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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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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家离开已是下午四点多,房慎说要回去找文件,于是直接去了他家。
电梯到十楼,又到熟悉的门口,房慎自如地去指纹解锁,季川潼突然问他:“什么时候改的密码?”
解锁音乐响起,房慎朝他笑笑:“知道你生日的那天晚上。”
他打开门,侧身让季川潼进来:“我其实还挺庆幸的。”
“嗯?”
等他进来后,房慎把门带上,又开始搭他的肩,“庆幸没错过你的生日,不然我肯定会后悔很久。”
“以后机会多得是。”
“不一样。”
房慎摇摇头,把人推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上热水,才去抽屉里翻出需要的文件。
他站在长桌边,随手翻阅起那一叠A4纸,季川潼一眼看见封面上的隆亿的标识。
季川潼喝了口水,叫了他一声。
“房慎。”
房慎抬头:“嗯?”
“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房慎手指一顿,想了想,说:“房朦吗?”
季川潼没说话。
“之前我带房朦出去玩,房惟以为我会对她做不好的事,所以看到你给房朦橘子有些应激。”
“你带她出去玩是故意的?”
房慎眉梢一挑:“好厉害啊季老师,不愧是预言家。”
“……少贫。”季川潼说,“你对房朦根本狠不下心,做这些除了激化你和房惟的矛盾还有其他作用吗?为了隆亿?”
他表情很平静,语气里没有好奇,没有质问,似乎只是在讨论“待会儿吃什么”。
季川潼本意也就是问问,他向来不是多事的人,更何况房慎没有主动提及隆亿,自己询问多少越界。
可两兄弟的矛盾切实存在,就季妈妈特意来提醒这点,季川潼觉得还是有必要上上心。
房慎的笑不减反增,看着好像很高兴。季川潼微微皱眉,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良久,房慎说:“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不问我隆亿的事。”
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朝季川潼走近几步。冬日下午的阳光温暖柔和地落在房慎的脸上,原本就俊朗无比的一张脸此刻更加夺目。
季川潼稍稍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的耳钉上。
自那晚戴上后房慎就没再换过,黑色的镜面在阳光下折出细腻柔和的光。
季川潼盯着看了会儿,说:“我原本也没什么可过问的。”
房慎站在他面前,笑意漾开在眼底:“所以现在突然过问,是为了我吗?”
“……为了猪。”
房慎笑出声,他家季老师这别扭的性格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不过现在他是恨不起来了,只觉得可爱。
“那做一回猪也挺好,可以一直赖在季老师这儿蹭吃蹭喝一辈子。”
季川潼不咸不淡地说:“算了,我这人比较势利,一没脸二没钱,我图什么?”
房慎一顿,眼底闪过恍然大悟,知道他听见了自己和房惟的对话。
“不图脸不图钱……”他说,“那我自恋一次,图我这个人吧。”
季川潼勾勾嘴角,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房慎低头,想去摸他的脸,指尖将要触碰的前一秒,季川潼握住了他的手。
季川潼看着房慎,手上没用多大力气,却也没松开。另一个身体的温热通过相触的肌肤传来,让他心底软了又软。
“很没安全感吗?”他问房慎。
这是今天听到门外对话后,他最在意的地方。
在一起后,房慎除了更黏人,乍一看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个什么都看不上的房家二少爷。
回头一想,季川潼才意识到问题在哪儿。
西餐厅争执后再见面,房慎似乎敏感很多。不管是一次次的患得患失,还是收到耳钉时的紧张神情,无不展现出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
而那晚沈旭打来电话,手机都递到房慎手里了,季川潼不信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房慎最后却说了“朋友”。
房慎当时的解释是他怕给自己带来麻烦。
现在看,除了怕带来麻烦,还有安全感的缺失。
季川潼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房慎的手往后轻轻一带,把人带进自己怀里。他抱住面前温暖的身躯,用往常对方最喜欢的姿势,抬手把房慎的头按在自己肩颈处。
房慎的身体一僵。
季川潼轻声问:“在怕什么?”
片刻后,房慎卸了力,任凭自己全然靠着他。
“不是你的问题。”他轻叹口气,“是我一开始动机不纯,我就是……很怕哪天,你再送我什么东西,然后跟我说‘分开吧,不要再联系了’这样的话。”
“因为我发现,除了生气,我好像根本没法让你不这么做,感觉很无力。”
“你也说了是那时候。”季川潼笑了笑,“让我不要去想这些,为什么自己总想不开?况且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提分开?”
房慎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我当年对你那么口无遮拦,所以……”
“很多人说我冷淡,有时甚至不近人情,我父母也说过我很固执。”季川潼说,“所以,如果我真的厌恶你,我不可能答应和你在一起。”
“我的确不是爱折腾的性格,不爱闹不爱说,如果你总是怀疑,以后可以直接问我。”
“问什么?”
“问我爱不爱你。”
房慎呼吸一滞。
季川潼:“现在也可以问问看。”
房慎:“……你爱我吗?”
季川潼点头:“爱。”
腰上的手臂收紧,季川潼感觉到颈侧的气息也在微微颤抖,他继续说:“但我记仇,如果你以后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不会再和上次那样平静地说话,说不定某一天我就会拿刀横在你脖子上。”
房慎静默片刻,伏在季川潼的肩上轻声笑了起来,而后松开手,转身去了主卧。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几张卡。
“密码与大门的相反。”他把卡塞进季川潼的口袋,“把这些当成你的刀吧,季老师,现在我什么都没了,我永远会被你威胁。”
季川潼没把卡拿出来。
他点头,说:“好。”
房慎扬着嘴角,目光一遍遍抚过他的脸,最后停在那双唇上。
刹那,情愫和冲动突破阈值,他低头,带着喷涌而出的热烈和爱,在对方的唇齿中横冲直撞。
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势,充满了占有和索求。
季川潼调动十二分的精神回应他,拉扯中,肩膀突然一轻。
进门时大衣忘了脱,此时不知怎么滑了下来,季川潼索性垂手任它掉在一旁。
房慎垂眸看了眼,手顺势搭上季川潼的后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抚摸中扯出了衬衣的下摆,又在将要肌肤触碰时停顿。
房慎退开一些,在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息中和季川潼额头相抵。
嘴唇将碰未碰,他轻声问:“可以吗?”
他眼中的炽热已经汹涌而出,鼻尖嘴唇若即若离,与勾引无异,却还要问一句,可以吗?
季川潼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钉和泛着粉红的耳垂:“……去卧室吧。”
于是灼热滚烫的火焰,一路从客厅烧到了主卧,易燃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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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慎把窗户打开,外面风有些大,冷气一股脑涌入,室温却没有太大变化,甚至比刚刚还要燥热。
是很燥热……就连洗澡时冰冷的水都没浇灭,要不是季川潼一时发了狠差点把他踹出来,恐怕浴室也要七零八散地乱作一团。
身后传来开门声,季川潼擦着头发出来,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房慎又把窗户关上了。
“热?”季川潼问,声音还有些哑。
“换换气。”
房慎笑笑,拿过吹风机,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往季川潼颈侧瞟。
可能是忘了,季川潼没摘项链。头发上的水珠偶尔滴在上面,莫名和刚刚汗液滑落有八九分的相似。
房慎忍不住用手指抹掉那滴水。
季川潼淡淡道:“再来我现在就把刀横在你大动脉上。”
房慎笑出声,他移开目光,打开吹风机:“饿吗,出去吃还是我叫阿姨来做?”
“你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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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川潼现在不想看到别人。
第一次刚结束那会儿,突然有人摁响门铃,房慎最初没管,无奈门外那人像是知道他在家,来劲似的一直摁。
房慎骂了声脏话,皱着眉套上衣服去看门口的监控,本该晚上过来取文件的金成此时正站在外面。
金成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家暖气这么足吗,比我家热多了。
房慎面色不虞,把文件往他怀里一塞,二话不说把人撵走。
那场面……可能太久没有经历情感上的剧烈波动,季川潼有种早恋被老师发现的紧张感。
他本来都准备起身去洗澡了,却又被折回的房慎按在床上,任凭对方的气息把自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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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房慎换另一边慢慢地吹,安静了会儿,又在稍显嘈杂的风声里说,“你下午问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想的其实很简单,把晨亿独立出去。”
季川潼愣了愣。
晨亿作为隆亿的子公司,经营状况一直不算好,甚至一度有传闻隆亿要放弃它,不过这两年类似的传闻倒是很少见了,而晨亿也一直留存到了今天,甚至最近还有风生水起的劲头。
听房慎这么说,联想到他前段时间频繁的应酬和到处奔波,季川潼大致理解,但是……
“房惟不会同意吧。”
房慎点头:“嗯,我最近就在解决这件事。”
季川潼:“需要的话,我去联系我姨……”
他话都没说完,房慎就很干脆地拒绝了。
“别,季老师,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而且我说过,我跟你在一起,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他顿了顿,“你要相信我,我能做到。”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就像那次房慎说,那场篮球赛,老天叫他输,他都会赢。
而季川潼这次依旧会说:“信。”
房慎关掉吹风机,低头在他肩窝用力嗅了嗅。
季川潼揉了揉他的头发:“做饭吧,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