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
-
晚上房慎应酬的客户十分难缠，从饭店出来时，一行人喝得发飘，走路都在晃。送走客户，金成走过来，低声跟他说了吕宁盯人的后续。
“王亦明和那个小网红确实交往挺多。”金成说，王亦明便是隆亿大股东王教恒的儿子，“你觉得他是玩玩儿还是真打算娶她？”
“这我上哪儿知道，我又不是蛔虫。”房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脸上没什么笑意，“等后面我自己去看看。”
“也行。不过你过去，王亦明还会这么明目张胆吗？”
“他有什么好怕的，单身人设保持那么久，就算跟那个网红走近，也没什么太大影响。”房慎说，“而且从珂盛集团的合作之后，总部不是已经传出房家兄弟貌合神离的消息了吗？”
“你听到了？”
“我又不聋。”房慎轻笑了声，略有嘲讽，“况且他们说的也并不全是假话。”
金成一时看不透房慎的真实想法，于是只能拍了拍他的肩，去安排其他人的车。
房慎在门口吹了会儿风，清醒一些后，他看着远处招牌的亮光，长叹了口气。而后拿出手机，给季川潼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喊了声：“季老师。”
“嗯。”
没等再开口，对面直接说：“地址发我。”
“预言家啊。”房慎震惊地说，“我什么都没说呢。”
“意思是不用接？”
“要。”房慎笑着把地址发过去，末了补充一句，“别走正门，要从西边侧门进。”
闻言，季川潼玩笑道：“怎么，我的车不配走正门？”
“他大门口修路，谁的车都不配……不是，都走不了。”房慎笑了声，“况且，就算你骑电动车来，我也一样乐意。”
“嗯。”季川潼似乎认真思考了几秒，说，“我看看电动车有没有电。”
房慎惊讶：“真要骑？”
“不乐意？”
房慎没忍住笑，答道：“乐意。”
金成把另外几人塞进车内后，回头看见房慎一个人站在风里，不知道在笑什么。他走过来关心地问：“没事吧？还清醒吗？”
“还行。”房慎说。
“给你找个代驾？”
房慎摆摆手，“用不着，我有电动车来接。”
金成：“？”电动车？你确定真的清醒？
这小子出了名的矫情事儿多，平时挑剔得很，对车尤其挑，今天竟然说要电动车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房慎不肯走，金成不放心，陪他等了一会儿。
正想着要不要给房家司机打个电话，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房慎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站直身子。
金成看过去。
不远处，一辆开着远灯的电动车似乎朝这边靠近，车上是一个帅气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表情淡淡，辨不出情绪。
电动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下，房慎对金成说：“先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金成一瞬间真的以为房慎喝醉了，要坐上陌生人的电动车。他拦了一下没拦住，再抬头时，房慎已经一屁股坐上了后座。
那人偏头跟房慎说了句什么，又朝金成看过来，点头示意了一下。
金成：“！”喝醉的不是房慎，而是他吧？
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房慎说谈恋爱的事来，又忍不住看了眼电动车的背影。
房慎一身考究的西装，此刻却不怎么在乎坐姿地把长腿踩在脚蹬上，双臂搂着前面的人。乍一看有些违和，可多看两眼，好像还真能品出那么点诡异的和谐来。金成从没见过房慎这么乖巧的模样，别说，两个人就这么看……还挺般配。
-
房慎毫不客气地搂着季川潼，问道：“是五年前的那辆吗？”
“不是，读研时买的。”
五年前的那辆车在季川潼大学毕业时就坏了，他读研规培的医院离宿舍有些距离，就买了辆新的。要不是今天房慎提起，他都快忘了车库还有电动车。打开看时，竟然还有百分之七十的电，可能是不久前他爸来看他时帮忙充的。
本来季川潼想开车过来，提起电动车是为了故意逗房慎，但听房慎说不介意，他便开始考虑可行性。
房慎喝了酒，骑电动车带他吹吹风，也有助于醒酒。
房慎头晕，下意识把脸贴在季川潼的毛衣上，安静半晌，说：“季老师，我后面可能不常去你那儿。”
“嗯。”
“……可能还会去酒吧。”
季川潼笑了声：“也要我去接？”
“不用，就是报备一下。”房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去玩，有点事要处理。”
前面有轿车挡路，季川潼按下刹车，转头看后座一眼。又是那副有心事的表情，可能因为喝了酒，房慎脸上连强撑的笑都比之前淡。
季川潼转回头：“知道了。”
“不高兴了吗？”
“没有。”
“那笑一个。”
“笑了。”
“我没看见。”
季川潼没说话，只是低头看搂住自己腰的手。他抬手覆在房慎的手上，轻轻摩挲两下，温声说：“没不高兴。”
房慎有些困，说话含糊起来：“你人真好。”
季川潼笑了笑：“哪儿好？”
“哪儿都好。”房慎手臂微微用力，“我真是好喜欢你啊，季老师，你喜欢我吗？”
“嗯。”季川潼轻声应着，“喜欢。”
-
房慎确实如他所说，之后来季川潼家里的次数明显变少，晚上大多在外面。但不管多晚，他到家都会给季川潼发条微信，再附上一句【晚安】。
季川潼没睡的话，会回一个【晚安】，睡了就第二天早上回【早安】。
季川潼没问他到底去干什么，聊天频率变低，心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好在临近岁末，他也比之前更忙，连着加班，倒也不觉得有多孤单。
下午跟财务对接完，季川潼刚回工位，沈旭就拿着新课题开发的调研资料来找他。季川潼说了声“好”，接过放在一边。
沈旭没走，站旁边看他审核实验数据，突然闻到一阵淡而舒心的清香。
“川潼哥，你用的香氛还是香水啊，真好闻，能推荐一下吗？”沈旭忍不住问。
季川潼停住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你自己的事忙完了？”
沈旭下意识一顿，声音都弱了两度：“还没，我现在就去忙。”
打发走沈旭，季川潼转回头打算继续工作，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季妈妈。
他接起：“妈。”
季妈妈的声音依旧开朗：“儿子，今晚早点回来哦。”
季川潼一顿，懂了她话里的内容：“你们来了？”
“没有‘们’，你爸出差去了，就我。”季妈妈说，“前两天刚结课，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正好来看看你。”
“好。”季川潼看日程，“那我尽量早点回去。”
“七点能下班吗？我定了餐厅，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吃饭吧，晚上我还有其他活动呢。”
季妈妈是有钥匙的，但很少会不打招呼过来，也很少会晚上过来。季川潼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紧赶慢赶地把工作处理好，赶了过去。
到那儿时，季妈妈正看手机，见他来，笑着说了句：“忙完啦？”
她招手让儿子坐下：“我点了几样你爱吃的，应该快上菜了。”
季川潼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闻言应了声。
季妈妈给他添满热水，没铺垫地开口：“你和房家那孩子在一起了？”
季川潼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点了下头：“对，房慎。”
“之前我和你小姨他们都以为你不喜欢他，魏谚说的时候我们都很惊讶。”季妈妈笑笑，“上次陪你过生日的也是他？”
“嗯。”
季妈妈颔首，表示了解了。顿了顿，她说：“那孩子和他哥最近闹得有些厉害，隆亿那边形势也不稳，你清楚吗？”
季川潼摇头：“隆亿的事，我不怎么了解。”
季妈妈喝了口茶，继续说：“你这么大了，感情的事我们不太过问，既然你看得上，那孩子肯定有过人的地方，但兄弟相争不是一两句就劝得开的。”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语气认真：“你要小心，不要轻信别人，当了挡箭牌而不自知。”
季川潼安静听完，笑笑：“妈，我不是十几岁了。”
季妈妈看着儿子两秒，笑起来：“行，我和你爸就是不放心，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多劝你。”
季川潼转了转手中的杯子，问了句：“妈，你想见见他吗？”
季妈妈轻轻摇头：“暂时不了，等你确定就他了，再见也不迟。”
季川潼垂下眼，没说话。
话题很快切换到日常的家人对话，没再提及房慎。吃完饭，季妈妈没要他送，说朋友开车到饭店门口接她去玩。
帮她关车门前，季川潼问：“元旦你和爸有什么安排吗，我回去一趟。”
“你要回来就回来嘛，反正有钥匙。”季妈妈笑了声，“又不是十几岁，非要我和你爸在家？”
“不是我一个人。”
季妈妈愣了一秒，笑容里多了几分轻松。
医院辞职后，她很久没见季川潼这副执着的样子了，猛地一看，还有点想念。
再说话时，她的语气都变得温柔：“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叫他来吧，我和你爸推掉事情在家等你们。”
季川潼笑笑：“天冷了，你们注意身体，别感冒。”
“知道啦知道啦，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快回去吧。”季妈妈朝他摆摆手，自己把车门关上了。
-
目送车辆走远，季川潼开车回家。开门时发现门缝里有灯光传出，他一愣。
打开门，房慎坐在沙发上，笑着跟他打招呼：“季老师。”
季川潼第一反应是，想问季妈妈今晚去哪儿玩，回来一趟需要多久。
很快，季川潼就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他走过去问房慎：“来了怎么不提前说？”
“你不是最近加班吗，怕打扰你。”房慎说，“我有点儿想你。”
季川潼笑了下，抬手揉他的头发，问他：“吃饭了吗？”
“吃了。”房慎拿过他的手，闻到残存的香水味道，心情舒坦很多，“想我吗？”
季川潼任他把玩着自己的手，玩笑道：“不想。”
房慎啧了声，赌气一般地用力捏了捏他的指尖：“季老师，你这让我很没面子啊。”
“房少想要什么面子？”季川潼笑着问。
房慎跟着他轻笑了声：“也是，在你面前我要什么面子。”
他手上用力，把人拉到自己身前，伸手环住对方：“无所谓，想不想别人都没机会了。”
“谁敢跟房少抢人。”季川潼带着笑意说，“怎么不继续问下去？说不定多问两句我就说想了呢。”
房慎笑起来：“好，那季老师有没有想我？”
季川潼轻轻点头：“嗯。”
房慎这才稍微满足，安静地搂着季川潼。过了几秒，他轻声说，“这周末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