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驾到》目送烟云

5、傻子摔倒

　　这天家里来了一个漂亮大姐姐，漂亮阿姨和叔叔都对她笑得很甜，于是他也对她笑，漂亮大姐姐也回以一笑。

　　周昙箐问陶红馨，“这位是？”

　　陶红馨将果盘端出来，“可不可爱？我的第二个儿子哦。”

　　周昙箐水灵的双眸一睁，惊讶道，“是吗？我记得师哥是独生子？”

　　她口中的师哥就是封泽秋。她和封泽秋曾是同校同学，她低一届。

　　毕了业直接在校实习当教师，一开始带她的老师就是陶红馨，两人一直有联系。

　　陶红馨觉得这女孩子长得好看，又贴心，她看得出她对自家儿子有心。

　　“呵呵，从现在起他就不是了，让他哭去吧。”陶红馨挥手让钟乐过来，“小乐，过来吃西瓜。”

　　周昙箐心思剔透，觉察出陶红馨似是不想深谈，她适时停下了话题。

　　钟乐抱着小猫过去，自己吃了一块，还拿了一块打算给猫吃，小猫嗅了嗅，舔着毛没搭理。

　　钟乐觉得奇怪，追着递它嘴边，“喵，吃西瓜，对身体好，不能总是吃肉。”

　　陶红馨笑他，“小乐，小猫刚吃饱呢，而且这西瓜冰冻的，别给它吃，听话。”

　　钟乐问，“冰冻的，是不好吗？”

　　陶红馨道，“是啊，对它肠胃不好。”

　　钟乐似懂非懂，不过也没再喂它了。

　　周昙箐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问，“你多大啦？”

　　“十九。”钟乐一直记得，他每长一岁都有记在本子上，不会错的。

　　十九了？这么小个，言行举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成年人。

　　周昙箐压下内心疑惑，又笑问，“你在哪里上大学啊？”

　　钟乐这边正趴在地上逗小猫呢，嘴里跟着猫叫喵喵喵，一个人一只猫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周昙箐蹙眉，又问了一遍，钟乐还是没反应。

　　他心里只想着猫猫真可爱，十多天大哥哥回来了肯定会喜欢它。

　　前几天宠物医院来人了，给猫猫打了针，他们说这样猫猫就不会再生病了，他很高兴。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周昙箐压下心里的不满，只好叫了一声小乐。

　　钟乐听到自己名字茫然抬头，接触到周昙箐眼神，他敏感地缩了缩肩膀，低低道，“不要骂我……”

　　以前他妈妈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东西他总是记不住时，她就总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好像是生气了，因为下一句她就骂‘你个笨脑子’。

　　如果说别人叫他傻子是因为喜欢他，那妈妈说他是笨脑子也是因为喜欢吗？

　　钟乐感觉不到，那不善的眼神和话语在他脑海久久萦绕。

　　为了不让妈妈骂他笨脑子，他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会自己洗澡穿衣服穿鞋挤牙膏刷牙，甚至还学会了下厨。

　　妈妈很少进厨房，他饿了没东西吃只能自己做。

　　他太傻了，好多东西记不住，他的小本子记满了一本又一本，每次做一件事之前都要翻一翻，做多了就不会忘了。

　　周昙箐挽了挽鬓发，放软语气又问了一遍，“小乐，你在哪里上大学啊？”

　　钟乐听不懂什么是大学，面上显露茫然。他爸妈小时候要带他去上学，很多人七嘴八舌，都说他不能上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想和那些小孩子一起玩滑梯，老鹰捉小鸡，放风筝，可是他们都笑他是个傻子。

　　看着钟乐不仅没回答还张着嘴发呆，周昙箐耐心告罄，心里已经隐隐有个答案。

　　她虽满心疑惑加惊讶，却也没有直接问陶红馨。

　　当晚陶红馨给封泽秋去了电话，“昙箐这姑娘越发出落得好看了，又细心……”

　　封城瞥了喋喋不休的老伴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边封泽秋按了按酸涩的眼窝，无语，“妈，如果您没有其他要紧事我要继续伏案工作了，辛苦您咧。”

　　陶红馨噎了一下，骂，“你个没良心的，总让老妈在这边一头热是吧？”

　　封泽秋很无辜，这不是您老人家自找的吗？他又没说要找女朋友。

　　“妈，您上课站这么久不累吗，早点去休息吧，鱼尾纹增多就不好了。”

　　陶红馨一听果然急了，赶紧摸自己眼角。

　　封泽秋敲字的手一顿，突然问，“那傻子呢？睡了？”

　　陶红馨不满，“他有名字。”她将电视机关掉，“估计刚刚冻西瓜吃多了，拉肚子，我让他上楼休息去了。”

　　封泽秋听罢微皱眉，拉肚子？

　　呵，傻子不仅爱生病胃还差劲，真是麻烦。

　　挂了电话后，封泽秋起身伸了个懒腰，拉开百叶窗，外面霓虹闪烁，美不胜收。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疲惫的神经瞬间得到舒缓。

　　有人敲门，封泽秋没动，“进。”

　　柳涯在门口脚步一顿，目光流连在窗前那男人的侧脸上。

　　吸烟时的封泽秋有种别样的性感，那双深邃的眼睛似是能将人吸进去，如果女孩能得他深情凝视，绝对立刻败下阵来。

　　“发什么呆？”封泽秋挥散烟味，重新坐回办公桌。

　　柳涯微微一笑，“老总整天加班，这让我们这些下属情何以堪哪。”

　　他此刻已经换回了休闲装，微俯身看着封泽秋，“工作是死的，熬夜伤身。出去喝一杯？”

　　“喝酒就不伤身？”封泽秋撩撩眼皮，兴致缺缺。

　　柳涯懒懒一笑，“就不能是喝茶，喝咖啡？”

　　封泽秋一副你逗我玩呢的表情。他直接下驱逐令，“去过你的夜生活吧，别来烦我。”

　　柳涯仰天长叹，“哪有什么夜生活，空虚寂寞冷呢。”

　　封泽秋面无表情，“那也别烦我。”

　　“……”柳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不空虚？你看看你和上一个女朋友分手之后多久没有夜生活了？你现在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如果公司刚成立那会儿你是因为没时间交女朋友情有可原，现在呢，又是为什么？”

　　柳涯盯着他，好像非要他给他一个答案。

　　封泽秋皱眉，下巴点了点,毫不客气，“关你屁事儿！现在给你三秒钟，门口在你后面。”

　　霸总不堪其烦，脾气就是这么暴躁。

　　柳涯美目一瞪，这臭脾气！

　　日子过得飞快。

　　这天封泽秋关掉电脑闭目养神，心里不知怎么生起了要去看一看傻子是怎么工作的念头。

　　他一贯是个行动主义者，当即换上一身休闲服出门。

　　这次傻子最好要在，别让我白跑一趟，不然让你好看！

　　钟乐当然在。

　　今天是周末，附近很多学生也来了，钟乐忙得晕头转向的。

　　一会儿出一个菜，他一路都是小跑着去端菜的。

　　“小乐，这个是17号桌的，记清楚了啊！”厨师浑身被汗水浸透，还不忘叮嘱他。

　　钟乐频频点头，嘴里像念经一样，“17,17,17,17……”

　　桌子上的数字写得很大个，钟乐一下子就看到了17号。

　　他小心翼翼地将鸡汤放下，这是他们饭馆的招牌菜之一。

　　他以前不会说请慢用，后来学会了，每次端菜给客人都会说一句，请慢用。

　　他也会耐心等待着对方回以一句谢谢，可很多人都不会说，直接就开吃了。

　　这次也一样，客人也没对他说谢谢，他有点小失望，偷偷抬起眼睛觑了一眼。

　　呵！是，是大哥哥！

　　封泽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这傻子的反应还能更呆一点吗？每次惊讶或者害怕都要张着嘴巴子，怎么看怎么傻！

　　他敲了敲桌子，扬起下巴嫌弃，“嘴巴收收，口水流我鸡汤上了！”

　　钟乐吓得赶紧合上嘴巴，上下牙齿磕一起还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封泽秋没眼看，拿起勺子擦了擦，尝一口，还不赖。

　　不过他已经吃过饭了，他战略性尝了尝就放下了，见钟乐还杵在自己面前，拧眉，像在公司里教训不机灵的下属，“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干活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老板唤了。

　　钟乐如梦方醒般，转身就要跑起来。

　　“啧，你的托盘！”

　　钟乐一拍脑袋，是哦，他又转身抱起托盘，还弯了一个大腰，大声跟他说谢谢。

　　“……”

　　旁边的人边吃边笑边叫他傻子，当他是餐中笑料。

　　封泽秋眼眸寒光一闪，瞥向那些人，只觉他们将自己也笑了进去。

　　再看那傻子，没有丝毫反应。

　　也对，傻子能有什么反应，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当猴子来看吧！

　　过道中不知道是谁恶作剧般伸出一脚，钟乐丝毫不察，小跑着过去的时候就这样被绊倒了，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铜制托盘“铿锵”落地，他的头也毫不意外地磕在上面，发出响亮的一声“dong”！

　　哈哈哈哈哈——饭馆里哄笑声升起一片，气氛看着颇有点其乐融融的样子。

　　钟乐完全摔懵了，捂着很痛的额头，趴在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耳边的笑声不绝，他第一次觉得这些笑声有点刺耳。

　　他本也想像之前那样跟着笑的，可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能笑出来，因为胸口不舒服。

　　封泽秋见状两条眉瞬间压下来，笼罩着一身寒气走过去将人拎起来，冷眸突地看过去，语气浸上寒冰般，“很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