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本里养成反派后被缠上了》醉饮冬茶

9、撑腰

　　一切准备好后，储衍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又沉闷到清晰后又忽然滞住了，一丝微弱的敲门声传来。
　　储衍打开门，眼前的孩子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一双黑眼睛又大又亮，几缕短发兀自翘起，又被程霁手忙脚乱的摁回去。
　　“怎么这么急？”储衍伸手擦了擦程霁额前的汗：“反正都是差不多时间上课的。”
　　“我怕我动作太慢了你等急了。”程霁说话时有些气喘，他向储衍伸出手：“储衍哥哥没等急吧”
　　“我也刚梳洗好你就下来了，”储衍自然而言的握上程霁的手：“走吧。”
　　清晨的广场还笼在几近透明的晨雾里，只有老人家特有的广场操的声音喑哑的回荡在泛着潮红的天际。微微沉淀在空气里的露珠染湿了程霁的眼睫。程霁胡乱的抹了把脸，看向身边的少年。
　　“需要纸吗？”储衍温和的声音响起，程霁摇了摇头，跟在储衍后面继续走。
　　学校离小区有几近3千米，平时的程霁都是早上六点半点起床走路去学校，而今天……程霁看了看手上老旧的电子表，明明灭灭的显示着已经是七点，他犯了愁，斟酌好的话语梗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直到他听到头顶上传来的：“我们坐公交车去吧，”储衍边看公交路牌边问：“你有一米二么？”
　　程霁摇摇头，因为缺少营养的缘故，他从上学起就比同龄孩子矮一大头，这也是他会成为被欺凌的对象的根本原因。
　　“没有一米二就好办了。”储衍拉着程霁，第一次感受到了小孩子的好处。
　　“在我们的世界，我这个年纪的要两块。”储衍兴致勃勃的拉着0628说：“这个世界的我只要五毛。”
　　0628点点头：“等你在这个世界到你那个年纪后就要两毛五了。”
　　储衍的话语戛然，随后又肯定道：“我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十年以上的。”
　　“为什么？”
　　“这个世界给我一种模糊的惊悚感，”少年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我叫我离开。”
　　0628沉吟：“您真的觉得自己来过这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但是这种熟悉感很强烈，仿佛……”储衍回答：“仿佛它在告诉我这里下一秒就会有一辆公交车从道路尽头驶来……”话音未落，储衍的脑海里只剩下彻骨的沉默，因为在指针指向十分时，一辆公交车披着晨光破开迷雾缓缓行驶，储衍的心从看到公交车时就开始止不住的跳动，好像有什么尘封的记忆，悠悠然准备转醒，巨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他吸入无底深渊，却被手中的触感拉回了现实。
　　“车要来了，”孩子：捏了捏储衍的手，打断了他的想法。
　　储衍回过神来，从衣袋里摸出有点破旧的五角钱，拉着程霁上了车。
　　这里的公交车是储衍未曾在现实世界里见过的窗明几净的车型，称的上狭窄的车厢里零星的散着几个空座位，一位老婆婆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个破旧的纸箱，里面散落着几张面额不大的纸币。
　　老婆婆点头，储衍从善如流把手里的五毛放进纸盒，拉着程霁坐到了后排靠窗处。
　　“哥哥今天好像有心事，”程霁声音很小：“我看哥哥刚刚什么话也没说。”
　　“没有，”储衍听出了程霁话里的紧张，放缓了声音：“我刚刚只是在发呆。”
　　程霁没有再说话，眼睛盯着外面划过的风景发愣，直到储衍的声音随着风声裹进他的耳里：“很开心有你的关心。”
　　程霁猛然转头，储衍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但相比之前多了几分笑容，车外的风景倒映在他眼里，像盛满光电的星河，密密匝匝的扑了程霁满怀。
　　“哥哥开心就好。”程霁向储衍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储衍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发顶，动手抚去了他额上的露珠：“秋寒露重，小心着凉。”
　　公交车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里向远方驶去，远方的太阳红宝石似的只露出半个头，不甚夺目的光芒打的程霁脸上，这是这个在苦难中生长的孩子，第一次近距离的体验到希望。他回头看了看储衍，后者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睫毛微微颤动，像晨光中飞舞的蝴蝶。
　　他轻声喃语，声音裹进风里，飘荡。
　　车又稀稀拉拉的停了几回，在载满了人后，飘飘荡荡的向终点站前进。
　　他们是在早上阳光洒满大地时到的学校，行人还算稀疏，只有零星几家早餐店已经蒸腾起了袅袅的烟霭。
　　“想吃点什么？”与昨夜无异的话语，少年沁凉的指节握住他的手，显然是没有了昨夜那般的生疏，头也没回。
　　察觉到身后人的沉默，联想到昨夜0628的语言，储衍在脑海中那令人麻木的字句中翻找，终于翻找出了仅有了几个描写程霁爱好的句子。
　　“吃饺子怎么样？”
　　程霁点头：“我最喜欢吃饺子了。”
　　储衍唇角微扬，那些苦总算没白吃，他拉着程霁到一家饺子店门口坐下，饺子店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大婶，挥着锅铲把一张写满菜名的纸放到桌子前。
　　“一份水饺一份蒸饺。”储衍细长的指尖在菜单上随意的点了两下，又转去柜台付钱。
　　“可以加醋吗？”储衍询问，细碎的声音传过晨风透到程霁的耳朵里，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程霁的心里油然了一种陌生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到这家店子，却有有种已经来了千百遍的感觉，几岁的孩子不懂这种感觉的来源，在顺着记忆发现自己从来没来过这里后，便又撑着头看着那个颀长的身影。
　　“等急了吗？”储衍缓步下来，看了看时间。
　　“没有的。”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话的正确性，程霁摇摇头。
　　大婶吆喝着端着两盘饺子走出来：“您的醋，慢用。”
　　储衍慢条斯理用蒸饺蘸了醋，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在他嘴里炸开，久违的感觉触动着味蕾使他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丝生而为人的真实感，身旁的孩子早已在大快朵颐，他边嚼着嘴里的饺子边与脑海里的0628对话一切就像这样，安稳又淡然，岁月如画。
　　餐毕，储衍取了一张纸矜贵的擦擦嘴巴，顺手拿了张纸递给程霁：“擦擦。”
　　程霁乖巧的接过纸张，从上到下细心的擦了个便，直到感觉良好后，才看向储衍：“我们该走了吗？”
　　“是的，去会会你的同学们。”储衍清淡的话语一言激起千层浪，心跳声如擂鼓般震在程霁的耳膜。
　　“他要替我撑腰吗？”程霁心想。
　　一年四班在二楼，储衍牵着程霁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然喧嚣不止，几个闹得最欢的孩子将纸叠成纸飞机在教室里飞来飞去，直到——砸到了刚进门的程霁。
　　“喂，小杂种，把飞机给我们叼过来”一个年级较大的孩子喊道。
　　程霁本能的想后退，便看到本应该在他后面踱着步子的储衍慢条斯理的捡起了飞机，在众人或诧异或惧怕的目光中，将飞机撕碎，一点点的洒在为首的孩子面前。
　　为首的孩子暴起，却被储衍攥着手腕，接着一记响亮的巴掌声打碎了教室的喧嚣。
　　“你刚刚，让谁把飞机给你叼过来？”
　　储衍身上独属于高年级的气势吓到了一片小孩子，为首的挣扎不断，像只缺水的鱼，边挣扎边叫骂：“你是那个杂种叫来的哪个边的叫花子，我……”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巴掌，打的那孩子左脸也肿起了一个包。
　　“你刚刚，叫谁杂种？”
　　两句话下去，那个孩子彻底消停了。原本叫骂的声音销声匿迹，眼里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到泪光。
　　“我叫储衍，是他的哥哥。”少年走回程霁旁边：“。如果我再看到谁侮辱殴打我弟弟，”他看向趴在座位上哼哼的武望龙：“你们可以去问问武望龙下场是什么。”
　　而后他摸了摸程霁的头：“我上课去了，你安心学习，下午等我来接你。”
　　程霁重重的点头，背着书包坐回到了座位。那个总是欺负他的同学怯弱着问道：“那个男生真的是你哥哥啊，你哥哥好厉害。”
　　程霁的嘴角抑制不住的轻扬了片刻，又故作镇定的“嗯”了一声，无视教室里或羡艳或惊惧的目光，拿出包里的书开始预习今天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