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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审讯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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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书畅被胡传翎一通定罪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剧烈抖动,虽已冬至,那豆大的汗珠铺满他那一小方光洁的脑门。如书畅不停地叩头请罪:“罪臣罪该万死,罪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罪臣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罪臣敢保证我说所的每一个字都真实,难不成~难不成~,”如书畅脑子一片混沌,头疼欲裂,“难不成罪臣是撞鬼了?”
“如书畅,你且先抬头看一眼,你那日所见之人是否为康亲王本人?”胡传翎命令道。
如书畅此时已经魂飞魄散,他迫于命令,只敢速瞧一眼。眼前所见之人和在康亲王府遥遥见到的康亲王一模一样啊,只是他也不知道那马车里的男子是谁,男子也未曾将帘子掀开来过。如书畅在心内狐疑,那日马车里的到底是谁,难不成他不是康亲王或者王府府的人,可若不是,那为何自己又被引荐给康亲王。忽然间,如书畅好像明白了另外一种可能,可他不敢想,因为自己刚刚还在司考帝面前信誓旦旦地承诺所说的每一字都真实可靠,此刻若是如实和盘托出,那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陛下更恼怒?还有,他自己对这件事也是云里雾里弄不太清楚,康亲王所言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有一点如书畅可以确定,那就是康亲王着急和自己撇开关系求自保,早知今日这般折腾,当初还不如让蒙面人一刀捅死自己算了,还不拖累家族成为罪人!如书畅心内想道,嘴上一个字不敢说。
“那日救你的骑马之人你日后是否再见到过?”张英奎问道。
如书畅摇头否认。
“那这就很明显了嘛,我就说他有臆想症,你还不信!”胡传翎双手击掌笑道,“张大人,办案呢,讲究一个实事求是你说是不是?仅凭他去过一趟康亲王府就给康亲王戴帽子,那他要来过一趟皇宫呢,难不成是陛下让他蹂躏我大常朝的子民?”
“哈哈哈哈,”司考帝对胡传翎冷静的分析甚是满意,如此一来,便可将康亲王从这盘污水中摘出来了,他不悦地问如书畅他为何要陷害康亲王?
如书畅此刻像被架在火上烤炙的呆猪一般难受,他骑虎难下说道:“罪臣真的没有撒谎,罪臣何必要撒谎,罪臣只是把自己了解到全盘托出。”
张英奎问他:“你莫不是和康亲王有过节吧?”
如书畅听此立即摇头否认。
他不知道自己此番表现在他人眼中意思即为——我与康亲王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他,那既然没有陷害他,我的证词就是就是最公正的真相!
康亲王气得又上去踹了他两脚,司考帝见状,直言头疼,让张英奎赶紧带他下去罢,若再胡言乱语,杖杀伺候。
康亲王不满意地辩解:“父皇,儿臣确系和他没有任何纠缠,请父皇留着他的命交由张大人再度仔细盘查,还儿臣清白。”
话到此,胡传翎方才彻底明白此事当真与康亲王毫无关系,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陛下,”一直冷眼旁观的卫丰进殿凑到司考帝耳旁说道,“於妃娘娘携恒亲王前来求见!”
司考帝见可从眼前这桩官司中抽身,急忙应允他们娘儿俩进来,康亲王等众人见状,遵命退出凝神堂。
殿外,恒亲王站在於妃左手侧恭敬谦卑地向康亲王行礼,向胡传翎、张英奎回礼。
“二皇兄这是被父皇骂了吗,怎么这般气躁不安?”
康亲王没耐心地回道:“我踏踏实实为国效劳,为父皇解忧,怎奈有些人看不惯,非要恶意朝我泼脏水,你说我气不气?”
“二皇兄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须为了莫须有的罪名动气伤肝?”
恒亲王看向精神恍惚,头发蓬糟,脸色发白,被太监架起来的如书畅很是纳闷,他进殿向司考帝请安后佯装问道:“父皇,儿臣刚见一位魂不附体的男子被架走,他是犯了什么罪被父皇惩罚了吗?”
司考帝接过於妃端过来的百合莲子羹,笑着考验他:“他干了坏事,被你二皇兄抓到了。经张英奎审讯说是你二皇兄指使的,你二皇兄说自己冤枉,依你之见,此案如何断?”
恒亲王左手横在胸前,左手撑着右肘,右指敲打着下巴思索一番说道:“他若说的是真话,确系皇兄指使,那二皇兄断不会让他活到现在;若他说的是假话,刚经儿臣认真观察,见他那副贪生畏死的模样,必也不敢胡说八道,可见他没有胡说,二皇兄也没有说谎。”
司考帝欣慰地鼓了鼓掌,於妃见状,眉开眼笑,她提醒恒亲王:“休要在你父皇面前胡说八道。”
“他可没有胡说八道,分析得句句在理。此事确有蹊跷,你细细说来,我参考参考。”
“父皇,儿臣不懂断案,儿臣只想让父皇多陪陪儿臣,多与儿臣对弈品茶。”恒亲王撒娇道。
“你不为朕分忧,朕实属没有闲心与你对弈啊,你二皇兄憋着一肚子气啊,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他必不安定,到时候你那时娘娘也会到我面前委屈痛苦,朕更烦恼。”
“父皇,二皇兄雄才大略,儿臣也盼有一日可像二皇兄一样为父皇分忧,可是儿臣又不想父皇过度偏爱。”
司考帝知他话中有话,便问道原因。
“小时候我儿臣因贪吃甜食导致牙疼,母亲因不舍我遭受疼痛不许他们给我吃糕点,可我那时候年纪尚幼,不能体谅母妃的苦心,牙齿稍一舒适,我便各处央求小太监给我偷拿点糕点。一日母妃故意将新出的枣花酥放置案前,我犹记得,当时我瞧着那白色的瓷盘上盛开着米黄色的花朵,层层花瓣巧妙精细,深红色的枣泥呈星状点缀其中,虽隔着两米远的,我好像就能闻见淡淡的麦香混合着红枣的甜香,我的口水不自觉流到了下巴处,早已不能自己,心内想着想着我偷拿一块母妃也不会发现罢!一旦这么想了,我就不自知地走向前去,待我拿下最上面一块枣花酥放置口内时,一股红糖馒头味在我口内弥漫,原来这不是枣花酥,只是长得像枣花酥的馒头啊,”恒亲王见皇上面上有些好奇兼笑意,继续说下去,“突然,母妃在我身后呵斥道‘我就知道你会偷拿’,父皇,你说母妃明明知道我会偷吃枣花酥故意等着我犯错,这孩子爱吃枣花酥乃天性,你说要是我早知道那是馒头,我才不去偷拿,这样一弄,我对枣花酥都有阴影了,现在我都不太爱吃枣花酥。”
司考帝听到这儿,正襟危坐不言语,他心内感叹着康亲王协管范阳县是受众位大臣举荐,若真如此,他的两个儿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司考帝不愿让於妃和恒亲王看出自己的难处,便拉着於妃的手问道:“后宫中就数你最温和潜心照顾皇子了,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如此这般做法,叫宫女太监们帮你监督提醒着煊儿不就好了!”
恒亲王笑着抢答道:“只怕宫女太监们也想见我牙疼哭呢,他们又会想着枣花酥既能出现,想必也是母妃应允吃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母妃和我他们都得罪不起。”恒亲王见司考帝神情变得怏怏,甚是不开心,进一步说道,“父皇也不必太过忧心,假局出不了真结果,那枣花酥如此,人更如此,那枣花酥随后就被母妃端去喂狗了。”
“你母妃将你照顾得很好!”司考帝说完,将手旁一串血饮红玛瑙串珠赏给恒亲王,“这串珠你每日佩戴可强身健体,你拿着,朕今日着实有些累了,等下次你过来朕陪你下会儿棋。”
於妃见司考帝面露疲态,告诉叶丰公公未时到熙苑来取可助眠的菊花紫苏艾叶枕,又向司考帝聊表了几句关切提醒他应当时时注重体魄后便带着恒亲王起身告辞!
回到熙苑的路上,恒亲王不解地问於妃为何一定要掺合这档子事?
於妃还未开口便哭了,她的心思已全部在另外一件事情上,她命羹沫将多少个深夜无眠抄录的佛经用篮子装好挂在围墙上方的合欢树枝桠上。
恒亲王见母亲不言语也不好再说什么,她需要他的帮忙,他尽心尽力帮着就是了!
当夜竹篮里的经文便不见了,於妃有些安心了,可另外一个祈盼涌上心头,她又开始担忧不已。
一日,两日,三日……
第五日,於妃贴身太监华办如前几日一般攀爬上合欢树,照样粗糙地翻动着竹篮时,一封信和一张画轴安然地躺在里面。他忍不住叫来羹沫:“羹沫,羹沫,有了,有了,快去告诉於妃娘娘。”
羹沫听此,急忙放下手中的水盆,一路小跑到还未起床的於妃床前,同样小声激动地说道:“娘娘,来了,有回音了。”
於妃听此,立马起身,恍惚的脑袋还未清醒,幸好华办及时下树将信和画轴展示在於妃面前。於妃读着信泪如雨下。
请於妃娘娘安:恬贵人仙尸首已找到,虽残败不堪,幸得身上月玉完整,经核对,与娘娘提供的日玉完全匹配!现已找寻繁花野草繁茂处为其修建坟冢,将娘娘所供之物全数于坟前焚尽。又恐娘娘仍忧心不已,遂作画一幅以供查阅!望娘娘安!
於妃急忙看向画轴,果真是一片花儿盛开,草儿自由之处,坟冢上那一行“恬儿永安”像一块落地石头般让於妃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