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乖张》喝不得茶

32、第三十二章

　　季川潼手一顿。

　　房慎抬起头看他：“我昨天跟家里说我们在一起了。”

　　季川潼没说话。

　　他有时觉得，他和房慎之间有种奇特的默契，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今天刚和季妈妈说元旦带房慎回家，现在房慎说出了差不多的话。

　　“你的意思，还是房总的意思？”

　　“是我爸提的。”房慎如实说，“但我也很想把你介绍给我爸妈。”

　　“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爸在我们见面前就对你很欣赏，他知道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后挺高兴的。”房慎边说边观察季川潼的微表情，“就一个家宴，没那么严肃，你不想也没关系，我说你加班……”

　　季川潼点头：“好。”

　　房慎一愣，他没想到季川潼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下意识又问：“你同意了？”

　　“好还有别的意思吗？”

　　房慎笑起来，用力把人圈住：“那我待会儿跟我爸说。”

　　季川潼看他眼中溢出的笑，也勾起嘴角。他转身拿了杯子去接水，接到一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季老师，电话。”房慎拿过手机，看见名字时，他不快地啧了声，有些牙酸。

　　沈旭。

　　怎么又是他。

　　见房慎一直不说话，季川潼往这边看了一眼：“谁的电话？”

　　铃声还在响，房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季川潼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立刻明白了房慎的表情因何而起。他拿着杯子，没接：“你接吧。”

　　房慎眉梢一挑：“我接？”

　　季川潼作势要去拿手机，房慎眼疾手快地往后一收，接通，点了免提。

　　“川潼哥。”

　　沈旭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说话有些含糊，听起来不太清晰。

　　喝酒了这是？房慎看了眼季川潼，还算客气地开口：“你找他什么事？”

　　沈旭大概没想到电话里会冒出个陌生的男声，一愣，语气沉了沉：“你谁？”

　　房慎被他这语气搞得有些不快：“他……”

　　他想直接表明身份，却又怕误会沈旭对季川潼的情感，万一真的只是个黏人的同事，他怕说出“男朋友”三个字，会给季川潼带来不好的影响。

　　房慎顿了顿：“……他朋友。”

　　说完，他明显感到季川潼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而后轻笑一声，带了些嘲意。

　　沈旭说：“你把电话给他。”

　　房慎还要开口，季川潼已经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淡淡道：“什么事？”

　　沈旭吸吸鼻子，他不知道这边开了免提，放软了声音：“川潼哥，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今天喝了点酒，我想借着酒劲跟你说。”

　　“既然那么久都没说，现在也没必要再说。”

　　沈旭深吸一口气，再开口甚至带上了哭腔：“……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季川潼在哭声传出之前关掉免提，替他保住了一丝体面：“抱歉，沈旭，我不是单身。”

　　电话挂断，季川潼把手机放回口袋，房慎下意识想去接他手里的杯子，却被避开。

　　他轻叹口气，拉住季川潼的胳膊：“我错了，季老师。”

　　季川潼没挣开，只是扫了眼时间，语气淡淡：“我没有让普通朋友留宿的习惯，回去吧。”

　　“……真错了。”房慎笑了声，“我怕万一是工作上的事，不是显得我自作多情吗？给你带来麻烦怎么办？”

　　他从季川潼手里接过杯子，放在一旁的台面上，把人圈进怀里：“别生气，明天我去你公司楼底拉个横幅，就写——房慎和季川潼百年好合，好不好？”

　　季川潼本来也没什么火，被房慎一说，仅剩的不快都散了干净：“……别发疯。”

　　“好好好，我不发疯。”房慎把脸凑到他面前，“那季老师亲我一下。”

　　季川潼没理他。

　　房慎也没不高兴，把脸转过去，安静地凑在季川潼面前。

　　季川潼无奈，在他期待的目光里，轻轻落下一吻。

　　房慎笑意更甚，把人更紧地抱住。

　　-

　　周末，房慎开车去接季川潼，路上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成员。

　　“我爸挺好相处的，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喝茶，待会儿肯定会拉着你一起喝，你只管说好喝就行，他就爱听别人夸他茶泡得好。”

　　季川潼往后看了眼，没说话。

　　他原本提前买了些见面礼，知道房总爱茶，又特意问房慎房总偏好。结果房慎昨天下午直接带他去了茶店，替他挑好上等的茶叶和玉制茶宠。

　　付钱时，季川潼钱包还没拿出来，房慎已经把卡递过去，不由分说地把钱付了。

　　好些日子没看见房慎这副嚣张模样，季川潼说不上多怀念，却还是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房慎回头，视线相碰时，他眼中的嚣张很快被笑意取代，又和身旁开车的人相差无几。

　　季川潼看着房慎脸上的光影，温和地应了声。

　　“我妈是个画家，挺温柔的，跟她说话不需要有顾忌。我大哥就不用说了，大嫂景萧是作家，出版过不少诗集，比较内敛，但人挺不错的。哦我还有个侄女，叫房朦，今年五岁，小姑娘性格活泼，你应该会很喜欢她。”

　　说话间，房慎把车开进车库。里面已经停了几辆车，季川潼一抬头就看见旁边房惟的车，目光停了一瞬。

　　房慎察觉到了，边解安全带边问：“你认识我哥的车？”

　　“嗯，见过一次。”

　　“也对，他去找过你。”房慎不快，毫不客气地编排房惟，“他就喜欢这辆车，整天护着跟宝贝似的，找你时就开的这辆吧？”

　　季川潼安慰地朝他笑了下，说：“没你的车好看。”

　　“这话我爱听。”房慎扬起笑，半搂着季川潼往外走，“紧张吗？”

　　“还行。”

　　“我爸妈真的很喜欢你，房惟爱面子，就算对我再不满，他也不会在明面上展现出来。”

　　一进门，季川潼刚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还没客套一二，老房就完全不见外地把人拉到茶桌边。

　　房慎见怪不怪，跟着过去，坐在季川潼旁边。

　　老房很热情，毕竟一开始他就对老同学的外甥青眼有加，这回亲眼看到，细细观察言谈举止，欣赏几乎要溢于言表。

　　顾女士让阿姨把季川潼带来的礼物收好，坐过来时适时地说了几句，缓和了气氛。房惟和景萧今天算是作陪，只默默喝着茶听老房说话，没怎么开口。

　　房惟做出初次见面的模样，季川潼也不打算现在给他难堪，场面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喝完两杯茶，老房电话响起，他朝季川潼歉意地笑笑，拿了手机去楼上接电话。

　　老房离开，顾女士让阿姨撤了茶桌，招呼他们几个小辈去客厅坐。起身时还特意跟季川潼说，让他不要拘束，当在自己家就好。

　　季川潼礼貌笑笑：“谢谢阿姨。”

　　顾女士笑着说：“是我要谢谢你，房慎这孩子任性，麻烦你费心了。”

　　房慎在一旁啧了声：“妈。”

　　顾女士佯装嗔怒地骂了他一句。

　　不一会儿，管家阿姨从二楼拿完东西下来，走到他们这边，说房总叫两位少爷上去一趟。

　　顾女士表情微微一动，让他们去看看怎么了。

　　房惟看了房慎一眼，沉着脸色上去了。

　　房慎没什么反应，甚至还跟季川潼笑了下，说了声“我上去一趟”，两步一跨地上了楼。

　　-

　　沙发上只剩下顾女士、景萧和房朦，有顾女士在，气氛并不尴尬，几个人随意地聊着天。

　　顾女士温和地问季川潼工作和家庭情况，季川潼一一作答。

　　顾女士越听笑容越可亲：“我这俩儿子都是高攀呢，小景是，你也是，这是我们家的福气。也不枉我从前总去寺庙祈福，看来年底得抽空去还个愿啦。”

　　季川潼和景萧都笑笑，谦和地说过誉。

　　房朦坐在妈妈身边，不时抬头打量季川潼，季川潼看她，她又害羞地躲开，一副想过来亲近又不敢的样子。

　　景潇笑着让她叫“叔叔”，她乖乖叫了，叫完又往季川潼身边靠近几分。

　　小姑娘长得可爱，季川潼没什么逗小朋友的经验，放软语气应了声，下意识看向桌上的水果，问她喜欢吃什么。

　　房朦眨眨眼，用手指指橘子：“这个。”

　　季川潼点头，拿过一个橘子，几下剥去外皮，把橙色的果肉递到她面前：“给。”

　　房朦眼睛亮了下，伸手要接，“谢谢叔……”

　　“房朦。”

　　楼梯处传来房惟严厉的声线，房朦立刻收回手，又缩回景萧怀里。

　　“怎么了？”景萧回头看丈夫，不解，“好好的说朦朦干什么？”

　　季川潼也扫了眼房惟。对方的目光并不友善，甚至满是防备。

　　他垂眸笑笑，没说什么，突然手上一空。

　　房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季川潼剥好的橘子轻轻掰开，自己吃掉一半，然后走到房朦面前，蹲下来，把另一半递给她。

　　房慎捏捏她的脸，笑着说：“吃吧，没事。”

　　房朦看了眼爸爸，又看向房慎，半晌，才小心翼翼接过橘子，放一瓣进嘴里。

　　房慎没理身后房惟的视线，又摸摸房朦的头，才起身走到季川潼身边，朝他笑了笑，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吃饭吧。”

　　季川潼看着他，又看着房惟不太好的脸色，想起季妈妈说的话，半晌才“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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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季川潼答应来，更多是因为老房，毕竟是长辈的邀请，这位长辈还和他姨父是同学，不太好推辞。

　　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房慎是被家里娇惯着长大的，所以刚开始季川潼下意识觉得，老房和顾女士会对他试探甚至挑剔。

　　但出乎预料，这顿饭的氛围很轻松，老房和顾女士都没架子，饭桌上不仅随和，还能不时开几句玩笑。

　　房慎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除了给他夹菜就是和父母斗嘴，看来平日里家人相处的模式也是如此。

　　这让季川潼稍稍放松几分，来时的一丝紧张也消散了干净。

　　吃完饭，老房有事要提前回公司，临行前又把两个儿子叫过去，不知说些什么。

　　房朦吃了饭开始犯困，景萧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突然手机响了，似乎是出版社的电话。

　　阿姨在厨房收拾，她怀里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房朦，便只好带着歉意地看向季川潼，轻声说有些资料在门口的包里，能不能麻烦他拿一下。

　　季川潼点头，起身走到大门边。

　　门没关严，门外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是房惟和房慎。

　　房慎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无形的警告：“你怎么看我都行，别这么看他。”

　　“就这么护着他？”房惟说，“小慎，又是跟王亦明走近，又是和季川潼谈恋爱，你一点儿也不把爸的话放心里？”

　　王亦明……

　　季川潼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半天才想起，这是隆亿大股东王教恒的儿子。

　　房慎和王教恒的儿子走得近？

　　季川潼微微皱眉。

　　“这是两件事。”房慎声音微冷，“别混为一谈。”

　　“行，分开谈。”房惟话锋一转，“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难道真的没所图吗？”

　　“大哥，我知道你这些年压力很大，要想的也很多，但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样心思深沉。”房慎嘲讽地笑了声，“你想说他图我什么？我的脸还是我的钱？”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我倒希望他对我有所图，这样的话我还能更有安全感。”

　　“你……”

　　房慎打断他：“爸都说了，别的他不管，只要我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你该明白，自从去了晨亿，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