　“可惜世间再无敌手。”
　　此言一出，满座俱寂。
　　过了许久才听李莲花说道。
　　“不是还有方小宝嘛！我跟你说啊方小宝！这阿飞能不能重新当上天下第二可靠你了，你可得好好练啊！”
　　“我笛飞声此生只认你李相夷一个对手。”
　　“……阿飞啊阿飞！我早就跟你说过，李相夷已死，我李莲花呢，是不会跟你打架的。你要是技痒想打架呢，只能找方小宝！”
　　“不稀罕。”
　　“千万别找我，我可谢！谢！您！了！”
　　李相夷在意天下第一，可李莲花无所谓。
　　乔婉娩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说闹闹，内心感慨万千。她说肖紫衿放不下过去，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记着从前那个骄傲的少年？
　　这十年来，他的身影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又消散。
　　她忘不了高高的屋檐之上，那恣意飞舞的红绸。
　　忘不了他打败剑魔，第一次被人称颂“天下第一”的模样。
　　那些太久远的往事被主人公当做坊间奇谈般轻轻放下，却又无数次被旁人提起。
　　那个梦中的少年，如今只在梦中才能一窥。
　　而眼前人，却更像是她可以闲话家常的旧友，远比梦中那个少年更真实，更亲近。
　　乔婉娩最终并没有留下来吃晚饭，她向方多病确认过碧茶之毒能解后便离开了。她此番前来，不过求一个心安，如今故人安好，她也没有理由再留下。
　　“哎！你差不多得了！说了过两日要给你解毒不让你喝酒的，现在还喝个没完了？身体不要了？走，我扶你去休息！”
　　李莲花也不知是怎么，昨夜喝了桂花酿，今日又说要喝，还喝个不停，怎么说也不听。
　　他不光自己喝，还拉着方多病笛飞声一起喝。
　　方多病怕他又再毒发，看他已有醉意便不再让他继续碰酒杯，强拉着他回了房，却还听他在絮絮叨叨。
　　“……方小宝！你师父让你好好练功夫，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又不聋。”
　　“见到师祖婆婆要记得问好，要听她的话，别惹她生气……”
　　“知道了！知道了！你少说两句，赶紧躺下！”
　　“……小宝，别怪你师父……”
　　最后一句轻如呓语，几不可闻，方多病没怎么听清便也未曾多想，只帮他盖被熄灯后离去。
　　只是第二天再端水食进他屋子才发现，榻上冰凉，人已走了不知多久，而他们一屋子人竟没一个察觉。
　　“笛飞声！李莲花不见了！赶紧去找！”
　　笛飞声前夜喝得同样欢畅，醉了便伏桌而卧，此时被他摇醒仍有些昏沉，听闻李莲花半夜出走不知所踪，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一定是担心解毒会危害师祖婆婆性命，这才偷偷离开！怪我没跟他说清楚，我们赶紧分头去找，他现在这样应该走不远。”
　　东海之滨，约定之地。
　　“去者日以疏，生者日以亲……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
　　岸边礁石之上，身披白裘遥望海潮之人，不是李莲花又是谁。
　　“你果然在这里。”
　　笛飞声能想到这里，李莲花并不怎么意外。
　　“这里离林伯家并不算近，你走了多久？”
　　听到笛飞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却没转身。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武学之外的事了？”
　　“你师娘替你寻来了良医，你应该回去等着他们给你解毒治伤，来这里做什么。”
　　笛飞声走到近处，才发现他袜履尽湿，白净的衣衫下摆都是泥渍，本应十分狼狈，他却并不在意。左手撑着不知从何处拾来的竹杖，虽然虚弱却不似平日那般佝偻。
　　看着倒像是，前来应战的。
　　笛飞声心念一动，口中喊了一句“当心”，掌风顷刻而至，直取面门。
　　他出招突然，便是身体康健的常人也未必能接下，更何况早已目盲，虚弱不堪的李莲花。
　　可昨日才说了不会与人动手，这刹那间他左手的竹杖却动了起来。看似随手一挥，却像是浮动的月光，暗含变化。只一招便封住了笛飞声所有攻势。
　　只是到底没有内力支持，一招过后自己便支撑不住直往后退，幸得笛飞声拉了一把才没有摔在泥滩上。
　　“明月沉西海……李相夷毕竟还是李相夷。你若当真不打算再与人动武，又何须费心练这左手剑？”
　　“……我不过闲极无聊，练着玩的……咳咳咳……”
　　方多病赶到时，恰好看到笛飞声攻向李莲花，直吓得心胆俱裂。但同时也看到了那闪瞬即逝的剑招。
　　“笛飞声！你是想要他的命吗！李莲花，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方多病一边说着，一边运转扬州慢内力输入他体内，只可惜他修习日浅，到如今已管不了多少用。
　　笛飞声那一掌本就是试探，未加内力，可李莲花毒伤日重，强撑到今日已是不易，勉强接了他一招后便觉胸口气滞难纾，呛咳不止，直至咳出血来才稍有缓解。
　　“你手中剑断了，心中剑却没断。”
　　“……断了又如何，没断又如何……”
　　“十年之约，我当你应过了。”
　　眼见李莲花脖颈间红纹又起，方多病急得如热锅中的蚂蚁，背起他便要往岑婆那去。
　　“李莲花！李莲花！你别睡，我这就去找人救你，你再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