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边的我们》灿若萱草

8、暑假日常

　　接下来的日子，谢凌每周有大半时间上午都会到学校这边来，有时是和同学约好在篮球场上练习打篮球；有时是到程家和清秋一起写作业，为此程母还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个位置。谢凌基本上没约清秋出去玩，因为天气炎热，清秋易中暑。

　　这周日，谢凌在自家客厅捣鼓自己的汽车模型。谢凌家在花园之都一栋，是步梯房，位于五楼，装修算不上豪华，但也是简单中透着精致。
　　此时，一位妇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只见她烫着披肩卷发，五官精致，脸上画着淡妆，穿着修身的酒红色连衣裙，身材丰满。正是谢凌的母亲，岁月仿佛遗忘了她，一点也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谢凌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下谢母，欲言又止。看得谢母都察觉到了，放下手中的书，说：“有什么就说吧！还没见过你这样呢！”
　　谢凌看着谢母鼓励的眼神，问：“女生为什么……嗯，月经来了会肚子痛？有什么方法可以缓解吗？”
　　谢母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凌，都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好一阵才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谢凌避开谢母的眼神，说：“就帮同学问问。”
　　“什么同学？”谢母继续问道。
　　“就班上的同学。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谢凌怕谢母再追问下去。
　　谢母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认真地回答：“女生月经痛一般是碰多了冷水或者受了凉造成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体质原因。缓解的话可以喝点生姜红糖水，暖暖肚子；平时少吃生冷食物。”说完仍然好奇地猜：“你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你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问完越想越肯定，因为谢凌最近出门的时间多了很多。
　　谢凌直言道：“不是女朋友，只是我喜欢她！”说完收起汽车模型走回自己的卧室，留下谢母好奇不已，自己还没问完呢。

　　“妈妈，中性笔快写完了，我需要去买点回来！”清秋向程母提到。
　　程母从身上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理出10元给清秋。
　　清秋说：“妈妈，用不了这么多，笔壳还是好的，我直接买笔芯回来更换就可以了。”
　　“用不完你收着就是，平时可以买点糖或者其它什么吃。”程母知道清秋从不乱花钱，直接提议道。
　　清秋拿好钱准备出门，正在收拾作业的程清夏喊道：“姐，等等我，我也一起出去！”
　　刚走出巷道，程清夏对清秋说：“姐，我去旁边同学家一趟，你多逛一会儿，一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碰面吧！”
　　清秋拉住程清夏的手，皱眉道：“你最近和我一起出来，怎么总往你同学家跑？你不会是去她家上网吧？”
　　程清夏看清秋猜到，坦白道：“我和同学约好了，就玩一会儿！”
　　清秋看程清夏期待的眼神，吸了一口气，知道有些事堵不如疏，放开拉着程清夏的手，说：“半个小时后在这里碰面，过时不候，到时你自己向妈妈解释。”
　　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吧，程清夏点头同意。

　　书店就在古县高中斜对面，现在很冷清，毕竟学生都放假了。除了住在周围的学生，也没其他人会专门来这里买学习用品。
　　清秋选好合适的笔芯，付了款，看时间还充裕，就来到杂志区，看到自己感兴趣的杂志这期已经到了，连忙拿起来欣赏，只见杂志封面是一位古装美人，身穿粉色裙装，正在荷塘边采荷。清秋目不转睛地看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整体到局部，看了一遍又一遍，唯恐漏掉任何一部分，仿佛要将这张图刻入脑海，连谢凌走到身边都没注意。
　　“你喜欢？”谢凌轻声问道，生怕吓着聚精会神的清秋。
　　声音虽小，但还是惊醒了入神的清秋，看见是谢凌，回复：“嗯。”
　　“那我买了送你！”谢凌说完就准备去付钱。
　　清秋毫不犹豫地放下杂志，拉住谢凌，说：“只是觉得这封面很美！并不是喜欢这本杂志。为了一张图买整本杂志，划不来。”说完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书店。
　　谢凌看了几眼杂志，也跟着走出去，从裤兜里掏出三颗杨梅蜜饯，对清秋说：“请你吃糖！”
　　清秋看着谢凌期待的眼神，想起外公也喜欢让自己吃糖，便伸手从谢凌掌心拿了一颗，说：“谢谢！”
　　谢凌将剩下两颗也塞给清秋，说：“都给你，你们女生才爱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清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谢凌说：“和吴华他们约好一起打篮球，刚到这里就看到了你。”
　　清秋说：“那你赶紧去吧！我和妹妹一起出来的，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得去找她了。”
　　谢凌点点头，直到看见清秋走远，才往校内走去。

　　回到家，清秋将杨梅蜜饯分给程母与程清夏，两人都以为是清秋买的，也就没多问。清秋打开包装袋，一颗食指大的杨梅映入眼中，轻轻咬一口，果肉间缠绵的糖丝被扯断，甜丝丝的，还没等人觉得甜腻，一股酸味就涌了出来，甜味和酸香纠缠在了一起，霸道的浸透人嘴中的津液，让人欲罢不能。
　　程清夏午睡起来，看见清秋已经在书桌边埋头写着什么。走近一看，发现她在珍藏的笔记本上画画，应该是一位古装美人采荷图，就差上色了。
　　“姐，这是你今天在书店看到的？”程清夏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肯定地问。
　　清秋头也未抬，回答：“嗯，很漂亮的，我很喜欢，所以要把它画下来珍藏。”
　　程清夏说：“喜欢就买回来呗，又不贵。妈妈给你买笔的钱不是有多的吗？”
　　清秋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说：“喜欢并不代表要拥有。何况我就喜欢那个封面，买下整本杂志，不划算。”接着语重心长地说：“夏夏，你马上就上初二了，也该好好想想学习的事。所有亲人尤其是妈妈都希望你努力学习，她们都是为你好。上网是会让人上瘾的，上网一时爽，考差火葬场！”说完继续上色。
　　听了清秋的话，程清夏陷入了思考。

　　这天，连续热了几天的天气终于降了几度，凉爽很多。中午，程母将提前分好的北京烤鸭递给清秋，说：“给，把烤鸭给你爸送去，给他加加餐，他们厂里的伙食只能填饱肚子。我开始炒菜了，你快去快回！”
　　程父在电杆厂上班，离清秋家不远，大约10分钟的路程。
　　清秋提着袋子走到门卫处，朝正在门卫室里吃饭的大爷打招呼：“大爷，中午好！”
　　大爷笑呵呵地感叹：“几天没见了，丫头，又来给你爸送肉啊！真孝顺！”说着就打开闸门让清秋进去。
　　清秋腼腆地笑笑：“谢谢大爷！你们上班都很辛苦！”
　　电杆厂食堂，几台大落地扇正快速地运转着，一群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老年人正坐在餐位上吃饭，吃相并不斯文，有些甚至狼吞虎咽似的。
　　清秋准确地找到程父的位置，看见他除了脸上与手上干净，衣服脏乱，头上也有灰尘，汗水一沾，头发都粘在了一起，碗里是刚盛过来的肉沫豇豆与苕尖，肉沫极少。
　　看到这里，清秋心中酸涩，眼眶泛红，忍了忍，才压下快流出的眼泪。
　　“怎么又给我送肉来？你们自己吃就好。”程父看着走到自己旁边的清秋说。
　　清秋低头轻声说：“家里还有。”说着就把口袋打开，将碗里的烤鸭倒在程父碗里。
　　程父无奈地说：“好，好，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路上小心点。”
　　清秋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清秋一边走一边听到后面有人羡慕说：“老程，有福气啊，那什么……嗯……对了，妻贤女孝！”
　　程父开心的声音传来，“是啊，我老婆跟我吃了很多苦，仍然不离不弃；我两个女儿也孝顺听话，学习成绩还好。你们羡慕也没用！”
　　清秋清丽的面庞上滑下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