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边的我们》灿若萱草

27、河滩安慰

　　程父与程母帮着一起准备余大爷的身后事，清秋与程清夏也陪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最后终于将余大爷与清秋的外婆合葬在一起。墓前，清秋哭得不能自已，程清夏难过地抹眼泪，程母只是呆呆地看着墓，没在哭泣，仿佛之前已经将所有眼泪流尽。几人忍着悲痛送了余大爷最后一程，回到家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下，清秋将裤兜里的钱拿出来递给程母，脸带悲伤地说：“妈妈，这是外公给我的。”
　　程母接过钱一看，有百元的、二十元的、十元的、五元的、一元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差不多五百元。程母紧紧抓住手里的钱，低头看着，想哭泣却哭不出来，清秋与程清夏已红了眼眶，程父拍拍程母的肩膀，叹了口气，说：“爸一直惦念着我们，尤其是秋秋，上小学前都是爸和妈一手带着的，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最疼秋秋的。”
　　程母抬起头问清秋：“你外公还说了什么吗？”
　　清秋擦擦眼泪，回道：“外公让我好好读书，要考好大学，让我好好听你们的话……”说完，眼泪又忍不住地流。
　　“你外公始终最挂念你。”程母叹道。

　　第二天恰好是星期日，清秋与程清夏不用上学。
　　经过一夜，几人仿佛都接受了余大爷已经离世的事实，照常做着自己的事。程父照常上班，程母去菜市场了，清秋看着程清夏说：“我想出去走走！”
　　程清夏看着清秋，知道清秋对外公的离世比任何人都伤心，迟疑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清秋走到马路上，左右看了看，右边是繁华的街道，左边拐弯是乡村小路。清秋不想听城市的喧嚣，直接走上小路。乡间里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嘈杂的噪音，只有一派生机。广阔的苍穹之下，田野染上了一层金黄，远山呈现出一片墨绿色。清秋不知不觉来到之前抓鱼的河滩边，流水依旧清澈见底，一群鸭子在里面抓鱼捉虾，桃树也还有一树绿叶陪伴。一切都显生动，透着生机，可是外公却已经不在了，清秋缓缓向河滩走去……
　　清秋刚走不久，谢凌来到了清秋家门前。其实这几天下午完课后，谢凌都会来这里看看，结果都是大门紧闭。此时，看着敞开的大门，谢凌知道清秋一家人回来了，迟疑两瞬还是走至大门处，问：“有人在吗？”
　　程清夏听见声音走出来，看是谢凌，叫道：“谢凌哥哥。”
　　谢凌直截了当地问：“你姐姐呢？听老师说你们外公出事了，我担心她所以来看看。”
　　程清夏看着目露担忧的谢凌，迟疑了一下，说：“她刚说出去走走，也没说去哪里。”
　　谢凌道了声谢，赶紧往外走。来到马路上，谢凌左右看了看，想了想，朝小路跑去。
　　谢凌远远看着清秋一动不动地坐在河滩边，一人独自坐在那里，好像天地间就她一人被抛弃在此。谢凌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大喘一口气，走至清秋旁边坐下，这样她就不是独自一人了。只见清秋双膝并拢，双臂平放在立起的膝盖上，头枕在双臂上，静静地盯着流水发呆，面容憔悴，眼神忧伤。谢凌心中又苦又涩，恨不能代替她承受这样的悲伤。
　　好一阵之后，清秋抬起头来看着谢凌，说：“谢凌，我外公没了……他最疼我了……”一瞬间，伤心、难过、自责……这些脆弱的情绪决堤般从清秋的心底喷涌出来。
　　看着如此脆弱的清秋，谢凌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轻轻抚摸清秋的头，安慰道：“我知道你一定很伤心，但是，清秋，人都会生老病死，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你外公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他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白天睡觉，夜晚醒来，他会看着你，保佑你平平安安，祝福你快快乐乐！”
　　清秋忍着眼中的泪水，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谢凌肯定地说：“真的。你不是说他最疼你吗？如果你一直伤心，他知道了，一定也会难过的。只有你开心快乐，你外公才会安心的。”
　　“呜呜呜……”随着谢凌语音刚落，清秋终于扑到谢凌的肩膀上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惊得河滩中的鱼儿四散逃串，惊得不远处正悠闲觅食的鸭子嘎嘎叫。
　　清秋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悲痛都哭出来。谢凌轻拥着清秋，轻拍清秋的背部，心放下很多，哭出来就好了，一直憋在心里才是后患。
　　好一阵后，清秋终于抬起头，脸颊上虽还挂着泪珠，但忧伤气息却减少了，此刻清秋感觉自己的心海里乌云已散，?阳光明媚，海面上风平浪静波光粼粼，一派宁静祥和。清秋对谢凌说：“谢谢你，谢凌！我好很多了！”
　　谢凌伸手擦掉清秋的眼泪，说：“那就好！”
　　清秋看见谢凌的肩膀处的水迹，略带歉意地说：“你的肩膀……”
　　谢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着清秋微笑着说：“没事。我很乐意把肩膀借给你，但不希望是哭泣，而是快乐！”接着谢凌拉着清秋的手站起来，说：“走吧，回去了，免得你家人担心！”
　　两人并肩走至大门外，谢凌对清秋说：“进去吧！希望明天能看到走出悲伤的清秋！”
　　清秋微笑着点头，说：“放心吧！我没事了。”
　　谢凌摸了摸清秋的头，转身离去。
　　看着谢凌走远，清秋转身准备进屋，正好看见程母站在不远处。
　　程母不说话，只用眼神睨了清秋一眼，然后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先进来！”说完转身走进屋。
　　清秋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落下，但现下却有些心里发慌，只能跟在程母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