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乖张》喝不得茶

30、第三十章

　　吃完饭，房慎看着窗外，又开始感叹夜色真黑，路灯真暗，外面真冷。季川潼懒得理他，架不住这人卖惨的技能实在炉火纯青，还是把客房收拾出来。

　　房慎有些不快，又怕开口了连客房都没得睡，便没提。

　　说是客房，其实更像是书房。除了单人床，墙边有两个大书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类书和笔记本。

　　他问季川潼：“这些我能看吗？”

　　季川潼不是很在意，无所谓地抬抬下巴：“看吧。”

　　房慎随手抽出一个笔记本，首页写着“内科学笔记”，字迹刚劲。他随手翻了翻，笔记大多是思维导图样式的概述，笔触清晰明了充满逻辑。

　　季川潼扫他一眼：“看得懂？”

　　“字都认识，内容就算了。”房慎换了本翻页式文件夹，顺口问了句，“都说学医很难，季老师当初为什么要学医？”

　　问完他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这么提及医学相关的问题，季川潼可能会想起那段不太好的回忆：“当我没……”

　　“我没那么避讳。”季川潼平静地开口，“只是喜欢。以前我家隔壁的叔叔阿姨都是医生，有天偶遇120路边抢救，看见他们冲上去的身影，我记了很久。”

　　他想了想，说：“像末世电影里的英雄。”

　　房慎看见文件夹内的各种表彰，转头对他说：“你也是。”

　　没等季川潼有所反应，房慎已经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原处，推着他往外走：“这么晚了，洗洗睡吧。”

　　季川潼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是周末，房慎原本没有赖床的习惯，但第一次住在季川潼这儿，他莫名想多躺会。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往房间内钻，落在脸上他觉得刺眼，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家里很安静，主卧房门关着，季川潼也没醒。

　　房慎在医院有几个认识的同龄人，黑白颠倒、随叫随到的工作特性，让他们脸上没什么好气色，休假也不怎么出来玩儿，只管埋头在家补觉。不知道是不是职业通性，昨天他就发现了，季川潼也有些贪睡。

　　房慎看眼时间，已经十点多，昨天没熬夜，睡太久也不太好，于是推门打算把人叫醒。

　　暖气很足，季川潼只盖着一层薄毯，睡相安静松弛，和刚认识时存在反差，房慎格外喜欢他现在的状态，没忍住多看了会儿。

　　没等他喊，季川潼似是有所感应，睁开了眼。看见房慎站在窗边，他拿过手机想看时间。

　　“别看了季老师，十点半了。”房慎带笑道，“起床吧，你是想吃早午饭还是直接略过早饭？”

　　季川潼坐起来，声音还有点刚醒的微哑：“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先随便吃点吧。”

　　简单洗漱完，季川潼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房慎递给他的热牛奶，问他中午想在家里还是外面吃。

　　房慎坐在他身边，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先吃这个。”

　　季川潼：“……”

　　他叹口气，无奈地看了房慎一眼。

　　房慎乐不可支，好半天才说：“在家吧，我晚上有应酬。”

　　季川潼面无表情地开口：“有房少这见缝插针的本事，项目还需要靠应酬？”

　　房慎笑得更厉害了，头伏在他肩膀上，浑身一颤一颤。

　　他的头发贴着季川潼的脸，很软，季川潼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没推动，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

　　中午季川潼炒了三个菜，房慎给他打下手，吃完饭又主动把碗洗了。

　　趁着天晴，季川潼把四件套拆下扔进洗衣机，设置好模式后转回客厅。房慎正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听起来是公司的电话。

　　季川潼没打扰他，拿书进房间。

　　电话挂断后，房慎说要出去一趟，问季川潼能不能借他身衣服。季川潼没动，让他去衣柜自己挑。

　　季川潼的衣服都很日常，颜色没那么鲜艳，但触感都很舒服。房慎看了一圈，挑了套简单的衬衣长裤，直接在主卧换上。换衣服的间隙，他看了眼背对着他的季川潼，他还在看书，不时写两行笔记，没什么反应。

　　换好衣服，房慎从背后抱着他，语气有些委屈：“都不问问我去干什么吗？”

　　季川潼任他抱着，无奈地问：“……你要去干什么？”

　　“保密。”说完，房慎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季川潼笔尖一顿：“……”

　　临走时，房慎突然问：“有备用钥匙吗？不然我待会儿回来，还得辛苦你给我开门。”

　　“从这儿到门口有十步吗？”嘴上这么说，季川潼还是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备用钥匙，假装没看见房慎暗含深意的笑，把钥匙递给他。

　　房慎食指勾着钥匙圈转了两下，又亲了一下季川潼的脸，才出门去。

　　季川潼轻挑嘴角，看着书上刚刚写错行的字，划掉了。

　　-

　　敲门声响起时，季川潼还在想这人不是刚拿了钥匙吗，开门一看，是魏谚。

　　“表哥。”魏谚拎着电脑，“就猜到你在家。”

　　季川潼侧身让他进来：“怎么有空过来？”

　　魏谚顺手拿过拖鞋换上，边走边叹气：“懒得听我爸啰唆，来你这儿讨个清净，不然他又要抓我去公司坐着了，我是真不想去。”

　　他径直坐在沙发上，拿出电脑，对季川潼说：“医院有个视频会议，我借个地方，表哥你不用管我。”

　　季川潼点点头，没说什么，随他去了。

　　-

　　跟医院同事开了近一个小时的会，魏谚伸了个懒腰，正打算看看季川潼在干什么，突然听见门口有钥匙转动的开锁声。

　　以为是邻居走错了，魏谚走到门边，正准备按下把手提醒对方，门却突然打开，险些撞他脸上。

　　外面的人未进，声先闻：“季老师，你猜我……”

　　看着面前捂着额头的魏谚，房慎一愣，笑容定在脸上。

　　魏谚脸上是和他差不多的表情：“房慎？”

　　这个人的出现太过出乎意料，他一时竟然忘记问对方怎么会有季川潼家的钥匙。

　　照片事件后，魏谚对房慎没什么好感，上下打量他，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盒子，哼笑一声：“最近隆亿经营不善？”

　　房慎笑了声，语气暗含相同的嘲讽：“马马虎虎吧，比珂盛稍微好点。”

　　话音刚落，听见声音的季川潼从主卧出来，扫了眼房慎：“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魏谚听着这毫不意外的语气，终于察觉了一丝不对劲，“表哥，你和他……”

　　房慎嘶了声：“我算算辈分啊，魏少得叫我一声什么？表哥夫？”

　　魏谚：“？”你特么没病吧？

　　季川潼看了眼房慎：“……你闭嘴。”他忍着没把房慎赶出家门，保持平静地跟魏谚说，“别理他。”

　　魏谚皱着眉把季川潼拉到阳台。

　　“他说表哥……”那个夫字，魏谚怎么也说不出口，“你俩……在一起了？”

　　他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的回答，甚至他都能接受季川潼在此刻沉默，结果季川潼说：“对。”

　　“不是，前段时间不还……表哥你不是说不……”魏谚一时难以接受，“总不会就因为我说了照片的事，然后你俩……”

　　是，他跟房慎提照片的事是想警告房慎别让其他人打扰季川潼，怎么到头来他俩在一起了？虽然他当时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不是太快了啊？

　　季川潼轻轻笑了下：“和照片没太大关系。”

　　魏谚摆摆手，表示不是很想听细节。他瞬间觉得，与其面对这三人的诡异氛围，在家里被亲爸啰唆或听公司高层说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从阳台走回来，房慎看见魏谚脸上的表情，刚要开口，被季川潼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魏谚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当电灯泡的癖好，何况对方还有一个不太看得上眼的房慎。

　　他立刻收拾好东西，跟季川潼道别，然后看也没看自己那位“表哥夫”一眼，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房慎看了眼门口：“他没事吧？”

　　“没事。”季川潼说，“他性格耿直，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房慎点点头，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

　　“我想起第一次见魏总，他评价魏谚是个书呆子。”房慎说，“可我觉得，他也没有那么……不谙世事。”

　　至少上次替季川潼出头的时候不卑不亢，全程怼的房慎没话说，不得不承认，魏谚并不是好糊弄的人。

　　“魏谚很聪明。”季川潼说，“只不过从小在国外长大，思维方式和我们有所不同。”

　　“我记得他也学医。”房慎想到什么，“是因为你吗？”

　　“我小姨经常用我来激励他，可能潜移默化对他产生了影响吧。”季川潼说完，想起房慎刚开始口无遮拦的称谓，提醒他，“别在魏谚面前乱说话。而且，他比你还大。”

　　房慎：“那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季川潼没在意。

　　有什么影响？

　　魏谚向来八卦，影响就是，可能家里人很快也就知道了。

　　“事实而已，无所谓影不影响。”季川潼扫见房慎手里的东西，疑惑，“你手里拿的什么？”

　　房慎挑眉，终于想起这件事，把盒子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盒子有些磨损，但还是能一眼认出这是什么。

　　季川潼打开盒子，里面的配饰完好无损，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

　　房慎说：“我找到了。”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他就立刻联系了餐厅，好在那边的环卫工人和饭店很熟，扔礼物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们习惯性会保存起来，以防客人后悔。只不过间隔有点长，找起来的时间也拖长了。

　　盖子有个角已经磨平了，和里面的东西对比起来稍显寒酸，季川潼说：“换个盒子吧。”

　　“不用。”房慎把盖子盖好，“这个挺好的。”

　　这样他每次戴它们都可以提醒自己，当初因为冲动险些错过了什么。

　　季川潼没多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好，像是在保管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