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愿》不碌11

45、第 45 章 合欢宴

　　合欢宴于冬至当日举行，近来边防战乱不断，国库银两作紧，皇后为节约开支不愿操办太多宴席，遂两节并在一处进行，二来冬至本就是孝敬长辈、平安添喜乐的日子，于这一日为康夫小公主庆生，也是期望长辈常为她添福添寿。平民百姓家尚且于冬至团圆祭祀吃饺子，帝王家更需相聚一堂把酒言欢。

　　冬至如期而至，白日，司考帝携着众位家臣于奉先殿庄重沉默地祭祀列祖列宗，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侵入皇宫内各个角落，不得出门的低位妃子们倚靠在门檐下纷纷落泪，她们均是没有子嗣的妇人，听着从奉先殿传来和尚不间断的诵经声，她们乞求菩萨大发慈悲赏赐自己一儿半女，后半生也有个依仗。

　　白天的仪式完毕，内务府的公公们并御膳房的御厨们便投身更加急迫的合欢宴上。合欢宴于酉时正式开始。皇后和时贵妃分别坐在皇上的左右两侧，后宫嫔妃们、司考帝子孙并各位家臣们按照位分高低以此坐定，此次合欢家宴只论骨血不论臣位，遂无歌舞丝竹，只有亲人间的寒暄关心。

　　司考帝接过浑身挂满金银珠宝见面礼的康夫小公主，在她白胖的面颊上亲了两口，小公主被他坚硬的胡茬刺痛大哭起来，司考帝柔声哄了几下，岂料小公主越发哭得厉害，无奈，他便将小公主交给乳母。皇后见状，端起酒杯敬了司考帝，司考帝高兴地一饮而尽，喝完皇后呈贡的一杯酒，他注意到康亲王特意携着长子前来团聚，他问他还有几个孩子怎不一同带来？康亲王回道其余世子们年纪尚幼，带出来只怕会哭泣胡闹，遂搁在府中交由奶娘服侍。司考帝抬起左臂招呼着小世子上前来，他记得这个小世子的生母是康亲王身旁的小丫鬟，在小世子出生那时难产而死，不想这一晃过去了五年，这孩子已经蹦蹦跳跳长这么高了。

　　时贵妃见皇上招呼亲孙儿，急忙也招呼着：“嵘璟，过来！”

　　小世子一贯是亲近时贵妃的，他一听见时贵妃的声音便笑着蹦哒着投入她的怀抱，司考帝见状，不得由感慨道：“到底还是和爱妃亲近些。”

　　时贵妃哄着小世子将手中的糕点喂食皇上，小世子听话，虽有些畏惧皇上的淡漠，到底还是将糕点送进他的嘴中，皇上吃到嘴后高兴得夸赞：“乖巧听话得很！甚得朕心。”

　　说道这儿，司考帝突然又想起昔日为康亲王和恒亲王指定的戚府两姐妹，他隐约记得前几日听於妃说道恒亲王妃已身怀子嗣的消息，便看向於妃问道恒亲王妃可在？

　　於妃受宠若惊地起身回复皇上，儿媳如诗近来身子倦怠不已，郎中吩咐多作休息，如此孕胎方可稳固，今夜便不曾叫她进宫。

　　於妃刚说完，皇后、太子妃、如雪震惊得看向她。如雪为姐妹高兴自不必说，倒是皇后和太子妃两人面色不好看，这太子子嗣无所出，亲王们一个接着一个世子降世犹如鞭子似地抽打在她们身上。尤其是太子妃，皇后虽是她亲姑母，奈何生父是胞兄弟中最无用平庸的，她便也无娘家可依靠，只能依附在蒯家的荣光里，继续履行着为蒯家光耀门楣的使命。可太子并不近她身，她也是有苦无处说，一开始只当太子不喜爱自己，她便含着泪为太子纳了妾，可太子连妾的床也不靠近。时间长了，太子妃发现太子随身侍卫与常人大有不同。他们均出落得很美，阴阳相融合得绝美，倘若他们把长发披散，薄施粉黛，断叫人雌雄不辨，更离谱的是，侍卫们不光与太子白天如影相随，晚上更是一室共眠。一个难以置信的画面在太子妃脑海中生成，她不敢想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于是，她在一个无眠夜，终于忍受不了心中的折磨，披发赤脚偷偷走到太子处理独处的窗沿下，从里面传出来两名男子巫山云雨的呢喃彻底验证了她的猜想，她不敢将此事告诉皇后，只能不断提醒她，太子并不与她同床而眠。有了皇后的施压，太子勉为其难得挨着床，可身旁的太子妃却让他尴尬陌生甚至恶心，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皇后告诫过太子，自古常朝，历代皇帝都是极为注重子嗣绵延的，他如若再不与太子妃同床，他的太子位势必岌岌可危。

　　太子不愿辜内心与身体，可皇后的压力也无法反抗，他为此事愁心不已。正巧，康亲王告诉与他分享一款良药，此药正是他“弹无虚发“的关键。

　　太子不间断地服用这味药后，蒙上眼睛，倒是可以和太子妃闹腾几次，太子妃也如愿受孕。可惜胎儿在三月时突然呈死胎状，同样的事情发生三两次过后，皇后便心生太子妃身子不详之感，又给太子纳了几个小妾，渐渐地，太子对异性也逐渐不那么排斥了，太子以为是药物的作用，更加坚定不移地每日服用，可奇怪的是，妾室们均无所处。

　　“幸好她们个个都不曾有孕身，否则自己的处境只怕更难。”太子妃只能这般安慰自己，若她们腹有所出，自己的身子便成了她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太子也这般安慰自己，若一个个都是死胎，那他定是有绝症在身。

　　可如今看着嵘璟，太子妃有那么一瞬间想着要不偷偷找个男人吧，至少她怀孕了就不会再受皇后的冷嘲热讽了。

　　胜胜离得远远地瞧见皇后的落寞，她急忙端起酒杯对皇上说道：“陛下，您与臣妾饮了这杯罢～”

　　皇后听见胜胜的声音，才恍惚回过神。

　　司考帝见娇滴滴的英华贵人向自己讨酒喝，便高兴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时贵妃见英华贵人没了孕身，身上倒是多了几分成□□人的韵味，年轻貌美加上初为人母的魅惑，司考帝的那双眼睛在她身上都快挪不开了。时贵妃看着他俩，只觉恶心不已，可她又不屑于当着众位妃子亲王的面与她一争高下，说到底，她就是鲁宽从宫外挖出来专门膈应自己的玩物。

　　司考帝感受到了身旁时贵妃的不悦，他也并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太过宠溺她，这也会拂了英华贵人的面子，更会叫国亲们嘲笑他。

　　胜胜待皇上喝完酒后，感恩祝福皇上皇后的妙语脱口而出：千古年来，白昼以日当头，黑夜以月为烛，日月交会，生生不息。今陛下雄才大略，励精图治，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深明大义，陛下、娘娘犹如阴阳和谐的日月，有陛下、皇后娘娘当家做主，皇家、常朝必定国泰民安，安定和谐。

　　胜胜这一番话赢得一片掌声，司考帝很喜欢听这类话，他非常开心地与皇后共饮一杯。

　　在一片称赞声中，胜胜留意到了时贵妃不悦的神情，她急忙转移眼神到皇后身上，好在皇后很是满意地冲她微微颔首点头。胜胜心内感慨着她真的太不容易了，为了完成皇后交代的任务，她装疯卖傻地在这帮皇亲国戚面前阿谀奉承，那时贵妃的眼神恐怖得很。这皇后娘娘和鲁宽可得争气，否则她落到时贵妃手中，只怕会很惨。

　　“夫妻和睦自是至关紧要的，”司考帝举起酒杯面向家臣们，“我们是一家人，更是这片基业的共同维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势必团结友爱、兄友弟恭才最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