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续写】江海寄余生》夕兰朝云

10、第 10 章 一线生机

　　“师祖婆婆！师祖婆婆！你快看看，李莲花他……”
　　方多病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血，不断从李莲花口齿间溢出。
　　哪怕他自己用上平生最快的速度赶路，可是一路上他却一直在抽搐，咳呛出的血一点点浸湿了他的衣衫。
　　到后来，已经呕不出多少血了，却仍在抽搐。他能感觉他很用力地在吸气，却根本吸不进多少气。
　　“……李莲花……你别死……”
　　木门在他眼前关闭了不知多久，他却依然怔怔看着自己衣袖上的血色。
　　那位前辈说了什么？
　　说他不该再与人动武……
　　说碧茶一再蔓延入脑，恐伤及神智……
　　说他肺脏损伤太重……
　　然后呢？
　　他甚至想不起前辈说的是能治还是不能治。
　　笛飞声不知何时跟来的，也不说话，只静候在院中。
　　“你就不能再等等吗！为什么一定要与他动手？！你明知道他……”
　　明知道他快死了……
　　明知道他根本撑不住你的一击……
　　明知道他有望解毒后活下去……
　　“他既然能独自走到那里便是已存了死志。”
　　“你！”
　　方多病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明明前一日还在与他们说笑，还请乔姑娘进屋喝茶。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你根本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不是的！
　　他知道老狐狸嘴里没几句实话，可从来都是为他好，赶他走也罢，无数次丢下他也罢，编瞎话骗他也罢，都是他的真心……
　　老狐狸嘴很硬，心却很软……
　　可他一直以来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其实从来都弄不清。
　　旁人伤他辱他毁他，他都一笑揭过不提，可他又不是真神仙，凡人会受伤会疼痛会伤心会失望，他也一样。
　　他只是从来都不说。
　　旁人替他打抱不平，他却只会说是他的错。可无论什么样的错，受了十年这样的折磨也该够了。
　　“你说得对，我太不了解他了。李相夷是什么人，我只匆匆见过一面，太短了。他虽然总是说李相夷已死，可要一个剑客从此不能再拿剑，实在太残忍了。寻常人尚且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他。也许比起活下来，他更宁愿死在与你的那场决斗中……”
　　“别胡思乱想，相夷下山前，他师父给他的唯一冀望，便是让他和他师兄吃好喝好好好活着。他从小最听的就是他师父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主动求死。”
　　岑婆才走到院中便听他们谈起小徒弟，忍不住插了口。
　　“师祖婆婆！他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要清余毒还需几日。只是伤在肺腑，又蔓延至脑，能否清醒还需再看，至于其他的，只能慢慢调养，急不来。”
　　听到岑婆细数他的身体状况，方多病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已做过最坏的打算，便是天人永隔。
　　除此之外，他哪怕是疯是傻都没关系，他都会照顾。
　　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第五日，方多病终于被允许进屋探望。
　　屋内混杂着古怪的药味和浓重的血腥味，角落里摆放着一只大木桶，桶内灰黑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浸完药浴的李莲花就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是纸糊的，气息微弱，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哪怕是睡梦中仍然锁着眉，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愁的。
　　“过了明日便领回去吧，药浴和内服汤药的方子我一会写给你。什么时候醒说不准，神智是否能恢复也说不定，都得看命。他肺腑脏器还很脆弱，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动武，算了算了，跟你们这些老粗说了也是白说，至少三年内，你就全当他是个瓷器，碰不得！这是老夫驯养的白鸽，送你了，有事传讯，无事莫扰。”
　　“多谢前辈！我记下了。前辈大恩，没齿难忘，今后若有所需，天机山庄绝不推辞！”
　　“那倒不必，付我诊费就好，不多不少，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