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本里养成反派后被缠上了》醉饮冬茶

16、意外

　　回家的路上，储衍骑着自行车，一边顾及左右川行而过的车辆，一边忍受脑海里0628带着机械音的所谓善意的提醒
　　“宿主，你后边有车！有车啊”嘈杂的机械音夹杂着电流刺的储衍脑仁发疼，他一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边在脑海里毫不客气的回敬0628的好意
　　“他撞不死我的，”他停了停，声音里带着无奈：“这样看来我被你吵死的可能性更大。”
　　0628噎了噎，嘈杂的机械声弱了弱，储衍此人性格阴晴不定，心情好时调侃一般澄他为28先生，心情不好时又对他冷眼以待。他那些0、1漂浮的字码想不通储衍态度的骤变，只得讪讪闭嘴。
　　储衍蹬着单车，目光被公园门口一位卖玩具的老者吸引，扑腾着翅膀欲高飞的玩具老鹰，被束缚在一根白色的橡胶绳上，伴随着机械模仿出来的高昂的叫声，莫名有一种滑稽的美感。
　　“您这玩具怎么卖？”神不觉鬼不觉间，储衍走到摊前。
　　老者比划了个20，储衍也不多还价，掏出手机利落的付了款，直到那只塑料老鹰稳稳的在他手下扑腾翅膀时，他才有一种仿佛吃亏了的感觉。
　　“这玩具鹰真的值这么多吗？”从小娇养着，对金钱没有概念的储衍第一次产生了所谓不值的情绪：“我是不是太败家了。”莫名的情绪在他脑中滋生，而后又被他挥掉。
　　“算了，带给程霁玩吧，给他找点乐子。”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0628老长一段时间没有在脑中大声喧哗，储衍享受着久违的宁静，与脑海里轻声细语的0628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日过正午时，小区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一向爱看热闹的储衍停车去看，一丝血红从人群中溢出来。
　　“看来有人出车祸了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储衍的话还没说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胡子拉碴，鲜血四溢的中年男人和……
　　……和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程霁。
　　储衍着急的推开前面的人群，几乎是跑的走到程霁的面前，孩子用稚嫩的双手死死的堵着中年男人身上出血的地方，止不住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沾湿了程霁衬衫的衣摆。
　　“阿霁，”储衍轻唤。
　　孩子猛地抬起头，储衍的身影盖住了大半阳光，他眼里含满了恳求，语句恳切：“储衍哥哥，救救我爸爸。”伸手想抓储衍衣角，却碍于手上的鲜血止在了半空中。
　　储衍蹲下来，左手握住孩子鲜血淋漓的小手，交叉处很快被鲜血染红，右手掏出手机熟练的拨打了120，一边轻声细语的哄着程霁，一边和120交代车祸地址。
　　一切完成后，储衍陪程霁半跪在程父身边，中年男人眼睛半眯起，脸色灰白，却哆嗦着嘴唇，示意储衍附耳到他嘴边。
　　储衍会心的让程霁去等救护车，听到程父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交代：“阿霁的妈妈在外地上班，我没办法陪他长大了。”
　　他又艰难的擦擦手，用干净的手指从衣袋里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我给阿霁攒的生活费……”话音未落，男人猛的咳嗽，咳出几块内脏碎片，程霁听到声音回头跑来，却因为脚下的石头重重的摔到了尘土里，尘土混着泪水沾湿在孩子稚气的脸上，他连滚带爬的爬到程父身边，程父想抬起手去擦干程霁脸上的尘土，最终却无能为力的跌回尘土。
　　他把银行卡放到储衍的手上，手指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使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听阿霁提起过你，他很信任你……”
　　他又望向一旁的程霁：“阿霁是个好孩子，我不是好父亲，没能参与他的童年”中年男人的话断断续续，半眯的眼极力的睁大着，似乎想看清眼前孩子的模样。
　　程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咽，一边猛摇头一边语无伦次的重复：“你是最好的爸爸，你别走！别丢下我！”孩子的声音尖锐中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
　　程父摇摇头，继续看向储衍：“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给牌馆打扫换来的钱……我求你……求你照顾好阿霁，至少……”中年男人咳的更猛烈了，他无视嘴边的鲜血，声音里带着恳求：“……至少让他活到他妈妈回来。”
　　“阿霁……”中年男人看向自己的孩子，混浊的眼里盛满了亲情：“爸爸不好，没能陪伴你长大，连你在学校里发生这么多是爸爸都不知道，是爸爸的错……”
　　程霁已经哭到失声，只剩下声带在往外界传递着悲鸣，程父用尽力气摸了摸程霁的手，粗糙的指尖摸索着程霁的手，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襁褓中的婴儿，嘤嘤的啼哭宣告着新生的喜悦。
　　“跟着储衍好好的活着，爸爸没用”程父顿了顿：“等你妈妈回来，别告诉她我死了，我这辈子，对不起你妈妈……”男人的话音越来越低，直到他的尾音被医护人员的声音盖过，程霁呆呆的看着父亲被人抬上担架，又呆滞的被储衍拉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里弥漫着血腥气，程霁的眼里空洞的流出泪水，像一尊不会动的木头娃娃，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一动不动的男人，似乎刚刚的温情只是一场幻梦。
　　储衍拿着纸巾擦去程霁眼里的泪水，伸手把他搂到怀里，感受着少年的呼吸从头上传来，程霁空洞的眼神聚焦在了储衍身上一瞬。
　　“叔叔会没事的。”储衍半带着安慰半带着祈祷说。
　　程霁重重的点了点头，眼泪又不自觉的划落，储衍用袖口给程霁擦了擦脸，淡淡的桂花香环绕着孩子的感官。程霁把头埋在储衍的衣袖里，闷闷的抽泣着，储衍手不轻不重的拍在程霁的背上，感受着孩子轻微的颤抖，罕见的生出了怜悯的情绪
　　脑海里的0628没见惯生离死别，在储衍的脑海里哭的昏天黑地，储衍无心顾及0628，扶着程霁跟着医生护士到急救室，急救室的灯变红，程霁脱力的坐到急救室的凳子上。
　　“我去给你买点水和面包”储衍站起身来准备走，却被一双手拽住衣角。
　　“我怕……”孩子的声音弱弱的响起：“我不渴。”
　　储衍放缓了声调，坐到程霁身边，感受身边人的热气，程霁的颤抖稍微止住了。
　　“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好。”程霁点点头，向储衍身边靠了靠，救护长廊惨白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程霁像濒死之人一般靠着储衍，靠着这天地间在他心中唯一的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