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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辰礼物 林檀来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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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檀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刺眼的景象,他两人均是喝的面红,靠的极近,陆栾眼神似是迷离,而齐之远盯着他的脖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檀感觉到齐之远还想靠近陆栾,突然生出没有来源的愤怒。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林檀出声阻止了齐之远,还是那张不带笑意的脸,现在好像更冷了几分。
陆栾心一惊,顺着声音望过去,便见林檀立在走廊,右臂屈起放在背后。
他一直觉得林檀好看,不同于齐之远的少年风发,林檀像一汪平静的湖水,不起波澜。他皮肤比女人还白几分,镶着银边的月白色袍子很是衬他,鼻梁高挺,眉眼锋利,右唇下方有一颗极小的红痣,透着几分妖冶。
陆栾了解他,知道他现在很生气,但是陆栾最擅长在太岁头上动土。
“喝酒就没有体统了?怕不是你喝不着才这么说的吧”,他翻下屋檐,几步走到林檀面前,把酒瓶递到他嘴边。
林檀拂开他拿着酒瓶的手,又不自然的扭过了头,道:“把衣服穿好。”
陆栾低头,好像是领子扯开大了点,笑了笑,嘴上说着:“我又不是姑娘,怕什么”,但还是老实的整理起衣服。
齐之远也随陆栾下了房梁,“齐公子,下个月就要喝你的喜酒了,恭喜”,林檀嗓音清冽,眸光略过陆栾直视后方,礼数做的很足。
本来齐之远看到林檀脸色就已经不好看了,这话一说,齐之远脸色更差,并不想搭理他,但碍于身份只双手交叠抱拳回应。
齐之远走上前来,便道:“阿栾,今日子时有星雨,我想同你一起看”。
齐之远其实想赶人,话里话外并不想林檀这个意外之客参与。
陆栾听出来他的意思刚想应和,林檀这厮又发话:“今日是八月初八”,说完便低头看着陆栾,像是笃定他不会应齐之远的观星之约。
陆栾顿了一会,有些为难看向齐之远,道:“齐之远,换个时间再陪你喝,今日算了。”
今日的八月初八确实不剩多长时辰了,而当时战场之上答应林檀这厮每年此日必定陪伴他,诺言不可轻废。
“阿栾”,齐之远想阻拦,但林檀不给他机会。
“齐公子,告辞”,林檀说完转头便走,走之前还给陆栾留了个眼神,大有种今日你不跟我走,明日我便屠掉陆府的胁迫之意,陆栾无奈跟上。
这个时辰的长安街上还是热闹,才子佳人并肩游玩,秦淮河上小船缓缓划行,几只灯笼明明灭灭,掩住了红颜羞涩。
岸边有摊贩吆喝,“豆腐脑好吃嘞~”,卖甜汤的见此也不示弱,喊得比卖豆腐脑的声音还大,“甜汤解暑嘞~”。
一路上,林檀并不说话,只跟陆栾保持一步距离。
陆栾性子急了些,便道:“你今日想我陪你一直走?”
“不是”,林檀出声。
“那你说几句话呀。”
“我不知道说什么”,他倒是实诚的很,陆栾无奈了。
“我今日说蔓蔓,你生气了吗?”陆栾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与她何干?”林檀转身停住,看着陆栾。
看他这般清明,陆栾反而有几分不好意思,道:“本来我是准备生辰礼物给你的,但是看到你这么急着回家,我气不过,礼物已经扔掉了”。
这是陆栾的一派作风,明明自己不占理,还得先把错推给别人。林檀气笑了,道:“那你得补个礼物给我”。
“什么礼物,我可没太多钱”,陆栾仰头问他。
“请、我、喝、酒。”
陆栾被他缓缓蹦出来的这四个字弄懵了,这确实是个好解决的生辰礼物,林檀看着陆栾脸上带着坏笑,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也好,至少这鬼主意是打在他身上。
一刻后,林檀便知道陆栾的鬼主意了。
脂粉香气渐浓,有两个女子身着红色轻纱,胸口半露着,入眼便是一片雪白。手上的扇子轻柔的翻转总是遮住半面涂了香膏的脸颊,眼睛里透着魅惑,凡是有男子从这儿过,那女子便轻笑出声,婉婉啭啭。
写着“梦缘楼”的牌匾都透着一股妖娆之气。是的,陆栾把林檀拉到了长安城顶顶有名的妓院,门口两个妓子扭着腰肢把他二人推进去,林檀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攥着。
陆栾看着林檀这般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但他也知道适可而止,让那两个妖妖娆娆的妓子退下。
“你应该没来过这个地方,带你开开眼界”,陆栾又扯着他进了一个包间坐下,像是常客。
林檀本想斥责他荒唐,但他与陆栾对视时,看到那双桃花眼里的狡黠与灵动,火气又消了下去,陆栾于他好像总是有这般魔力。
房间里点了熏香,并非普通檀香,夹杂着几分鹅梨的味道,因此闻起来并不腻人。
窗户半开,大堂内有妙龄女子赤着脚跳着胡旋舞,琴音散漫,时不时有妓子笑骂着自己的恩客,恩客不恼,反而十分受用。
“你和齐之远也来过这里是吗”,林檀眼神里有问询,但说出来的话又在肯定,是啊,怎么会没来过,他们一向这样要好。
“嗯”,陆栾肯定,拿起玉壶给林檀斟酒,而后者听到后也自顾自喝了起来,不再言语。
也是奇怪,陆栾不知道和林檀较劲什么,林檀喝一杯,他也喝一杯,不知不觉有几分醉意。
“齐之远下月成婚是定局,齐家需要这桩婚姻巩固势力,特别是贪污一事既出,这桩婚姻也必须成,既使问罪,也能保住齐之远”,林檀又说起齐之远成婚之事。
“嗯”,陆栾轻哼。
看到陆栾似是醉了,林檀突然问:“你喜欢齐之远吗?”
他的表情似是他已躺在砧板之上,等着陆栾回答来决定是否将刀子落下。
陆栾突然笑了,看着林檀不说话,眼神若有似无,林檀有些愠怒,既是君子,怎能趁陆栾醉了才去窥探他的内心,林檀觉得那个答案只要说出来就会显得他自己卑劣。
陆栾突然靠近他耳边,林檀没有躲闪,准确来说是他面对陆栾的靠近已经僵住,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的唇离自己那样近,气息中带着酒香拂过他的耳侧,林檀想离这样的陆栾远一点,可行动不受他内心控制。
“陆,陆栾,你坐好”,林檀的声音有些嘶哑。
听到这话,陆栾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又靠近林檀了一些,盯着林檀右唇下方那颗红痣看着,并不说话。
林檀觉得有些难堪,连气息都屏住了几分,那双平静无漪的如湖水幽静的眼睛里,终是起了波澜,墨羽般的睫毛轻颤,眼尾染上薄红。
陆栾应是饮酒过多了,觉得身热,眼前的人似是林檀,对,应当似的,他认得林檀唇下这颗红痣。不对,好像不是红痣,像是樱桃,看着颇为诱人。
陆栾此人自诩艺高人胆大,有种无惧无畏的气势,觉得樱桃诱人也便上去啃了。
林檀愣住,反应过来便掮住陆栾的腰把他拉开,气息有些紊乱,脸色带着潮红,仿佛是被轻薄了去。
只是陆栾身为男子腰怎么这般纤细,林檀心想,又暗骂自己孟浪,陆栾是酒醉,他确是清醒的。
陆栾仰着头看他,又倾身上前轻啄了林檀的嘴角,呓语了句,“林檀,生辰快乐”,便不省人事的靠在他身上。
林檀呆愣着,他的手还放在陆栾腰间,拿开不是,不拿开也不是。
而始作俑者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熟睡了般挂在林檀身上,不似白天那样张牙舞爪,呼吸起伏间带着乖巧安静。
林檀方知何为五雷轰顶,这一切超过他的预期,他本来听到小厮说陆栾又在和齐之远鬼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这种感情不被世俗容忍,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出去找了陆栾,看到他们喝的畅快忍不住嫉妒,便借着生辰的借口拉着陆栾离开,让他陪自己喝酒。
同是男人,他早就看懂齐之远对陆栾的眼神,但凭什么呢,齐之远如果可以不畏惧世俗,那为什么他林檀不行呢?
毕竟战场之上,是他林檀和陆栾经历生死,那个时候齐家小儿还在被他爹管教,真是不堪重用,但是陆栾好像不在乎,还是和齐之远打的火热,从小到大,都是这般。
这种阴暗嫉妒的心理迫使林檀反复试探陆栾,提起齐之远的婚事也是看陆栾的反应,但是陆栾好像是只拿齐之远当朋友。
不,朋友也不行,他们走的太近了,林檀难以忍受他们走的这般近,难以忍受他们这么要好……
齐之远能喊他阿栾……
齐之远能与他彻夜饮酒作乐……
齐之远与他亲昵勾肩搭背,齐之远还……
林檀有些恼怒,突然想回到一年前的战场,毕竟那时陆栾依靠的只有自己。林檀看着陆栾熟睡的容颜,抱紧了他,一直都是君子知节守礼,这一次他想冒天下之大不韪。
毕竟,他只有陆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