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驾到》目送烟云

6、傻子认错

　　那些人的笑容霎时间凝滞在嘴上。

　　封泽秋带着压迫性的眼神扫视一遍，“刚刚是谁的脚这么闲？做了就别怕认。”

　　饭馆里大部分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仿佛刚刚没参与嘲笑人，默默吃起自己的饭。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钟乐仰着头傻乎乎地看着面前高大的大哥哥，眼眶突然有点热。他知道大哥哥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不好。

　　钟乐小心地拽了拽封泽秋的袖子，那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大哥哥，我不疼了。”

　　封泽秋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太阳穴突突跳，上一秒为人家出头下一秒就对人家恶言恶语，“管你疼不疼！这些个人都当你小丑呢，你不知道啊！真是傻透顶了！”

　　说着说着肝火越旺，等等！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其实都不关他事，当事人都没放在心上，他瞎出头个什么劲儿啊！

　　老板这时出来解围，他认出封泽秋就是之前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没想到他会给钟乐出头，明明看着这么不好惹，也不像个会多管闲事的人。再联想到钟乐说的大哥哥，估计就是这位了。

　　老板给钟乐涂风油精，又贴了个很丑的创可贴。

　　“还有其他地方摔到没？”老板问。

　　钟乐摇头，“没有了。”

　　他闷闷地垂着头，白皙的后脖子显得脆弱无比。

　　“我很好笑吗？”钟乐还是问出了长期压在心底的话，“他们笑得很开心，爸爸说是因为他们喜欢我才会笑，才会叫我傻子。可是我刚刚笑不出来，我可能生病了……”

　　爸爸骗人，他们根本不喜欢他，是嘲笑他笨，他傻。

　　老板心下一紧，不知如何作答。

　　封泽秋双手插兜倚着门框看着他失落的侧脸，也没出声。

　　原来傻子之前真不知道人家逗他玩呢。

　　钟乐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我还要去上菜呢。”

　　老板拦住，“别去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一下吧。”

　　钟乐不解，“很多人，你和厨师大叔会很累。”

　　老板咧嘴一笑，哄骗他，“不多人，等这拨人走了就没什么人了。”

　　钟乐似懂非懂地点头，明明就很多人。

　　封泽秋不耐烦了，“啧，傻站着干嘛，走啊。”

　　钟乐还是不动，走去哪？

　　封泽秋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直接抓起他的手腕将人往外拖，不知道还以为是拐卖傻子的人贩呢。

　　老板看着心惊胆战，这人看着气宇不凡的，怎么这么粗鲁？说话粗鲁，动作也粗鲁，但看着对钟乐没恶意，钟乐也没抗拒。

　　走了几步，封泽秋停了下来，转头问，“这种事常发生吗？”

　　老板摇了摇头，“哪能常发生，最多的就是喊他傻子。”

　　封泽秋嗤一声，傻子？傻子就可以乱喊了？完全忘了自己就经常叫人家傻子。

　　“大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十多天到了吗？”钟乐数手指头，真是唰一下呢。

　　封泽秋不解，什么十多天。他扒拉出几颗薄荷糖，“想不想吃糖？”

　　钟乐乌黑的眼睛一亮，“糖？想！”

　　霸总倨傲抬下巴，“那就先系安全带。不会忘了吧？”

　　钟乐乖乖道，“没忘。”他拉住肩膀旁的带子往下扯，动作笨拙却认真，咔哒！他扬起笑脸，“好了。”

　　封泽秋轻笑一声，“解安全带呢？”他看着他的笨脑瓜问。

　　“按这里，它就自己开了。”钟乐很认真地答，他都记得。

　　呵，不算笨得惊人。

　　封泽秋享受了一把做老师的成就感，便将糖给他，“奖励。以后一上车都要先系安全带，记住了。”

　　钟乐点头，开心问，“都会奖励糖吗？”

　　封泽秋瞧不惯他那得寸进尺才样儿，敲一下他额头，“想得美。那是你应该做的。”

　　“哦。”钟乐知足了，低下头咬开糖果包装，薄荷糖碰到舌尖的刹那，他就吃惊地“嚯”了一声，“好冰。”微微张嘴吸气，好凉，好神奇。

　　这糖是封泽秋平时吃的，不想抽烟就吃一颗，也能稍微解一下烟瘾。

　　封泽秋斜他一眼，“好不好吃？”

　　“好吃。”钟乐喜欢这种感觉，他眉开眼笑，只觉今天的大哥哥好好。

　　刚刚所有堆积在心里的不舒服的感觉全都烟消云散，傻子又变回了一只快乐而容易满足的傻子。

　　霸总邪魅一笑，当然，我一出手还有搞不掂的人？不存在的。

　　那表情活像在表明用一颗糖诱拐傻子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一般，毫无羞愧之心。

　　反正都已经回来了，霸总也打算好好休息一天，副驾上的傻子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声音如同蚊蝇大小，一边说一边写东西。

　　见过好几次这个本子，封泽秋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不过傻子就不同了。

　　霸总光明正大地用他5.2的视力看过去，眉心一蹙，写的什么玩意儿，蚯蚓记事法？

　　他顿时没了兴趣，清了清嗓子发号施令，“傻子，以后不许再叫我大哥哥。”

　　他早就想吐槽了，哥哥就哥哥，还加个大字，多此一举。

　　钟乐“嗯？”一声抬起头，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叫大哥哥。

　　他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大哥哥生气了，他伸手扯住他衣角，惶惶道，“不要生气，我不叫你坏哥哥。”

　　肯定是他之前叫他坏哥哥，他生气了。

　　封泽秋一头雾水，听罢又咬牙，“好啊，你还叫过坏哥哥，心里不知道怎么骂我呢嘛。”

　　钟乐愧疚，“你要撞猫猫，好凶……”

　　好啊，姗姗来迟的控诉，真行。

　　谁说这傻子健忘，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霸总小人之心，估计那本子记得全是他的“恶行恶语”吧！

　　他不但不反省，还横眉相对，“如果不是你突然窜出来，我能这么火大吗？知不知道雨天行驶风险本就大，你还大摇大摆往路中间去，还是为了一只猫，如果不是我反应快，你命都没了！”

　　气煞人也！

　　如果不是现在两手要抓方向盘，他可能忍不住再揪住他衣领，让他好好清醒清醒，还恶人先告状。

　　钟乐始终默默听他骂，他放开那衣角，轻声道，“对不起。”

　　原来大哥哥不是故意要撞猫，他这么凶是因为自己不看路。如果不是大哥哥，他就死掉了，他不要死掉。

　　这会轮到封泽秋语塞了，他一肚子火气还没发泄完呢，对方已经举手投降了，他还能说啥。

　　他臭着一张俊脸，傲娇总结，“别以为对不起就完了，以后不许再这么莽撞。”

　　顿了顿竟颠倒是非，大言不惭道，“别仗着自己是傻子就骄傲，马路上没人会因为你是傻子就给你让道。”

　　钟乐局促不安地点头后又摇头，他没有骄傲，为什么傻子要骄傲？

　　霸总深谙领导之道，打一棍子给一甜枣，他不怀好意地诱哄，“听话的傻子才有糖吃，明白？”

　　钟乐明白，“我有听话。”他有好好干活，好好做饭，好好照顾猫猫。

　　“很好。”封泽秋缓缓停车，打算先将称呼的事情解决再说。

　　“以后不许再叫大哥哥，要我名字——封，泽，秋或者，哥哥也行。”反正不要加个大字。

　　见钟乐一脸茫然，他气结，这么久了可能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呢。

　　当即夺过小本子，霸气潇洒地写下了自己大名，他修长的指尖点在上面，又一个一个字念给他听，再让傻子跟读，“记住没？”

　　钟乐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字看，他记住了，他摸了摸最后一个字，轻声念，“秋？”

　　他想起了秋天，妈妈说他的生日正是在秋天。他问秋天是什么，妈妈说秋天是一个很美的季节。

　　“我喜欢秋。”傻子笑弯了眼角，锦上添花的梨涡可爱至极，唇红齿白地说着一句类似告白的话，直率而坦诚。

　　封泽秋心下一跳，倏地和他目光对上，纯净的眼神纯净的笑容，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然。

　　“秋？”傻子又叫了一声。

　　啧。谁允许你叫这么亲热了？！

　　封泽秋嫌弃，“秋什么秋，不准这么叫。”他正想纠正，柳涯却来了电话。

　　钟乐盯着本子上的秋字看，默念了好几次，他要牢牢记住。

　　转而愣愣凝视着封泽秋很好看的侧脸，怪不得爸爸说秋天是一个很美的季节，真的很好看。

　　“方宇回国了，大强和猴子也来了。我们攒了一个局，就在尽兴酒吧二楼，赶紧过来。”

　　“这么突然，我怎么不知道？”封泽秋睨一眼正傻傻望着他的傻子，不知为什么，突然手痒，然后就抬手捏住了那脸蛋。

　　钟乐不明所以但也没挣扎，由着他捏。

　　“你就知道工作，聚会很久之前就在群上说要搞了，你人影都不见一个。”

　　微信群？呵，他可能早屏蔽了，为了世界平静。

　　“赶紧过来。”那边不知道谁在唱歌，叫得像杀猪似的。

　　柳涯笑了一声，“听到没，这是大强，比以前放开了许多。”

　　是放开了，可是耳朵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