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玫瑰开出我胸口之后》埋尸菌

4、第 4 章 亲亲

　　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些什么。

　　比如我现在是不是在梦里，又比如，如果不在的话，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感觉嘴唇上一阵凉意，什么软软的东西，就那样紧紧地贴在了我的嘴上。

　　一只手。

　　或者说，可能是一只手。

　　顺着我的脸颊，沿着我的脖颈，一直滑倒了我的胳膊上。

　　我没法思考，胡乱地顺从着他的动作。

　　那只手最后停留在了我的手上，挤开指缝与我十指相扣。

　　他很满足。

　　他还很高兴。

　　那个声音拼命地挤开蒙在我外面的一层屏障，对着我嘶吼：

　　“回神！”

　　我透过那声音开出的缺口深吸一口气，又转身沉溺在夜色和他的怀抱里。

　　我看到窗外的那点灯光，我能感觉到先前的脏东西已经消失殆尽。

　　那个人，如果真的算的话，在与我面对面拥抱。

　　他用冰凉的舌头撬开了我的嘴，在里面攻城略地。

　　我有一种信念，就是我认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地方，但就是很熟悉。

　　没有理由，没有证据。

　　他好像很爱我。

　　就算我也是个男人。

　　##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

　　天光大亮，而具体什么时候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有人喊我名字。

　　但我不敢回答。

　　家里总是让我又一种诡异的感觉。

　　但我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大清早，我父母和弟弟一起坐在沙发上。

　　没开电视，没玩手机，就那样坐着。

　　注意到我出来了，他们都顺着我的动作看我。

　　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盯着。

　　他们在监视你。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但这次我觉得荒唐。

　　摇摇头，摆脱了那些奇怪的想法，我对他们笑笑转身去洗漱。

　　镜子。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镜子里的东西都不可信。

　　现在我盯着那个镜子，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镜子里面比现在更真实。

　　我的睡衣上印着一个字母，sleep。

　　镜子里的我睡衣上也有一个字母，sleep。

　　它们都是正着的。

　　我的左边是镜子的左边，镜子的右边是我的右边。

　　镜子外面和里面的方向是一样的。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让人恐惧的是，我好像开始变得不害怕这些东西了。

　　我看见我站在镜子里，对着我扯出了一个微笑。

　　我举手和他打招呼。

　　他点头回应我。

　　回去吧，回去去吃饭，回去找你的家人，你父母在餐桌边等你。

　　林好。

　　林好。

　　林好！

　　“回神！”

　　我猛地睁眼。

　　然后我回想起，我的眼睛本来就没有闭上。

　　镜子碎了。碎片握在我手上，血液顺着碎片滴在水池里。

　　扩散，渲染，划出了一道红色的烟。

　　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在耳边听见了自己的呼吸。

　　那个声音回来了，从我的身体中，发自真心地开始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