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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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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季老师,我错了。”房慎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别生气。”
又是这一连串的话术。季川潼笑了声,讽刺道:“不让我走,难道真的想我爬你的床?”
“怎么会。”房慎立刻否认,“硬要说,也是我想爬你的床才对。”
季川潼皱眉:“房慎。”
“我不说了。”
房慎在他肩膀轻轻嗅了嗅,只有很淡的洗衣液清香,没有任何香水的味道,他有些黯然。
片刻后,他说:“季老师,平心而论,如果真的是为了上床,我去过你家那么多次,怎么会没有任何进展?我又不是不行。”
“你出差很累,我本来真没打算让你来,但天杀的王析带了女朋友在我面前晃,我就特别想见到你。他们都有女伴男伴,只有我是一个人,所以你来接我,我真的特别高兴。”
他放缓声音,慢慢说了下去。
“我不该打人,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动手,别人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但是我不能让他们这么说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也不屑做那种事。”
见季川潼没有开口的意思,突然间房慎的话匣就关不上了。氛围刚好,人也安静地站在面前,又有酒劲,干脆把想说的话全说了。
“我大概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在想办法让你消除顾虑。如果刚刚没有发生那件事,我是想把你认真介绍给在场的其他人。”
“怎么介绍?”季川潼语气有些淡漠,“说这是珂盛集团董事长的外甥?”
“不。”房慎轻轻叹气,“季老师没听见我在宴会厅说了什么吗?”
季川潼不说话。
他确实没听清,当时的怒气瞬间涌起,他压根听不进去别的。
季川潼已经不记得上次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了,辞职那会儿他都没有这样过。
“你是我在认真追求的人啊。”
季川潼闭了闭眼,心里骤然一动。
“我喜欢你是真心的,和其他都没关系。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改。烟我可以戒,酒吧我没有再去,你不喜欢的聚会我可以推掉,只要你提,我都听你的。”
季川潼不咸不淡地说:“你之前不是说,我不应该管那么宽吗?”
“那时我还没发现自己喜欢你。”房慎放轻了声音,贴着他耳根说,“以后能多管管我吗,季老师,我听话。”
粗重炙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扑在耳边,耳朵微痒,温度也很快升高,季川潼感觉自己快控制不住呼吸的节奏。
他知道今天宴会厅里房慎的话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也在别人面前维护了他的尊严,但他还是生气。
或许是相识动机本就不单纯,又或许是圈子不对等,他意识到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个迈不过去的坎。也一直不敢相信房慎会真的喜欢他。
哪怕那晚房慎跟他交心后,他告诉对方自己在医院的经历,都有种“既然你说了自己的经历,那我也说一点,这样才平等”的意思。
所以今天,与其说他在生房慎的气,不如说是他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不能坦然地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气自己总下意识去想那么多没发生的可能。
而现在,房慎明明白白把这些说出来了。
不知怎么,季川潼突然想起房慎一张张给他解释那些照片的样子,想起他一次次看向自己的眼睛,眼神里都是认真。
突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爷,远比他要坦诚得多。
房慎扶住季川潼的肩,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站着。
“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我恨不得那个沈旭离你十万八千里远,听到他的声音我都冒火,甚至偶尔会嫉妒魏谚。可转头一想,我连吃醋都没什么底气,只好自己生闷气。”他眼中闪过一些促狭,“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个名分啊,川潼哥哥?”
季川潼感觉有人用针尖在他心上轻轻划上几下,不疼,却留下了不易消散的红痕。
“……别乱叫。”
房慎低低笑起来:“好。”
他看着季川潼的眼睛:“季川潼,你要不要考虑往前走一步,试试和我在一起?”
季川潼:“……”
每次房慎叫他的全名都像是在念一本古书,格外庄重,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暗藏的情感早已盛不下。
很多时候,甚至季川潼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会下意识避开房慎的目光。到现在他才明白,他不敢看的不仅是这一双好看明亮的眼睛,更不敢看其中透出的真挚情感。
多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会陷进去,再难抽身。
房慎之前问他,怎么才能把他焐热。明明面对这双眼睛,面对这个人,心脏就已经感觉滚烫得要命。
过了很久,季川潼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眸,对上房慎的目光,问:“你想要什么名分?”
房慎还没开口,他又说:“法律认可的名分我暂时给不了,也没能力给。道德层面,男朋友?”
房慎愣了下。
季川潼问:“这个名分够不够你有吃醋的底气?”
房慎扬起笑,点头:“……暂时够了。”
爱人,伴侣,甚至老伴,以后可以慢慢升级,运气好点,有生之年也可以得到法律的认可也说不定。
慢慢来,这些都可以。
房慎难掩兴奋地把人抱在怀里,亲昵地蹭着季川潼的脖颈,扫见对方干净一片的脖颈,情绪又微微低了下去。
季川潼察觉到他的变化:“怎么了?还不行?”
房慎偏头看了眼,稍微有些不快,外加一点委屈:“怎么没戴我送你的项链?不喜欢吗?”
房间里安静片刻,就在房慎以为会得不到回答或者回答是“下次戴”时,季川潼轻声说:“在衬衣里面。”
房慎一怔,旋即试探性地抬手,去解对方衬衣的第一颗纽扣。
季川潼没阻拦。
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银色的项链落在他锁骨上方,在没开灯的昏暗房间里,似乎还隐约反射出窗外的光。
房慎抬手,指尖抚过压花链条,他盯着看了会儿,而后低下头,轻轻在对方锁骨处落下一吻。
他的吻很浅,一触即放,却没就此结束,而是沿着项链的走向缓慢向上,一直挪到颈侧。
轻柔的触感落在脆弱敏感的颈部,季川潼的呼吸渐渐乱了。
他转过脸,正巧房慎刚刚抬头,两人的距离不足五厘米。
没有铺垫和准备,也分不清究竟是谁先起头,双唇很快碰在一起。
灼热的呼吸瞬间充盈在门口这片小小的区域,情投意合的人在初冬的夜晚拥抱着彼此,很快就不满足于简单的嘴唇相碰,舌尖也很快突破障碍,挑逗着往深处触碰。
激烈又亲昵。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拉开些距离。也许是暖气温度太高,又或是酒劲后知后觉上涌,房慎感觉浑身都充斥着难以磨灭的热意,他抬手解开自己衬衣的两颗纽扣,突然想起什么,又把人抱紧。
季川潼微喘着,还在调整呼吸,只疑惑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季老师,我不该丢了那套配饰。”房慎忍不住地后悔,“今天我穿衣服的时候一直在想,要是没丢,我就能戴着那个袖口领夹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袖扣。”
他不怕提起当时的不快,如果不是那天的争执,他也不会发现自己有多在意季川潼。这场争执是他们必须经历的一步,一味逃避只会显得他懦弱和不坚定。
季川潼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轻挑起唇:“再送你一套。”
“说话算话。”
“嗯。”
“算了。”房慎说,“我之前看了价格,挺贵的。”
季川潼笑笑:“我们房二公子还会想这些?”
“我是不在乎,但不代表我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不在乎。”房慎说,“这样吧,到时候你刷我的卡。”
“刷你的卡就不贵了?”
“我不缺钱,再说了,反正我的钱以后也都会上交给你。”
季川潼没顺着说下去,这种话房慎可以说,他却不能真的接。房慎的身份让他可以无所顾忌,自己却得保持着冷静。
“那房总要恨死我了。”
“不会的,我喜欢的人,他们不会不喜欢的。”房慎说,“况且你那么好。”
季川潼眼中漾开笑意。
“你放心,季老师。”房慎说得认真,“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不用在意那么多,能心安理得地花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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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川潼今天长途奔波,其实已经很累了,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温存点到为止。
他懒得再折腾回家,干脆下楼取来行李箱,拿了干净睡衣去客房洗漱。
房慎其实想让他去主卧一起睡,但季川潼满脸的疲倦让他收起了念头,他今天喝了不少,又兴奋过了头,真的不能保证自己夜里会安分守己不做出什么。
季川潼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房慎还是原本那身衣服,正站在客房门口出神,不禁疑惑:“发什么呆?”
房慎回过神,把吹风机递给他,笑了笑:“没什么。”
季川潼看了他一眼,接过吹风机,没多问。
房慎看他吹头发,目光从半干的发丝滑到不加遮掩露出的项链,滑过他的侧脸,又滑到那道疤痕上,他好奇:“脸上这个疤痕……”
季川潼闻言,顺口回答:“这个?大学时做实验不小心弄破的。”
“什么实验?”
“好像是调试什么神经。”季川潼想了想,时间太远回忆早就模糊了,“记不清了。”
房慎哦一声,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
季川潼被他看得奇怪,吹完头发,忍不住转头看他:“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房慎笑笑,站直身子,“我听人说,多看好看的人,心情会变好,就想多看两眼。”
季川潼:“……你这都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无师自通。”房慎见他打开床头灯,打算休息了,顺手帮他关掉大灯,“晚安。”
季川潼正拿过手机,闻言顿了顿,温声回应:“晚安。”