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边的我们》灿若萱草

25、几方谈话

　　谢凌刚上了药回到家，谢母与谢父正好在家，两人看见谢凌的模样，十分惊讶，谢凌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他带伤回家，虽然并不严重，但两人仍担心地问怎么回事。
　　谢凌垂头丧气地说：“清秋的妈妈从魏琴玉口中知道了我和清秋谈恋爱的事，她要打清秋时我挡了一下。”说完坐在沙发上出神。
　　谢父与谢母对视一眼，谢母说：“她妈妈反对你们在一起？”
　　谢凌说：“应该不是反对我和清秋在一起，而是反对清秋早恋。学校严禁早恋，她将老师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如果是看不上你，我们还能帮忙说下话。但反对早恋的话，这是观念问题，就没那么容易改变了！”谢母客观地说。
　　“也许是因为她爸妈的生活环境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们的想法不一样。一般这些观念根深蒂固的，你们要维持你俩的感情的话任重道远啊！”谢父补充道。
　　谢凌说：“我知道，我是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我相信清秋也不会。”说是这样说，其实谢凌心中没底，这段感情不知在清秋母亲的干预下，清秋是否会妥协，因为她的家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尤其是她的母亲。

　　傍晚，程父下班回家，还未洗澡就看见程清夏在炒菜，程母坐在一边冷着脸不说话，程清秋坐在另一边欲言又止地看着程母。第一次，家里出现了这种冷气氛，程父疑惑地问程清夏这是什么情况。
　　程清夏一边炒菜一边看了两人一眼，简明扼要地对程父讲了整个过程。
　　听完程清夏的话，程父略带失望地看了一眼程清秋，然后去洗澡了。
　　等程清夏将菜端到桌上，程父已经洗漱干净，大声说：“都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说完去拉程母过来。
　　一顿饭就在几人的沉默中度过，几人都食不知味。
　　饭后，程母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出来，程父将清秋叫到凉板坐下，程清夏收拾碗筷。
　　“秋秋，你让我和你妈很失望。从你们出生到现在，你都是最让我们省心的，你小的时候不说，大点后，不仅能自己照顾自己，还会帮我们带着夏夏，倒是夏夏的性格让我们操心得很。”程父客观地说道，说完忍不住拿出一支烟点上。
　　“对不起，爸爸！”清秋低头道歉。
　　“你奶奶不喜欢我，疼你二叔。你奶奶还重男轻女，所以从未帮衬我们。我没文化，想挣钱就只能干苦力。我们家经济条件不好，但我们还是咬牙供你们读书，给你们我们能提供的最好的条件，就希望你们考上好大学将来找一份好工作，轻松许多。”程父一边抽烟一边说。
　　清秋接过程父的话，说：“爸爸，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保证，哪怕我谈恋爱也不会影响学习的，我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你们相信我！”
　　“你能保证，那学校为什么还禁止？”程父反问道。
　　看清秋不说话，程父接着说：“对于我们来说，那些情啊爱啊，什么都不是，不能吃也不能喝。我们省吃俭用只为让你们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挣钱轻松些。不用像我们一样，只能挣点血汗钱。”
　　清秋再试图劝说程父，“爸爸，你知道吗？谢凌学习很厉害的，别人谈恋爱我不清楚，但我和谢凌在一起只会共同进步的！我们……”
　　见清秋仍然不知悔改，程父也心累。程父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息，看着清秋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拿钱供你读书不是供你谈恋爱的；我只知道，老师说的就是对的，学校严禁早恋你们就不能早恋；我只知道，早恋不好，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只有像我们一样，背朝黄天面朝土。我们宁愿你现在恨我们阻止你，也不愿将来你恨我们此时没有阻止你。你好好想想吧！”程父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清秋见劝不了程父，难过地低着头。

　　“姐，妈妈和爸爸都很固执的，认定的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让我们好好学习这块，已经是执念了。我不知道你和谢凌哥哥谈恋爱对不对，但谢凌哥哥确实很好，从他刚才飞奔过来为你挡下妈妈那一巴掌，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们确实都还小！”程清夏不知站在哪一方好，只能说出自己的看法。
　　清秋不知听没听进程清夏的话，只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出神。

　　此时，程母与程父都忧心忡忡地看着彼此。
　　程母伤心地问：“她还是冥顽不灵？”
　　程父叹了口气，说：“慢慢来，她还小，把爱情看得太重！”
　　程母捂着额头，说：“我是怕啊，一怕她影响学习，寒窗苦读十几年，就差这最后一年了，我们都对她寄予厚望；二怕她遇人不淑，小娟的事我给你说过的，谢凌的家境一看就很好，我怕秋秋也步上小娟的后尘啊。”
　　程父拍拍程母的肩膀，安慰说：“她会明白的！”
　　与此同时，谢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方面担心自己走后程母为难清秋，另一方面担心两人的去路，一直到半夜才在困倦中睡着。

　　第二天上学时，谢凌脸上已经看不出红肿的迹象，只是眼睛有点肿胀，大概是昨晚未睡好。他早早在校门口等着清秋，看着远远走过来的清秋，谢凌迎上去，上下打量了几遍，担忧地问：“你后来有没有事？”
　　清秋摇摇头说：“我没事，昨天我妈那是气极了才动手的，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打过我的。”说完心疼地看着谢凌，“你怎么样？脸还疼不疼啊？”
　　谢凌怕清秋再自责，说：“好像还有一点疼，要不你给吹吹？说不定吹吹就好了。”
　　清秋嗔怪地看了谢凌一眼，知道谢凌是想逗自己开心，说道：“还有心情说笑，看来没什么事。放心吧，我会和我爸妈好好讲的。你暂时避着他们点吧！”
　　知道清秋仍坚定不移地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谢凌心中大定。

　　从这天开始，程母还会和往常一样，来接清秋下晚自习，但却拒绝和清秋深入交流，只让清秋与谢凌断了关系。程母看见谢凌仍会怒目而视，谢凌为了不进一步激发矛盾，只能先选择敬而远之。程父偶尔会劝劝清秋，程清夏左右为难，不知劝哪边好，只能多帮着做事。整个程家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气压。

　　“清秋，看你这几天情绪好像不太好，出了什么事吗？”走在出校门的路上，刘玲玲问。
　　“没什么，玲玲。你先走吧，我和谢凌说点事！”清秋看着追上来的谢凌，对刘玲玲说道，刘玲玲点点头。
　　“阿姨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谢凌轻声问道。
　　清秋说：“嗯。她完全拒绝和我沟通。”
　　“别担心！慢慢来！”谢凌安慰着清秋，远远看着程母已经在黄果树下等着，谢凌停下脚步，让清秋先走，免得程母看见自己火上浇油。等清秋与程母走远后，谢凌才走出校门，一边还想着周末亲自去和程母聊聊。

　　星期日，程母像往常一样准备去菜市场了，对程清秋命令道：“不许出去，好好在家待着！”接着对程清夏说：“看好你姐！不然我回来唯你是问。”
　　刚走出家门不久，程母就遇到了在路上等着的谢凌，程母看着谢凌冷冷地问：“你还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不要再来找秋秋吗？”
　　“阿姨，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想和你聊聊！请给我几分钟时间！”谢凌请求道，看程母没向前走，谢凌接着说：“阿姨反对清秋早恋，就只是担心我们谈恋爱会影响学习吗？”
　　谢凌看程母不说话，接着说：“我从高一就喜欢清秋了，时时关注她，但我的成绩很稳定，一直稳坐第一。上学期期末后我生日时我向清秋表白的，清秋接受了。我们谈恋爱，互相鼓励对方，只会进步，不会让成绩下滑。你看这段时间清秋有一天耽误学习吗？”
　　程母听了谢凌的话，仍然固执地说：“你说成绩不会下滑，就不会下滑了吗？学校既然严禁早恋，肯定是有道理的。那十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不愿意去赌，与不敢赌。而且，你们在一起，如果发生了关系，那么清秋怎么办？”
　　谢凌回道：“我不否认，我想与清秋亲近，但我更明白，我们还小，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这点自控力我还是有的，请相信我！我喜欢清秋，很喜欢，想她每天开开心心的，我会一直对她好，不愿让她难过！”
　　程母说：“情难自禁时会做出什么事，谁说得准。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
　　谢凌回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清秋啊。再者，我们可以定亲，前段时间我妈见过清秋，她很喜欢清秋，还说看什么时候上门拜访你们。”
　　程母不觉得谢凌在信口雌黄，震惊于谢凌的母亲不反对孩子早恋，但那又如何，仍然改变不了自己的想法，“那你的母亲还真是……开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们现在谈恋爱的。”
　　“阿姨……”谢凌还想继续劝说程母。
　　程母打断他的话，“就算你说的这些能做到。那你们谈恋爱拿什么谈？你们还在上高三，没有经济能力，吃的用的住的，都是父母给你们的，你们好意思拿父母的东西谈情说爱吗？我知道你家条件好，你父母不在意这些，但我家程清秋谈恋爱，必须等她有自己的生活能力之后。因为你，我家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现在气氛变得压抑，所以，请你以后离我家远点！不要再来找她！算我求你，行吗？”
　　看着仍然固执己见的程母，谢凌顿觉无力又无奈，只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