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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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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上的是蔗浆粥,房慎看菜单上说,这对喉咙肿痛有好处,于是点了两碗。
他倒是无所谓喝不喝,只是怕就点一碗,季川潼会借题发挥,又阴阳怪气。
虽然他不反感和季川潼斗嘴,但是吃饭归吃饭,实在没必要唇枪舌剑,搞得气氛紧张兮兮,很影响胃口。
正喝着粥,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对面的季川潼放下调羹,拿出手机朝他示意一下,起身到不远处的小平台。
房慎依稀听见了声“项目实验”,猜测这大概是同事的电话。
他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半靠在椅背上看季川潼。
其实原本的目的地并不是这家餐厅,而是季川潼公司不远处的一家火锅店。
那家店味道特别好,尤其是牛油辣锅,麻辣鲜香,生意格外火爆,他还是靠关系才预订到了今天晚上的位置。
本想靠火锅这种烟火气十足的食物来拉近一下关系,却没想到季川潼的感冒还有后遗症。所以他改变路线,来了这个他们家庭聚餐常来的药膳餐厅。
房慎抬头,看那个正在打电话的人。
距离有些远,房慎看不清细微表情,只能看到他半垂着眼睛,神色认真却没那么严肃,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到稳重和可靠。
房慎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中。
他没把聚焦定在季川潼身上,整个人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身形修长,温和俊逸。
最先回消息的是顾女士:【哟,约会呢?】
房慎:【不愧是母上大人,一猜就中。猫咪敬礼.jpg】
房惟:【是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吗?】
房慎面无表情地打字:【是啊,帅吧?/龇牙/】
发完这条,房慎收起手机,季川潼已经挂掉了电话,正往回走,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沉静。
季川潼回到座位,看了眼房慎放下的餐具:“走吧。”
房慎指了指蔗浆粥:“这个粥你好像很喜欢,要不要带一份回去做夜宵?”
“我夜里不吃东西,点了我也喝不下多少。”季川潼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每年换季我都会感冒,习惯了,没那么严重。”
“这病程未免有些久,市二院的呼吸科最好,我把那边的主任推给你吧,去检查一下也没坏处。”
话音刚落,他突然从季川潼脸上看到一丝不快。
房慎一顿。
他说错什么了吗?
下一秒,季川潼已经恢复了平静:“多谢,但是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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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房慎开车送季川潼回去,路上没堵车,宾利平稳顺利地往前。
唯一的杂音,就是房慎放在口袋的手机隔一会儿就“嗡嗡嗡”地震,他本人却没管。
季川潼被这无止无休的振动搞得心烦:“不看消息?”
“不用看。”
“不怕有急事?”
“真有急事就打电话了,这频率明显不是。”房慎说,“再说了,有我大哥在,再急的事也不会联系到我这里。估计是哪个朋友。”
“朋友的消息也不用管?”
“这个时间。”房慎笑了一声,偏头看他,“季老师要不要猜猜看,我朋友会找我干什么?”
暮色已至,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一群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聚在一起会干什么,季川潼多少猜得到一些。
“这不是正好吗?饭饱思□□,符合你的身份。”季川潼戏谑道。
“那可不行,我最近正追人呢。”
他说得轻佻,语气也真假难辨,季川潼转头看窗外,权当没听见。
车辆开进小区,在楼下停稳。季川潼解开安全带下车,本想关门,动作却顿了顿。
静了片刻,他还是回头看着车内的人。
微暗的车灯打在房慎的脸上,氛围有些微妙。
“回……”
房慎那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的手机,此刻突然又振动起来,打断了季川潼的话。
这次的振动有些久,不像是消息。房慎显然注意到了这点,终于纡尊降贵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眼,而后随手放在一边。
他重新看向季川潼的眼睛:“季老师刚刚说什么?”
情绪被打断,季川潼也懒得再回忆:“没什么,今晚谢谢了。”
房慎笑笑,继续问:“季老师是让我回去路上慢点,还是回到家后发个消息?”
季川潼关上车门,半开的窗户隔开两人的面孔:“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吧,那我就当都是了。”房慎的表情有些遗憾,“早点休息,晚安。”
“嗯。”
季川潼目送他的车开远,他没急着上楼,而是半靠着门站了会儿。
风畅通无阻地吹进来,带起手腕上淡淡余香。
他轻轻叹了口气,略微闭眼,稳住了心神。
十几分钟后,他收到了房慎的微信。
【我到家了,季老师,记得吃药。晚安。】
季川潼看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回复,起身把那瓶香水锁进了不常用的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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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之后,天气更凉。房慎把文件放进抽屉,开车去了高铎的台球俱乐部。
高铎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手机,余光看见来人,头也没抬:“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房慎往他身边坐下,“不来干嘛?”
“王析他们说前几天叫你去喝酒,你连消息都没回。”
“跟他们喝酒没意思,喝多了一个个的管不住手和嘴。”
有次喝酒,两家公司的少爷不知怎么突然打起来,还见了血。一群人懵在原地,最后还是房慎去拉架,喊了人收拾烂摊子。
俱乐部里有些空荡,只有零星几个年轻人。房慎扫视一圈,没看见高之冉,她在外地读大学,以往周末放假都会回来的。
“今天不是周六吗,怎么没见小冉?”
“跟恪心一块儿旅游去了。”
卢恪心是高铎堂妹,跟高之冉年纪相近,两个小姑娘经常一起出去。房慎点头:“我说呢,少了小冉你这里怪安静的。”
高铎抬头看他:“说到小冉,你上次临走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小冉的家教老师?什么成家?”
他那晚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这两个字的深层含义,甚至怀疑房慎是不是要去骗无辜少女和他结婚。
没想到房慎倒是很无所谓,他看着最近的那张台球桌,心不在焉地说:“就相亲啊。”
高铎在房慎的朋友中向来是道德水准较高的存在,听到这话,他难以接受地皱起眉:“你非要去祸害人家姑娘?”
房慎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失笑道,“想什么呢,男的,叫季川潼。”
高铎:“季……”
他们兄妹俩当时并不知道家教老师的全名,所以高铎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忘了?”房慎提醒他,“长得不错,当时跟我有点口头摩擦的那个家教老师。”
高铎这才想起来是谁,可这都多久的事了,他微微皱眉:“你怎么跟他扯上了关系?”
房慎长叹一声:“说来也好笑,相亲认识的。”
“相亲?你和他?”高铎说,“你俩的圈层对吗?”
“是啊,你敢信,人家是珂盛集团魏总的外甥。”房慎轻挑起唇。该说是他当初眼拙,还是季川潼太过低调呢?
不过,细想也说得通。以他对季川潼的了解,就算姨父再有钱,跟他本人也没什么关系。
那他又为什么会答应来相亲呢?
“原本我妈找的家教是他同学,估计是误打误撞吧。”高铎说,“你哥没说什么?”
“老房没告诉他跟我见面的是谁。”
难怪,高铎点头,珂盛这么好的资源,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让房慎白拿了,不是房惟的作风。
“所以你现在和季川潼牵扯不清,就是为了好能报复你哥?”
“怎么,就许他针对我,不准我恶心他?”房慎说,“还有,什么叫牵扯不清,哪有这么暧昧。”
听这语气高铎就知道他没认真。房慎虽然看起来爱玩爱闹,和别人关系都很好,但更多也只流于表面。要说他真心喜欢过谁,高铎这些年基本没见过。
“我刚开始以为你真喜欢上季川潼了。”
房慎觉得高铎这个想法有些莫名其妙,笑了声:“怎么可能,找个乐子而已。”
季川潼的脸是不错,可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性格也不是房慎喜欢的类型,年纪还比他大,他还没傻到上赶着去找人在身边管着自己。
没事逗一逗,解个闷罢了。
“你怎么一直坐这儿,不去玩两把?”房慎发现一丝不对劲,“老拿手机看什么呢?”
高铎没说话,从某个聊天框退了出去。
房慎看见他略带遮掩的动作,一时福至心灵,笑了起来:“我看喜欢上别人的,不是我吧?”
这不,有个暗恋青梅竹马多年却没说出口的人,就在他身边呢。
要不是无意中发现高铎多珍视邵清妍送他的那个小玩意儿,房慎也不会相信,向来平静稳重的高铎会因为感情的事束手无策。
房慎笑意更甚:“我听说,某个大美女就快回国了?”
“你今天废话这么多。”高铎生硬地扯开话题,“上桌。”
房慎被他的反应逗得乐不可支,伸手拿过球杆,挑眉,“挑衅我?”
高铎不屑:“对你用得着挑衅?”
“这么嚣张?”房慎站起身说,“输了你现在表白?敢不敢玩?”
高铎身形顿住,回头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无聊?”
房慎笑得肚子疼,赶紧揽过好友的肩:“好好好,不说了,输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