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本里养成反派后被缠上了》醉饮冬茶

17、未知

　　窗外的街灯亮起来了，暖暖的灯光透过苍白的窗玻璃，堪堪照亮了程霁灰暗的眸子。储衍侧头去看，荧荧的灯火沉到他的眼眸里，像海上漂浮的孤岛，仿佛下一秒就会陷落。
　　“阿霁……”少年斟酌着开口。
　　“我不饿，储衍哥哥。”程霁的嗓子已然有几分嘶哑，孩子又伸出手去够储衍的衣角：“你别走。”
　　储衍握住程霁瘦小的，苍白的手，在惨败的灯光下几近透明：“好。”
　　又是一片死寂，直到医生从ICU病房里走出，程霁的眸子亮了亮，从凳子上跳下来，储衍也跟着走到医生面前，似乎是有储衍在后面，孩子的声音大了几分。
　　“医生叔叔，我爸爸怎么样？”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边摘口罩边看了程霁一眼，斟酌了许久问：“你身旁这位是你的亲哥哥吗？”
　　程霁看了储衍一眼，摇摇头。医生无奈的摆摆手：“你们和我过来吧。”
　　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将诊断证明推送到了两人面前，空气里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程霁看不懂诊断书上的字，求助般的眼神望向储衍，储衍刚想开口，医生道
　　“病人救回来了。”程霁的眼神一下子亮了，像漆黑的夜里的烛火，摇曳着温暖的光晕。
　　“那我爸爸什么时候醒啊？爸爸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孩子思索着，又撒娇似的摇了摇储衍的手：“储衍哥哥，我们等会去给爸爸买包子好不好，爸爸最喜欢吃小区门口的酸菜馅包子了。”
　　储衍摸了摸程霁的头，孩子雀跃的眼神怎么也止不住，又拉着医生的手，炙热的眼神里满满的感激。
　　“谢谢您救了我爸爸，您是好人！”
　　冰冷的办公室被孩子清越的声音充斥着 直到医生轻扣了扣桌面，他神色挣扎，似是不忍，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犹豫。
　　“同时，病人因为脑部创伤过重，临床诊断为植物人。”
　　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尽了办公室里欢乐的因子，储衍脸色骤变，程霁不懂植物人的含义，但也听出了医生话里的凝重。
　　“意思是我爸爸要之后才能醒来吗？”稚嫩的童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程霁小鹿般的眼睛里水汪汪的，泪花在他眼眶里微微打转。
　　储衍点了点头，在医生发话之前蹲到程霁面前，平视着他：“叔叔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少年在他脸上轻抚一把：“阿霁先去病房里等哥哥好不好，哥哥和这位叔叔说完话就来。”
　　程霁重重的点头，吧嗒吧嗒的声音在走廊里远去，储衍牵过附近的凳子，好整以暇的坐在上面，一双干净的眸子看着医生。
　　“医生……叔叔，我们来聊聊程叔叔的治疗费用吧。”
　　医生坐回办公椅，声音里不禁带了些探：“你是那孩子的什么人？”
　　“他父亲昏倒前把他托付给了我。”
　　“医生“啪啪”的在电脑上计算着，半晌抬头：“治疗的费用高昂，疗程漫长，一旦开始治疗后续不能没有药……”
　　医生的话被储衍打断，他回头看了看门外，那里曾停驻过一个孩子的身影：“一个月多少？”
　　“保守估计3000，治疗风险还没有排除”医生抬头：“既然你不是那孩子的家属，还是通知他的家属较好。”
　　“这是他身边唯一的家属了。”储衍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月初交到住院部吗？”
　　医生颔首。
　　“好。”储衍应下后转身离开，却在脑海里联系0628：“28先生，任务需要的费用，可以由你们系统空间报销吗？”
　　0628那里沉默了半晌，正当储衍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0628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刚刚请示过主神了，只可以负责一半，因为这属于您个人的意向决定。”
　　储衍沉吟一阵：“也行。”
　　“现在我们去做什么？”
　　“去看看程霁。”少年大跨步向病房走去，回廊里的风带起他的衣摆，身上独有的桂花香混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清冽又温暖。
　　病房里的程霁看着眼前插满管子的父亲，氧气从他头顶上方通过透明的导管连到鼻翼里，时刻连接着的机械发出“嘤嘤”的嗡鸣，直到储衍推门打破这段宁静。
　　“储衍哥哥！”孩子站起来，跑到他面前。
　　储衍弯腰向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不要打扰叔叔睡觉，我们出去说。”
　　程霁回望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一眼，点点头，和储衍一起到了医院外。
　　“那位医生叔叔和你说了什么啊？”
　　“说你爸爸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那我爸爸什么时候醒来啊？”程霁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雀跃，嘴角微微上扬。
　　“等你长大到可以独挡一面的时候，叔叔就醒来了。”储衍脸不红心不跳的乱诌
　　“那要到什么时候啊。”孩子的声音明显低下来了，眼神也不复先前雀跃。
　　储衍牵着他到了一棵树前，在高过头顶处随手画了条线：“等你长到这么高的时候，叔叔就会醒来了。”他看着似懂非懂的程霁，摸了摸他的头：“所以为了让叔叔早日醒来，先和我去吃饭吧。”
　　程霁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局促不安的看着储衍：“哥哥，我爸爸住院了，那我……”
　　“你住我家吧。”储衍看出了他眼底的犹豫，“我买辆自行车，到时候你想来看叔叔，我就载你来。”
　　程霁开心的抱住储衍的腰，把头埋在少年带着清香的衬衫里，眼前的少年总是如此的温柔善解人意，像四月里拂面的春风，带着淡淡的馨香和盛放的希望出现在他的身边，为他驱逐所有的绝望与黑暗，“他是世界上除了父亲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孩子心想：“我以后一定要像他对我这样对他好。”
　　储衍轻摸了摸程霁的头：“还不饿吗？我们吃饭去？”
　　程霁牵住储衍的手，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热量，又抬头看了看储衍的眉眼，不自觉的把手牵的更紧。储衍则在脑海里和0628讨论晚餐的种类。
　　“还是吃饭吧。程霁在长身体。”储衍一锤定音下了定论，否决了0628提出的饺子，馄炖等建议。
　　0628蔫蔫的点了点头，哀悼着自己将要闻不到馄炖香的晚间生活，储衍牵着程霁，傍晚的风带着点涩味，裹着些许冷意打在两人的脸上，储衍一手牵着程霁，一边注意来往的车辆，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路灯下被无限拉长，短暂的重合后又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