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边的我们》灿若萱草

26、外公去世

　　时间一天天过去，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样僵持了下来。几人心中都笼罩着乌云，拨不开、驱不散、落不下……

　　这天半夜，万籁俱寂。程家几人睡得正熟，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给寂静的夜晚徒添一抹诡异。
　　程母拿过一看，是余二嫂打过来的，赶紧坐起接通电话，“二嫂，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爸快撑不住了，刚找了医生来看，医生说就这两天了。你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一下吧！就这样，我还要通知其他人。”余二嫂一口气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程母惊呆了，眼眶一点一点盈满泪水，似不敢相信这个噩耗，手头一松，手机滑落。
　　程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即坐起身，握了握程母的手，叹口气说：“生老病死是谁都躲不开的。明早我就给厂里和两个孩子的班主任打电话，请下假，我们早点回去见见爸！”
　　程母转头看着程父，低声大哭起来。几年前自己的母亲才离开人世，没想到现在自己的父亲也要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清秋与程清夏起床，看见程母像往常一样在炒菜，眼眶却有些红红的，程父在收拾东西。
　　清秋正准备问问情况，程父说：“昨晚半夜你们二舅妈打电话过来，说你们外公快撑不住了。我刚已经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假了，待会儿我们吃了饭就一起回老家，见见你们外公最后一面。”
　　突闻噩耗，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暑假时我们回去看望外公时，不都还好好的吗？”清秋略带哭声地问。
　　“那是他强撑着。其实，这一年多以来，你外公身体都不大好，小病不断。尤其是这半年，病情更是反复，有些时候吃不下饭，你妈经常和你二舅妈通电话，偶尔还回去看看。只是一直没有给你们说，怕你们忧心，耽误学习。”程父解释道。

　　高三七班，一直等到上课，谢凌和刘玲玲都没有看到清秋，两人都十分惊讶，清秋可从来不缺课的，哪怕是生病了也坚持到校的。下课后，两人本打算问问对方，结果两人都不清楚。两人结伴来到教务处，杨老师正和其它班老师聊天。
　　“杨老师，程清秋今天没来上课。我们就来向你了解下情况。”谢凌抢先问道。
　　“她爸爸今早打电话过来给她请假了，说她的外公病得很严重，可能不行了，请假回老家去见最后一面。”杨老师直接告诉两人原因。
　　两人向杨老师告别，走出教务处。
　　“清秋一定很难过，她说她外公对她特别好的。”刘玲玲陈述道。
　　谢凌也目露担忧。

　　清秋几人刚下车，就看着余二嫂在停车处等着了。清秋与程清夏匆忙打了招呼，就准备向三舅家跑去，今年余大爷在余三舅家养老。
　　余二嫂赶紧叫住两人，说：“你们外公现在在我家里。”接着一边走着一边向程母解释：“半个月前爸就吃不下饭，可能就觉得自己活不久了，说妈去世前住在我们那里，他也想住在那屋。我和你二哥商量了下，就把他接过来了。他也不让我们提前打扰你们。”
　　程母懊悔不已，“都怪我，这半个月因事耽搁了，都忘记了打电话问候爸。不然……”
　　清秋听了，知道这半个月程母是因为自己与谢凌谈恋爱的事操心，更是自责不已。
　　几人到余二嫂家时，余二嫂家已经聚集了好些人，有余大嫂、余三嫂、余林山、余二嫂的儿子一家。大家待在屋外，有些人聊天、有些人在准备午餐……无一例外的是，大家脸色都比较凝重。
　　简单打了招呼，清秋一家人走进余大爷住的房间，光照仍然很充足，就是有股药味，清秋的三个舅舅都坐在床边，表情凝重。
　　三人看见清秋一家人进来，起身让开，清秋几人看着躺在床上的余大爷，险些失声痛哭，只见余大爷瘦骨嶙峋、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只有胸口偶尔能见到起伏，才知道人还活着。清秋几人伤心得眼眶泛红。
　　清秋的大舅凑到余大爷耳边大声喊道：“爸……爸……妹妹一家回来了。”
　　叫了一阵，余大爷终于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神浑浊，毫无焦点。好一阵，才模糊看到面前的人：程母、程父、清秋、程清夏。余大爷艰难地扯动嘴角，说：“你们……都来啦……”
　　程母语带哽咽地说：“爸，我们都来看你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要一直……和兰兰一家……相亲相……爱哈……”余大爷对三个儿子嘱咐道。
　　三人同样语带凝噎，立即答应，“爸，你放心吧！”
　　“你们……都要好……好地生活……”余大爷还没有说完就不停地咳嗽，几人将余大爷扶着侧躺着，轻轻拍着余大爷的背。余大爷咳了好一阵，仿佛要将心咳出嗓子，听得人心里发凉。
　　几人都不停地擦着眼泪，待余大爷停止咳嗽，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说：“你们……都出去吧，秋秋……留下陪……我说说话。”
　　几人担忧地看着余大爷，但都不愿在这时违背余大爷的意愿，陆陆续续地走出去了。
　　待其他人出去，清秋坐到床沿边，拉着薄毯将余大爷的手盖着，余大爷慈爱地看着清秋，说：“秋秋，过段时间……就是你……的生日了，外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提前……和你说生日……快乐。”
　　清秋一边哭一边说：“外公，等得到的，等得到的，你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管是说话的清秋还是听着的余大爷，都知道这只是安慰之语。
　　余大爷说：“傻孩子……你去把对面衣柜里的铁盒子拿过来，打开！”侧躺着的余大爷说话更加顺畅了，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清秋知道，余大爷可能是回光返照了。
　　清秋赶紧将铁盒子拿过来打开递给余大爷，余大爷缓慢地伸出右手，将铁盒子放在床上，接着将最上面的照片放到另一只手上，那是一张清秋外婆的照片，黑白的，已经有些脱色泛黄，然后将下面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一摞钱颤颤巍巍地递到清秋手里，说：“这是我的私房钱，都给我们秋秋，给秋秋读书用哈，要收好，不要告诉你舅舅他们哦。秋秋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啊！也要快快乐乐的哦！”
　　清秋哭着将钱小心地放到裤兜里，说：“外公，你放心，我会努力学习的，一定考个好大学。我也会快快乐乐的。”
　　余大爷接着叮嘱：“好啊……好啊……也要听你爸爸妈妈的话哦……”
　　清秋含着泪使劲点头。
　　余大爷抬起右手，将左手中的照片拿至眼前，仿佛耗费了全身力气。余大爷看着手里的照片，露出虚弱至极的笑容，呼吸急促地说：“我要去找你外婆了……她已经一个人……在下面等很久了，一定很孤单的……”说完闭上双眼，右手也缓缓地落下，手中的照片也滑出手中。
　　“外公……外公……”清秋睁大双眼，不敢置信，使劲摇着余大爷的手，大声呼喊起来。
　　在门外守着的人听见了，赶紧跑进来，只见清秋坐在床边摇着余大爷的手，余大爷却毫无反应，虽面容安详，可是已经停止了呼吸。
　　“爸……爸……”“爷爷……爷爷……”
　　顿时哭声一片，一阵比一阵高，一声比一声伤心，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