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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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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贵妃和康亲王听到司考帝如此说法,俩人难免认为如书畅一事皇上还是信了他人挑拨离间,误以为那件事情是康亲王自导自演的邀功把戏。康亲王独自喝了几杯闷酒,忍着心中的憋屈,他想到自己那日从凝神堂回到藏娇阁向母妃细述了殿内发生的事宜,如雪听完后,直呼不得了,如书畅会在牢中被害死。他按照如雪的意思买通了大理寺内的两位狱卒偷偷保护如书畅,可当夜如书畅还是离奇死掉了,狱卒说他死得蹊跷,没有丝毫东动静就死了,按理说他杀或者自杀总归会有些声音出现的。次日朝堂上据张英奎呈报,如书畅是撞墙而亡。康亲王并不相信这一套说法,他与时贵妃一致推测,张英奎有极大可能参与此次构陷事件,这么说来,张英奎是选择和太子他们站在一条阵线了,只是不知道,他们那派党羽究竟有多少人?
时贵妃原意想趁着这次家宴带着嵘璟狠狠刺激一下皇后,却被英华贵人几句话转了皇上的兴致,她敷衍着喝完杯中酒,冷眼看着皇上和他的莺莺燕燕们挨个推杯换盏。她注意到人群最外围的穆仙子,这穆淑女近来受了皇上的冷落,今日好不容易得机会见到皇上,卯足了气力吸引皇上的注意。
可司考帝似乎并不待见她,对她主动的娇嗔没有一丝回应,正在她窘困不已时,英华贵人举起酒杯与她碰了下,祝愿她安康顺遂。
“这女人呐,要不娘家庇佑,要不夫君疼爱,要不儿女相顾,若一样都占不到,活着都是煎熬。”
如雪听着时贵妃的感叹,知晓她这是说道穆仙子,便也跟着感叹道:“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幸而你早先提醒我不可与她过分亲近,不然就她父亲做出的那摊子事,我时家势必也会受牵连。”
“还是贵妃娘娘明辨是非,臣女只是无心一提罢了。”
说起这穆仙子也是可怜。当日她与张巧宁、刘禾言一同被司考帝选中留守宫中,教习嬷嬷间皆传这三位淑女中只穆仙子的前程更辉煌,除了她乃穆洪拓独女这一尊贵无比的身份外,她比其他两位淑女更达人情世故。嬷嬷们见多识广,眼光自然错不了。穆仙子凭借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和随机应变的表忠心第一个得到司考帝的宠爱。
穆仙子的嗅觉非常灵敏,她时常在司考帝身上闻到一股腐酸味,这让她在“获宠”和“忍受”之间时常找不到平衡点。每当司考帝褪去她衣裳时,穆仙子得咬牙忽视从司考帝身上传来一股干燥的异味,她不知其他妃嫔是否如她一般对此味道难以忍受。可即使陪伴皇上是这般痛苦,她也得笑,也得百般作出迷恋皇上不已的样子,假意对他各种变态的要求作出惊喜的回应,她必须及早受孕,有了孩子,她就可以安生几个月,也可以对她进宫前夕父亲母亲拽着她的手“得子方可活,得子方可光耀门楣”的谆谆教导有个交代。
在她好不容易肚子渐起,她以为自己虽不及皇后与时贵妃那般荣华时,至少可以给父母一个交代时,一切出了变故。
她的父亲穆洪拓被揭发与西南地区数百位药材布匹商勾结,以帮关系好的商户们将商品占据市场份额为由强制性收取其他商户大额金银作保护费。这一动作激怒了一众小商小贩,奈何穆洪拓为西南镇骑大将军,小官小民有苦难言。在穆洪拓得知宝贝女儿穆仙子已孕有龙种时,穆洪拓自然而然有了比其他人高一截的姿态,他开始无缘无故提高保护费,那些无力支付被抛弃的商户们狗急跳墙,联合写了生死状状告穆洪拓。穆洪拓对此事虽有耳闻,却置之不理,他自有他的保障,一来穆仙子正得圣眷,他好歹也是皇上的岳父大人,二来这西南地区地势复杂,匪患不断,朝廷断没有第二人比他更熟悉此地,皇帝不可能为了一点金银不顾及江山社稷的安危。
可穆洪拓不知道,远在都城的司考帝此时正为破了党项和回啟的冯朝安置犯了愁,见生死状上商户们言之凿凿陈列穆洪拓的罪证,司考帝连夜命近臣前去潜伏查看事情原委,五日后,司考帝便革了穆洪拓大将军的头衔将他发配到苦寒之地了此残身,同时涉案的朝廷官员二十余人该革职的革职,该杀头的杀头,西北重地至此由冯朝管理。
穆仙子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瘫倒在地,等她醒来时,腹中胎儿已随着脏血流没了,她责怪父亲的不自廉,痛恨自己为何要将怀孕的喜事告知父母,一切的一切都已来不及,为今之计,她得活,她的父母也要活,她必须重得皇上喜爱,这样才有机会拯救父母于水火之中。
可无论如何她怎么努力,司考帝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
她与胜胜碰了杯,试图将心内的万般辛苦一饮而尽。她也可怜自己,在这深宫中,自己竟沦落到和一个没有家世,没有学识的新妃对酒喝的地步。
“你说这英华贵人,倒真把自己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了,一会帮刘淑女,一会帮穆淑女,倒是有趣,这两人谁不比她高贵,竟需要她小丑似得满足自己的虚荣。”时贵妃嘲笑着。
“臣女听说,刘淑女自那日修葺悬鉴楼一事后便不大与人交流沟通,整夜啼哭哀叹,英华贵人知晓此事后,时常拉着她一起做着吃食驱走她的心病。臣女心想着,她如此作为,只能推测出一事,便是她想笼络刘淑女,毕竟筑安大将军是朝廷重臣,为人正直不阿,追随他的文臣武官不在少数,于她有益,便于皇后娘娘有益。”
“你之前讲的‘生玉救姐弟’故事可有续文?”
“暂无,除了英华贵人,刘淑女不与他人过多接触,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
“再想想办法吧,刘吉涛虽刚正不阿,只怕脑子一根筋愚忠,他固然不可怕,就怕成为攻击我们的武器。”
如雪遥遥看着百无聊赖坐在角落的刘禾言,见她正托着腮发呆,这厅内的热闹似乎与她毫无关系,她一定很痛苦吧!那性格里自带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评判标准如何抗争得过这灰色的世道?如雪不自觉走了过去,举起酒杯敬这刘禾言:“请刘淑女安!”
刘禾言懒懒地看了眼她,她记得她,她是时贵妃未过门的儿媳妇,她前来敬酒无非想当说客。刘淑女起身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下径直喝完,如雪见状,便也一饮而尽,又见刘淑女毫无闲聊的兴致,便开启着话题问她:刘淑女平日孑孓而行不会觉得宫内的日子太长了吗?
刘禾言注视着嵘璟小世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他一会拉拉这人的衣裳,一会拽拽那人的香囊甚是可爱。她告诉如雪,深宫的日子自然难挨,可也不是人人都如英华贵人般有福气得一龙脉傍身。
“打发无聊并不一定得靠孩童伴身侧。”
“这宫内能安心打发无聊的除了天真无邪的孩童,估计只能寻一静谧处发呆了。”
“刘淑女不能发一辈子的呆吧?”
刘禾言听此突然笑出声来,这还是如雪第一次见刘禾言面露微笑,她笑起来特别甜美可爱,若她能时常将这副笑脸展示给司考帝,她的宠爱必定不断。
“不发呆我就能活一辈子了?”刘禾言将目光从嵘璟小世子身上挪开,她起身端起一杯酒递给如雪,“你们斗你们的,我谁都不会管的,我不会管,我父亲也不会管。”
如雪很爽快地接过酒一饮而尽,她今夜本无心拉拢她,只为让她打开心结多交友,可见刘禾言性格太过执拗,无法,如雪便给她留下一句“阴晴圆缺更显团圆之珍贵,心纳黑白方可迎合人性错乱。山不让尘,川不辞盈,筑安大将军战功赫赫,那死伤无数的敌军又向谁讨要说法去?”
刘禾言看着如雪的背影愣了神,直到胜胜拍了拍她的肩膀才令其回神。她好奇地问刘禾言,戚如雪和她讲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只是感觉她似乎和我们一样。”
胜胜提醒她:“你别看表象,冷宫那位哭笑不分,时时刻刻要找姐姐的大胸妃子和她关系那么好,不也没见她过去搭一把手?我听说啊,戚如雪还故意找一面人皮鼓去骗她,所以那位大胸妃才得了失心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要不是个狠角,贵妃娘娘会一直给她留在身旁养着,你可要坚守好自己的立场啊。”
“皇后近来没有为难你吧!”刘禾言牵挂地问道。
胜胜掰下一颗葡萄,仔细剥了皮递给刘禾言:“怎么了,你舍不得皇后折磨我决心纳入她阵营?我呀,自从有了康夫,我反而不愿意劝你了,我是不起眼的人,没什么好家世给公主撑腰,也没有什么好物什送给公主,总不能在她一出生就送她几个敌人吧!我和陛下一个被窝睡的多,他对时贵妃的感情深着呐!”
刘禾言看向时贵妃,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皇上和皇后喜笑颜开受着一众皇子的称赞。她心内想着:这世上怕是这儿的戏最多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