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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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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慎按自己说的那样,在外面玩了好几天。
老房和顾女士对小儿子自小溺爱,所以房慎肆无忌惮惯了,年初买完房后更是经常不回家,他们也很少过问。只要他没闯出摆平不了的祸,想怎样怎样。
房慎出手大方又开得起玩笑,所以很多聚会都会叫他,连着通宵泡完两天吧,实在撑不住了,他才去了高铎家。
高铎的游戏有一关一直过不了,叫他来帮忙。
于是房慎又在高铎家待了两天。
高铎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毫不客气地推开,对里面的人说:“你哥给我发消息了。”
房间没开灯,一片昏暗。只有电玩桌上闪着荧荧弱光,桌前人的脸庞有些晦暗。
游戏里的人物闪避不及,被敌人击杀。房慎不快地敲了两下键盘,鼠标一摔,低低骂了句脏话。
“再摔我东西,我把你摔出去。”高铎看不得他这副样子,拍下灯的开关,“叫你来不是让你在我这儿犯浑的。”
光亮骤然覆盖整个房间,房慎微微闭眼,适应片刻后才转头。再开口时,戾气已然收敛许多。
“他说什么了?”
“问你跟没跟我在一起。”高铎靠着门框,不解地问,“他怎么不直接找你?”
“找了啊。”房慎耸耸肩,这几天他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我没理他。”
高铎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到底没做出评价。
房慎很快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他朝好友笑笑,以示宽慰:“别生气,最难的那关我已经帮你玩过去了,你跟他实话实说就行。”
高铎低头,边回消息边低声吐槽:“搞不懂你们兄弟俩。”
房慎轻扯嘴角。
别说高铎了,他自己都搞不懂。
房惟大他七岁,小时候还好,从房惟毕业后开始接触公司事务,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变质了。
房慎懒懒开口:“你要是实在不懂就去问房惟吧,反正我只会吃喝玩乐,玩不来算计这一套。”
高铎哼笑一声,对他这个态度很不满:“你要真的不精算计,那我出资把你那小破公司收购了,省得不够你挥霍,到头来还得回去找你爸。”
房慎闻言立刻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我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竟然要趁火打劫?”
“你有什么劫可打?我给你投了那么多钱,没说你打劫我不错了。”
房慎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咬牙切齿,笑道:“以后保证一分不少都还你。”
出钱时,高铎想的是为朋友“江湖救急扶贫脱困”,并没期待回报。但听房慎这么画饼,他还真的对公司的收益产生了点儿好奇,好像最近是没听说晨亿有什么负面新闻了。
还没等他开口,坐在电脑前的人已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房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你要回去?”高铎疑惑,“阿姨马上来了,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房慎利落地把外套穿好,看眼时间,“我哥急着看我成家呢,我这做弟弟的不得回去养两天精神,把这事上上心?”
高铎疑惑更深。
成什么家?他不是喜欢男人吗?
正要再问,这人已经从身边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房慎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小冉之前那个家教老师,你还记得吗?”
“谁?”
“记不得就算了。”房慎自顾自地笑笑,没多解释,转身继续下楼,走到门边还不忘和高铎道别,“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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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川潼把手头的资料整理完,拿过水杯,几口喝完里面的水。
好不容易咳嗽好了,摘掉了口罩,喉咙肿痛却严重起来。好在没什么太大影响,就是和同事交流有些费劲罢了。
他看眼手机,确定没有未处理的事情后,关掉了电脑。
手机上,房慎的对话框位居前列。那次见面后,他每天都要发一遍早安晚安,不厌其烦,哪怕季川潼没有回复过,他还是一直坚持。
该说他有毅力,还是说他真无聊?
部门的几个姑娘正围在不远处的窗边低声私语,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季川潼才发现楼下的马路边停了辆宾利欧陆。
车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光,一看就价格不菲,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季川潼也没多想,收拾完东西就拿起手机下班。同事招呼再见,他客气地应过,乘电梯下楼,想着待会要不要去附近的步行街吃晚饭。
倒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不过身处热闹的人群中,周围有人说说笑笑,会显得他的生活不那么冷清。
人一独处就很容易被情绪裹挟,他不喜欢这样。
刚出公司大门,季川潼就看到了那辆招摇的宾利。
视线草草掠过,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宾利却忽然打了两下双闪,车主还摁了声喇叭。
季川潼被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看过去。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驾驶座上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季川潼皱起眉。
房慎?
“季老师下班挺早啊,我还以为得等上好一会儿呢。”
房慎笑着看过来时,季川潼才发现,他不仅张扬,身上更有一种玩世不恭的侵略性。
那天在咖啡店,房慎穿着西服,还有些端庄严肃的感觉。可现在的他一身休闲装,右耳上戴了颗金属耳钉,靠西服凸显的稳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乖张桀骜。
就是这桀骜的气质和颇显商务的宾利不是特别搭。
季川潼的表情变得戒备,“你在等我?”
“对啊。”房慎说得理所当然,“季老师不是觉得没机会再遇到吗?我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请季老师吃饭,上车吧。”
季川潼没说话。
部门的同事还在楼上窗边看着,他是疯了才会坐上房慎的车。况且就算没人看,他也想不出一定要坐上这车的理由。
他并不想和房慎扯上什么关系,总觉得这人很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穿着的原因,这种感觉,今天尤甚。
“不必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打算装作陌生人继续走自己的路。
房慎对季川潼这个反应没有太大意外,他低头笑了声,慢悠悠地启动车子。
季川潼走得不快,他就不疾不徐地跟上,一边跟,一边对这边的商业布局点评一二。
每说完一句,他就看向季川潼,用看似客套,实则慵懒的语气问一声:“季老师觉得呢?”
季川潼知道他是故意的,所以一直假装没听见,也不回应。
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他如常拐入一条小路,加快了步伐,只想赶紧摆脱这个麻烦。
宾利也跟着他拐弯。
小道路窄,正值下班高峰,霸占半条马路的汽车给行人带来了很大不便。路过的人抱怨不断,房慎却视若无睹,反而更加起劲地逗季川潼说话。
于是,路人的目光也开始逐渐转移到了季川潼身上。
不知道被第几个行人用“这两人有病吧”的目光看过后,季川潼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在房慎略带得逞的笑意中,沉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少爷?”
房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而后笑了:“原来你说的‘少爷’是这个语气。”
难怪那天要撤回消息,不带语气,单看这两个字确实容易被误解。
不过房慎也不是很在意,他抬眼看着季川潼:“那天说得不够明白吗?少爷我追你啊。”
季川潼说“少爷”是嘲讽,而房慎自称“少爷”,二世祖的嚣张则显露得淋漓尽致。
季川潼当然没信他的鬼话,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自己大概判断有误,竟然觉得这人有所成长,明明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不加丝毫掩饰。
又或许,他根本没想过掩饰。
房慎拥有他这个阶级自带的放肆和底气,就好像他处在世界的中心,看什么都是玩,开心就多玩会儿,不开心就丢在一边,完全不用在意后果。
上一秒他能笑着跟自己说话,下一秒就能和其他纨绔子弟一样,朝马路上扔上一大沓钱,说一句“今天全场的消费都由我房少买单”。
不过……这场景,好像有点傻。
这么想,他心中的反感淡了一点,甚至有些想笑。
“想什么呢,季老师?”房慎把他唤回神。
“没什么。”季川潼收敛情绪,淡淡道,“那天我就说了,我们不合适。”
房慎手肘撑在车窗上,偏头看他:“季老师,如果你现在不上来,我明天可就开着迈凯伦来了。”
他挑起唇:“那辆车可比宾利招摇得多,季老师想见识一下吗?”
宾利虽然价高,外表却低调优雅,迈凯伦则完全不同,那是实实在在的超跑,明晃晃就写着“有钱”和“嚣张”。
面对这无赖到不可理喻的话语,季川潼无言以对。
更不可理喻的是,他还真的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下这人开着跑车停在公司门口的场景。
算了……简直不能想。
房慎也没再催促,就这么看他,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僵持片刻后,季川潼终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没等彼此有任何动作,他率先开了口。
“先到大路上。”
房慎笑起来,他就知道相比于什么开着跑车到公司门口,季川潼最先受不了的会是这个。
于是他从善如流:“行,季老师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